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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结果一样,但不能拒绝与心甘情愿却不是一回事儿。
他伸手把人圈进怀里,“真是个好姑娘,爱妃叫朕如何舍得辜负呢?”
姜素敏微笑,“陛下从来不曾辜负过臣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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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八,是龙凤胎抓周的日子。虽然不是龙凤胎生辰的当天,但却是庆和帝叮嘱司天监特地挑选出来的。
日子具体有多吉利,就不得而知了。
但这天清气朗的,与宁王续娶时的大雨瓢泼相较,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时日。就因为这个,冯氏可没少在私底下嘀咕司天监的不尽心。但她自己又不想想,婚期框得那么死,有半天没下雨就不错了。
虽说是家宴,但姜素敏还是不敢太过怠慢的。
她的身上是绛紫色坠珠的宫装,裙摆处绣着层层叠得的朱砂紫袍茶花。她只是梳了个十字髻,并没有选用按品大妆时的元宝髻。至于头饰,她仅是头顶的镶东珠缠丝金冠,再配以两对珠钗。这些,都是上用次一大箱的东珠打造出来的。
“呀,阿珠表妹也定亲啦。”听闻窦珠与恩平侯定亲的消息,姜素敏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当年的那场赏樱宴,昌平长公主就已经相看好了这个儿媳妇。然后,她掰着手指算了算,不禁感叹道:“转眼间就三年了,本宫还以为阿珠还是个小姑娘呢。”
至于“自己的表妹,要嫁给丈夫外甥”的这个问题,姜素敏就告诉自己,不要去捋清楚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了。
她的念头一转,似乎想起来什么,“对了!阿丽的婚期定下了吗?”
“定下了,”窦氏点点头,“童家较为迂腐,认为男子加冠之后才能成亲,便定在来年的十月底。”
她叹了一口气,“到时候,童家公子肯定是外放离京了。这桩亲事到底是个什么流程,还要看具体情况再商讨。”
此时,严格领着手下的小太监,终于把窦氏进宫时滞留在宫门处的箱笼给领了回来。不一会儿,后殿就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笼。
这些箱子里头,从补品药材、小吃零嘴,再到绫罗绸缎、细棉软布,当然少不了专为孩童准备的笔墨纸砚、智趣玩具,还有陈姨娘手工制作的家常衣裳……林林总总,可谓应有尽有。
窦氏指了指那只特别大的箱笼,“那里面是两只大布老虎,是阿陈特别给公主做的……”
侍立在旁的红绫与红罗,立刻很有眼色地走过去。打开箱笼后,红罗差点儿就惊呼出声,就连沉稳的红绫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她们从里面拽出了两只足有半人高的、色彩斑斓的布老虎。
这样的尺寸,与现代的超大毛公仔也是相差无几了。
“好大啊,阿佳定是很喜欢的……”姜素敏惊叹着,旋即又浮起了担忧。
除了超大布老虎,还有怎么多的四季小衣裳,就算姨娘再怎么熟手,都要做上一段时间呢。而且,一个姨娘能有什么事情呢。只怕姨娘除了吃饭睡觉,针线就没有离手的时候。人的眼睛就最是矜贵,怎么能够经受住日日打熬?
想到这里,她的眼圈不禁微微泛红。
“母妃,母妃……”明熙公主人还没有到,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就已经先到了。
看见超大的布老虎,她就迫不及待地扭动着肉乎乎的圆身子,硬是从张嬷嬷的怀里滑落到地上。她熟练地迈着自己的小肥腿,像是一只滚动的肉球,滚到了两只超大布老虎跟前。
咦?好大!
明熙公主不由自主地仰起头,睁大眼睛、认真观察的小模样显得有些呆。研究明白以后,她十分欢快地飞扑上前,搂着一只粗壮的虎腿,“大大,母妃大大……”
第110章 抓周礼(下)()
抓周礼(下)
玩得太过兴奋,明熙公主就像被上足了发条的玩具,根本就停不下来。她无视了外祖母的问话,手脚并用地翻过,不对,应该说拱过母妃的膝头,喜笑颜开地一把搂着弟弟。
在姐姐凑上来的瞬间,太原王的小身子明显往旁边歪了歪,好似想要躲进母妃的怀里。可是,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就被姐姐抱了个满怀。
“哈哈!”明熙公主的小肥脸上都是大写的愉悦,三层肥下巴颤啊颤的。她忽然倾身上前,把自己的小肥脸凑近弟弟。越来越近,只见两人的小鼻尖差点儿就碰在一起。她的声音陡然降低了八度,仿佛带着些不确定,“弟弟,弟弟?”
就这样,太原王被迫与姐姐来了一场深情对望。
片刻后,他的小脑袋忽然向后仰,然后迅速地把脑袋偏向母妃。他的小眉头是皱皱的,大眼睛也是眯着的,就连小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那张异常漂亮的小脸蛋,仿佛被人用力地揉成一团。
这时,令姑姑轻轻地推开殿门进来,“娘娘,时辰差不多了。昭和宫刚刚派人来传话,说淑妃娘娘已经登上了软轿,稍后就到了。”
“好,本宫这就过去正殿,”姜素敏微微颔首。她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送到各处的席面,可都准备妥当了?”
