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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世人叼着烟头,呛声道:“那螺丝厂的拆迁补偿又该怎么说?”
“这次的拆迁工程,不归警方管,你们有不满,就去找管委会交涉解决,我们只管缉拿不法分子”郭福海抬起手臂看了眼腕表,淡淡道:“再过十分钟,如果人再不出来,就进村抓人”
黄世人的脸色顿时黑了,这分明是给自己下最后通牒,惊怒之际,也有些无奈,想当初黄世绅大权在握的时候,别说宋彪了,就是郭福海站在自己面前也不敢胡来,现在好了,这俩家伙才刚握住一些权力,就急着拿自己开刀祭旗了,要是今天真让这些人抓走自己的儿子,自己以后在瑞宁都休息抬起头做人了
“郭记这么说了,作为村支,我肯定会全力配合,我这就回去做做阿祥的工作,让他出来接受调查”说完,黄世人一背手,朝着村里又慢悠悠的走了回去,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摆明了是吃准他们不敢冒然进村抓人。
郭福海眯了眯眼,别看他平常老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不过该狠该硬的时候,却半点都不含糊,仿佛是回应挑衅似的,一挥手,就让警察拿着高音喇叭大喊了起来:“黄天祥,你已经被包围了,马上出来束手就擒……”
喇叭声在村口乃至经开区久久回荡开来,引得过路的人群和车流纷纷侧目,黄世人停在了半道上,险些气炸了肺,儿子都还没被定罪呢,郭福海就公开把他列为了犯罪嫌疑人,名声尽毁,这让自己父子俩的脸往哪搁啊
正要回去理论理论,他的手机忽然作响,一看是黄世绅打来的,只得一边往村里走,一边掩着手接通。
“世人呐,郭福海他们是不是还坚持要绑阿祥回去?”黄世绅的声音显得无精打采。
黄世人还以为他是要给自己撑腰呢,忙道:“孩子他叔,郭福海这王八蛋别提有多嚣张了,我低声下气的给他们赔错,还提出通过您的关系调节纠纷,没想到郭福海他们不止不买账,还羞辱了我和整个村子一通,说我们是蛇鼠一窝、无赖横行,骂我还没什么,但连你一块捎上数落,我气得肝都疼了……”
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都恨不得当场来一句‘骂在你身、痛在我心’的琼瑶体了,就指望能拾掇黄世绅为自己父子俩出一口恶气
可惜,黄世绅却是一副‘我心如磐石’的淡定姿态,懒洋洋的噢了一声,就道:“既然阿祥犯了事,那就配合警察回去调查吧。”
“好咧我这就去说……呃”黄世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醒过味后,诧异失声道:“孩子他叔,你这是啥意思?”
“是我没讲清楚,还是你耳朵聋了?”黄世绅一副刚正不阿的英明风范,大义凛然道:“阿祥袭击干部、暴力抗法,证据确凿,你这当村支又当爸的,不抓紧督促他伏法,还包庇纵容、置律法于不顾,这不是帮他,是害他马上让他自首,既然有胆放狗闹事,为什么敢做不敢当?”
黄世人的嘴角抽了抽,想起这族兄弟平素酷爱说反话,就试探性道:“那些警察不敢进村的……”
“别再让我把话重复一次你和阿祥要是再执迷不悟的,到时候真铸成大错,我就帮不了你们喽。”黄世绅陡然的心烦气躁了,如果黄世人站在他的面前,他都恨不得甩一个耳光了,这群猪队友究竟还要坑自己到什么时候,要不是你们傻得袭击警察,会被人逮住把柄穷追猛打吗?连带害得老子也惹了一身的晦气,要是再让你们胡闹下去,这把火就真要烧到自己的头上了
在电话里,刘郁离已经明确表达了对他的不满态度,两人合作了十几年,这是前所有过的。
当然,黄世绅也明白,历经了去年低的大风波,如今又有一个十几亿的大项目即将落户,这时候瑞宁县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紧盯着,要是再捅出幺蛾子,保不准就要被人借题发挥撸下去了,要知道,市里的梁启茹、葛部长这些人,老早就看自己这些人不顺眼了。
这时候闹出腥风血雨的,岂不是嫌乌纱帽戴得太久了嘛
况且,如今陈明远和郭福海是‘出师有名’,即便省长出面也阻扰不了
黄世人也不知道他抽的哪门子风,不过听他口吻,就知道他心意已决,只得无可奈何道:“那……我、我让阿祥出来。”
十分钟结束,正当郭福海准备下令强攻之际,黄世人领着黄天祥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宋彪就乐了,心说黄世人刚才的那番保证难不成是真的,自己倒是低估他的政治觉悟了。
不过,郭福海却没见好就收的意思,将黄天祥押上警车以后,又指示围在村子四周的警车集体拉响警笛,叫了老半天,直到把声势做足,才缓缓离去。
黄世人的脸色由黑转青,这么多闹事的村民,偏偏只抓了我的儿子,还搞出这么大的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破了多大的案子呢,这摆明了是在打老子的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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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此消彼长()
常委会专门就下黄村一案召开了临时会议,会议的议题除了研究经开区的拆迁工程,还就公安系统包围村子一事进行了讨论。
因为县委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认为郭福海此举极为不妥,如果处置不当,很可能引起**,给瑞宁的社会安定造成影响
“一件本来可以通过协商来解决的小事,最后却衍变成了警民对峙的地步,恕我直言,这样的工作思路很有问题啊”
黄世绅一改往日的笑容和蔼,率先发难了,虽然他暂时妥协了对黄天祥的处置,但不代表他会就此偃旗息鼓,况且此次对下黄村的雷霆打击,无异于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撒野,如果他不能及时的扳回局面,接下来丧失的还会更多
遭到了如此露骨的弹劾,郭福海立刻反唇相讥:“黄县长,你当时不在现场,不了解具体的情况可以理解,但我还是得请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我手下的两位民警,只是在执行正常的例行调查,就遭到了村民们无故的围殴和追打,除了不同程度的外伤,其中一名同志经检查还有脑震荡,已经构成了轻微伤害,连警车都还躺在修理厂,鉴于性质的恶劣,我认为政法系统乃至政府的公权力都遭到了极其严峻的挑衅,如果再姑息纵容,以后我们还怎么维护瑞宁的社会清平?”
