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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凝将纸张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里,看着红色的火苗将那团写满了阴谋和算计的纸张吞噬。
魏紫炎一直对自己穷追不舍,却不知,真正想要改天换命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稍有不慎,恐怕整个天下都要易主。
也许,这个人前世里还没来得及做下什么,上官府就已经大厦倾塌,这一世,此人却比前世里手段高明,目的也更加的明确,一场撼动天下的阴谋也许即将要拉开序幕。
他们从几年前就在相互斗争,她要复仇势要扭转前世的悲剧,而魏紫炎使尽一切手段想要阻止自己,为的是天道平衡,但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和看似平静无波毫无关系的关系网之下涌动的暗流,上官凝隐隐的猜测,自己和魏紫炎不过都是被人当做棋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等到上官凝放下笔,整张宣旨已经再无一处空白,纸上的文字像是一张神奇的符咒,慢慢的将一直笼罩在上官府上的大网一点一点的显现出来,上官凝甚至于发现,可能不止自己,就是魏紫炎也许都并不知道事情真正的真相。
上官凝写的这些名字里有站在巅峰的帝王,有母仪天下的太后,自己的母亲、府中的姨娘、北疆的国君、前世的仇敌、府里的丫头,每个名字下面又都标注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上官凝用笔在宣纸上开始写字,很快,纸上就密密麻麻的出现了许多人的名字,从皇帝到太后、宁氏、上官锦、秦氏、上官鸿群、邬丛涯、单素羽、赫连穆宁……
由此,上官凝又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上官鸿群的幕后之人与秦氏之间并无交集。
今日聚福园一行,她至少能获知两个消息,其一,就是秦氏对于上官鸿群不是自己亲子之事的确是早有所觉,只是到底有多早还不清楚,不过如今看来这一点并不重要了;其二,秦氏与上官鸿群之间并无联系,对于上官鸿群如今的处境也的确是一无所知。
午膳后,上官凝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白狼尾的毛笔,闭着眼睛,再次将脑中的各种情况汇在一起思考了一遍。
眼看着少女一袭白衣消失在院门口,钱嬷嬷才算松了一口气,双手一挥,几个丫头赶紧七手八脚的拾掇起屋子来。
他们不怕秦氏,一个瘫痪失势的姨娘,再如何也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但上官凝是府中正儿八经的主子,不管这个秦氏与其有什么过节和渊源,上官凝也不会坐视奴才爬到主子的头上去,这是规矩,无关其他。
钱嬷嬷等人的确是有意怠慢秦氏,平时大都是在其他的院子里和人闲谈聊天打发时间,今日若不是惜福看见上官凝主仆进了院子前去通知他们,恐怕再过两个时辰他们也还没回院子。
眼前的这位少女,不同于其母亲的单纯的宽容,也不同于秦氏的直来直去的打击报复,少女就如同是清风山上的月牙湖,看起来平如铜镜,实则暗流汹涌,稍有不慎就会被吸进漩涡,粉身碎骨。
上官凝的话很轻,轻的像是空气中的尘埃,然而,钱嬷嬷等人却觉得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姨娘的被子的确是该换换了!”
上官凝脚步稍停,似乎没有听见钱嬷嬷的话,擦着两个嬷嬷的身边走过,衣服上的琼花香气淡淡的飘散开。
“郡主,老奴刚才去浣衣房去送换洗的床单被子了,回的晚了郡主不要怪罪。”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可思议(小高潮)()
“嗯,我在!”
上官凝将手臂探进颜慕殇的臂弯之间,之后再用力的圈住颜慕殇的腰,当疲惫如潮水一般将其湮没,上官凝才蓦然发觉,身前的男子在自己的心里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位置。
现在,当自己的身子被圈在怀中的时候,所有呼啸而过的风都静止了,所有带着寒光的剑雨也都纷纷坠落,只有这个将自己搂在怀中的男子。
顔慕殇面色上的风尘在听到这个让自己百转千回、思念成疾的声音时,终于被一抹柔色取代。
时光的倒影静静的从两人的身上倾泻而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像是两只比翼的彩蝶,相互追逐相互跟随。
“这次南贡之行还顺利吗?”
等到两个人都从小别重逢后的喜悦中平静下来之后,上官凝轻声的问道。
不过几日的光景,顔慕殇的面容竟有了几分憔悴,原本白玉无瑕的面上竟然布满了秘密的胡茬,两人相识六载,面前的男子无论何时总是丰神俊朗、恣意张扬的。
握着上官凝柔软的却微微有些冰凉的小手,顔慕殇皱了皱眉,这小丫头手脚冰凉的毛病自己一定要想方设法医治好才是。
“收获颇丰!”
顔慕殇的语气很是带着几分轻松,他原本也未对这次南贡之行报太大的希望,却不想竟有了不小的意外收获。
逐殇楼在南贡的探子竟然找到了那人设在南贡的桩子,自己顺藤摸瓜找去之时,虽然已经是人去楼空,但是却留在了一样东西。
想来是那些人撤退的匆忙,很多东西没有来得及整理,正因如此,顔慕殇才能得到那么贵重的资料,这份资料的价值远远超过抓几个俘虏严刑拷打。
“这……”。
上官凝看见顔慕殇递给自己的一本小册子,册子很小,不及普通账本的一般大小,封皮却是牛皮鞣制而成的,即便如此还是有些地方被磨损了,由此可见这个小册子是经常被使用翻阅的。
封皮上面没有字,只在两侧用三两枚雕着雄鹰的铜钉固定着,这种装订的方法上官凝还是第一次瞧见,在大雍甚至于在整个天和大陆,都是用油线装订书籍和账册的。
上官凝抬起头瞥见顔慕殇鼓励的眼神,于是稍稍犹豫了片刻,便翻开最上面的牛皮封面,第一页就赫然是记录的生意往来,只是越看上官凝便越心惊。
说是账册,可除了进项那一栏里写着的是银钱,其余的部分却无一不是让人为之胆寒的东西。
天景历二二九年六月初七,东平太守,身中七刀,死于其府外的别苑,得太守令一枚,雇主付佣金一万金。
……
天景历二二九年七月十二,资阳粮曹张瑜,一剑毙命,死于资阳紫环湖的画舫之上,雇主佣金五千两白银。
……
天景历二二九年八月二十,澎湖县员外郎楚世,颈部被切开,死于卧房内,雇主佣金珍珠三斛。
……
后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了许多类似的信息,最密集的时候同一个月会有三到四条信息,每一条信息的最后都是‘毙命’。
“这是南贡杀手组织的账册?”
顔慕殇摇摇头,上官凝再看了一眼那个账册,不解的看向顔慕殇。
“这的确是杀手组织的账册,但却不是南贡的。”
“不是南贡的?”
顔慕殇此次不就是为了追查逐殇楼在南贡的分部被人偷袭之事的嘛,不是南贡却又能是哪的啊?
“这个组织也算是咱们的熟人了。”
上官凝一头雾水,自己何曾与杀手组织有过接触,但看顔慕殇一脸笃定的样子,她努力的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突然,一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一样在脑海里乍响。
“和悦楼?”
顔慕殇赞许的点了点头,随即面色却突然严峻下来。
“如果这件事是和悦楼下的手,是不是会十分棘手?”
上官凝对于和悦楼的本事也是知道的,蒋宜兰那件事之后,她对这个神秘莫测的江湖组织特意关注了一段日子,与顔慕殇的逐殇楼相比,和悦楼的组织不算是如何庞大,但实力却不容小觑。
逐殇楼以强大的情报网络和富可敌国的经济实力著称,而和悦楼却是以杀手云集而闻名,和悦楼接生意只看雇主是否出得起的银子,不问所杀之人的出处和为人。
最可怕的是,和悦楼但凡接了的单子,只有成功没有失败,这一点从刚刚的这本账册上就能窥见一二。
但是,和悦楼和逐殇楼一直都是两条平行线,互不相交,为何和悦楼会突然对逐殇楼在南贡的分部下手呢?
“和悦楼我倒不放在眼里。”
顔慕殇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睥睨天下的傲气,那种自由内心强大能够驾驭一切的强者才会拥有的王者之风。
但顔慕殇的话明显是没有说完,既然和悦楼并不被放在眼里,那么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个能够撼动乾坤的男子面有郁色呢!
“这个和悦楼的幕后老板也是我们的老熟人。”
半晌,眼眸森寒的顔慕殇吐出了这句话,每个字都像是在冰雪里打了个滚,带着沁人的寒气钻进耳朵。
上官凝身子一颤,不敢置信的问道。
“魏紫炎?”
不怪上官凝会如此想,她和顔慕殇相识的日子虽然很长,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引蛇出洞()
所以,这一世,上官
不知和赫连穆宁说了什么,之后蒋宜兰便拿着这条链子去见了所谓的舅父,也就是从这之后,赫连穆宁对蒋宜兰的态度大变,对其行为也更加的纵容,直到蒋宜兰寻了借口将自己囚禁在柴房,赫连穆宁都没有阻止过问,究其原因,便是因为这条看似不起眼的赤金链子。
她之所以在蒋宜兰进府之初就留下了这条链子,并非是因为她未卜先知的知道这条链子的意义,只是前世,在自己被那对奸夫淫妇囚禁之前的一月,一个自称是蒋宜兰舅父的人找到了赫连府。
上官凝神色一闪,这件事要如何跟顔慕殇将才能不引起他的怀疑呢。
顔慕殇深知这几条链子的意义和其背后所代表的势力,那个女人不过是个投在亲戚门下的孤女,这条链子怎么会在她的身上?
“你还没告诉我,这条链子怎么会在那个女人手上的。”
果然,上官凝原本黯淡下去的目光顿时又亮了起来,这个顔慕殇就是故意卖关子惹自己着急的。
“不过,我倒是认识个人,若说关于这点事,恐怕此人最有发言权了!”
上官凝刚刚燃起的希望的小火苗又忽的一下被吹灭了,看着上官凝略显失望的神色,顔慕殇赶紧接着道。
“听说过一些,但是却不能确认。”
看顔慕殇的样子似乎对着牌子有了解,上官凝跳过顔慕殇的问话直接问道,语气里难掩一丝期望。
“你知道这些后面的藤纹都代表什么吗?”
顔慕殇将链子拿在手中,直接就翻到了背面,面上是一副探究的表情。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她的身上?”
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对上是谁就好了,上官凝点了点头,不过对于顔慕殇的反应,上官凝承认,心中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嗯!”
好吧,不记得人家的名字,却记住了这个代名词!
“哦,就是胸大无脑的那个女人?”
“蒋宜兰就是借宿在上官府的那个远房表姐。”
听完顔慕殇的话上官凝彻底石化,自己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要嫁的夫君是个眼里只有自己的绝世好男人呢,只是不知道那位自视甚高并且对顔慕殇芳心暗许的表姐听到这句话会做何感想!
然,这位记忆力超群的王爷只记他认为有用的东西,而凡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