常委们纷纷有些吃惊,老郭同志什么有这么大的魄力了,竟然敢直接跟黄世绅当场叫板,而且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黄世绅被噎得够呛,毕竟,黄天祥妨碍公务、暴力抗法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如果这样的人都够不上治罪,那瑞宁的法治就彻底败坏了
理都亏了,自然没人傻得这时候掺和进来,无奈之下,黄世绅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争辩道:“我承认郭记当时的处置方案是迫不得已,不过经开区目前处在大建设、大发展的阶段,出现这样那样的矛盾还是可以理解的,这时候就要发挥我们政府的调合和润滑作用,来化解和缓解矛盾,可是为什么协调了多次,问题都无法得到解决呢?是不是我们的工作还没有落实到位,或者工作的方式方法也还存在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桌骤然被茶杯碰了一响,接着,就传来了一阵清冷的男中音。
“敢情让黄县长这么一说,管委会的同志们非但没有苦劳,反而还有罪过了?”
陈明远讥讽似的一笑,不疾不徐道:“工作要讲究方式方法,但也要区分对象,螺丝厂是下黄村的集体产业,如今村委跟我们签了协议,又收了我们的补偿款,却一直被黄天祥霸占着不肯搬走,已经严重损害了汽配基地的建立,天一集团高层的投诉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管委会为此协调了多次,谢文旭还亲自到螺丝厂去做黄天祥的工作可结果呢?黄天祥根本就没有一个协商的态度,还煽动村民、放狗袭击管委会的干部,试问,跟这种人讲方式方法,大家觉得会有用嘛”
“又或者,黄县长是觉得跟流氓无赖强盗之流,讲道理能行得通?”
黄世绅憋着满腔的怒火,偏偏又很久没和人在会场上针锋相对的斗过嘴,加上陈明远反应奇快、话锋犀利,一番话将他堵得哑口无言。
会议室陷入到诡异的寂静中,常委们不是垂头喝茶、就是闷头抽烟,大多各怀着心思,望着黄世绅节节败退的狼狈样,似乎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看见这头笑面虎吃了这么大的憋呢
刘郁离也皱着眉看了眼黄世绅,又是不满又是失望,以前觉得挺精明的一个角色,怎么在陈明远来了以后,处处束手束脚的?
剑拔弩张之际,刘郁离打圆场道:“嗳,陈记,我知道你对此事倍感惊怒,但我还是得提醒你注意措辞,身为政府官员,怎么能因为个别的不法分子,就把全体村民都比作是流氓无赖呢。”
可惜,陈明远却没丁点息事宁人的意思,振振有词道:“刘记,你说我偏激也好、不成熟也罢,但我作为经开区的直管领导,就有责任为受害的下属讨一个公道,别忘了,我们的工作人员,现在还躺在医院接受治疗,还有他们精神上遭受的摧残更是难以估量,试问,如果我们连基本的生命安全都不能给他们保障,那今后的工作还如何开展?黄县长刚刚还说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依我看,这才是我们工作的最大失职啊”
别看陈明远看起来总是风轻云淡,但内心却是极有原则,在很多事情上,他大多能做到与人为善、一笑置之,但这不意味着他就是软柿子,一旦有人触及到他的逆鳞和底线,不管面对多大的阻力和压力,他都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妥协和让步。
既然谢文旭是按照他的指示去办差,出了事端,无论轻重缓急,他都必须站出来维护,这是不容商榷的
众人再看陈明远的目光就变了,虽说陈明远有借机打压黄世绅的嫌疑,不过话还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纵使平日大家勾心斗角惯了,对人情关系看得很淡,不过并不代表大家都成了行尸走肉,相反的,作为领导,他们的自尊心极为敏感,看到忠心耿耿的手下遭受了委屈,有几个心里没火气的。
泥人都还有三分土性呢,老子的下属勤勤勉勉去干事,却被人打了骂了,老子凭什么还要忍气吞声?
熊县长首先投了支持票,道:“陈记说得很是中肯呐,这件事必须要严惩,不仅要给受害干部一个交代,也要给社会以及企业们一个积极的信号,重申政府对黑恶势力的零容忍”
眼看陈明远完全占据了人情法理的至高点,刘郁离只能按捺住心头的不快,拍板道:“那就交由郭记依照律法处置吧,不过要注意把握尺度,避免将事件的恶劣性质放大,影响到投资商们的信心。”又瞥了眼黄世绅铁青的脸色,继续道:“这件事暂时就揭过去吧,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螺丝厂的处置方案,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螺丝厂的问题,我想不需要再议了,汽配基地事关全县的经济发展,再也耽搁不起了,昨天管委会已经下达了强拆通知,却被黄天祥撕成了碎片,所以我看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