因为是家宴,姜素敏也曾想过,要不要邀请那些三品以下的嫔妃。谁知道,她这话刚刚说出口,就被庆和帝否决了,那些蠢货就不要到爱妃的宫里裹乱了。
有些话,皇帝说得,她也听得。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能这样做。同为宫妃,如果她一点儿表示都没有,直接就把人都忽略过去的话,只怕将来会落人口实。
于是,姜素敏决定自掏腰包,给不能出席的低位宫妃送去一桌席面。这样的话,一来有个共同庆祝的意思;二来也更为周全些。
关于弟弟对自己的嫌弃,明熙公主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的。她见弟弟想逃,便本能地收紧肥手臂,跟着扭过小脑袋。她甚至还撅起肥屁股,亲亲热热地凑过去。
得到令姑姑的肯定,姜素敏便转头去看两个孩子。
只见阿建的身子越仰越往后,她赶紧伸手扶着他后背,以防从卧榻的那头翻下去。她另外一只手拍了拍阿佳半撅着的肥屁股,柔声地说:“阿佳,快放开弟弟,你们该去抓周啦。”
其实,姜素敏心里也很困惑。
有时候,阿佳明明玩得正是兴起,却忽然丢下手里的玩具,蹭蹭地跑回弟弟的身边。前些时候,她甚至热情到,能直接把人亲哭。
后来,阿建哭的次数太多,阿佳也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不对,扑上去猛亲的情况就少了一些。但是搂搂抱抱、碰鼻子、贴脸蛋之类的,就怎么都少不了。
明熙公主对母妃的呼唤,简直是置若罔闻。她在心里耸了耸肩,抓周?那是什么?可以吃吗?在本宫的心里,没有能够比得上眼前的弟弟。
太原王的小脸憋得通红,显得尤为娟秀俊美。他一直都有用力挣扎,可惜对上肥壮的姐姐,就如同蜉蝣撼大树一般。
最后,他似乎有些忍无可忍了,抬起几经挣扎才得到自由的小手,直接按在姐姐右边的肥脸上,猛地用力一推!
措不及防之下,明熙公主的小肥脸往左一偏,搂着弟弟的小肥手也松了开来。她眨巴着大眼睛,神情有些呆愣,脸上还残留着原本的神采飞扬。
慢慢地,她的眉毛、眼角都耷拉下来,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见状,姜素敏立刻命两位乳母分别抱起这两只,省得过一会儿又分不开了。至于两个孩子的小冲突,她就直接忽略过去了,有时候父母管得太多,反倒会伤了孩子们之间的感情。
“母亲,咱们过去正殿吧。”姜素敏从卧榻上起身,向嫡母发出了邀请。
难得天晴,长廊上的斑驳水渍,也终于能被清理干净。迎面而来的清风,不再裹着一团湿气,让人感觉份外干爽。
到了外头,明熙公主立刻就恢复了元气。她左右转动着小脑袋,兴致勃勃地看着与室内截然不同的景色,嘴里还大声地喊着:“花花!花花!”
走在前方的姜素敏与窦氏循声回头,都不禁莞尔一笑。
踏入正殿,明熙公主还不依不饶地指着外头,“花花,花花”个不停。她还有些急躁地拍打着乳母的肩头,本宫要回去看花花啊!
面对小主子的撒泼,张嬷嬷表示非常为难,如果小主子玩得太累,抓周的时候怕是要打瞌睡了。
姜素敏只能把人提溜到跟前,耐心地解释说,外面全都是水坑,哪有什么花花啊,如果阿佳想要看花花,就要等这雨季过去,至少秋天以后。
这话太长、太复杂,已经不是明熙公主可以理解的范畴。所幸她也没有继续闹,只是一脸迷茫地倚在母妃的腿边。
“阿姜怎么如此小气,明熙想要花花都不可以啊……”刚进门,秦淑妃就皱着鼻子轻嗔,一副在打抱不平的样子。
姜素敏微笑,“好啊,等昭和宫里的菊花开了,本宫就把这只小辣手送过去……到其时,只怕阿秦要哭着把人给送回来呢。”
她这样说,其中是有典故的。
秦淑妃独爱菊花,昭和宫里的菊花圃更是宫中一绝。四肢灵活、头脑暂且简单的明熙公主,现钟情于搞破坏。无论是给她书本,还是花花,都撕得一样利索。
大家正式地相互见礼后,尤不死心的秦淑妃便蹲到了明熙公主跟前,那张娃娃脸上带着娇憨得笑容,说话语气却像是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明熙,跟秦母妃回昭和宫吧,那里有很多、很多的花花……”说完,她还张开手臂,俨然等待着明熙公主的投怀送抱。
姜素敏往殿门外看了看,没有看见后续的人影,便有些疑惑地问道:“阿秦怎么没与明嘉一同过来?”
“哎,”秦淑妃站直腰身,浅浅地叹了口气,“明嘉孕吐得厉害,听公主府那边说,她现在一步都离不开痰盂啊。还要与阿姜道声不是,原本说好要过来的。”
“这有什么好道不是的呢,”姜素敏笑着摇摇头。她想了想,心有戚戚焉地说道:“这孕吐最是折磨人……让明嘉想吃些清淡的,等熬过这段日子就好了。”
这话匣子一打开,她们三人也就聊了起来。
不多时,昌平长公主、晋王妃吴氏、明成公主,这些居住在皇城外的都陆陆续续到来。反倒是住得近些的王德妃,才带着冯氏姗姗来迟。
在秦淑妃的印象当中,这位世家嫡长女从来都是端庄得体、滴水不漏的,怎么忽然做出这种掐着时间到的失礼之举呢。
这使得她感到好奇之余,又忍不住出言调侃,“哈,阿王竟来得这样晚,该不是忘了带贺礼,又折回去取了吧。”
王德妃面上有些哭笑不得,“阿秦还是这么喜欢说笑……”
虽然王德妃已经尽量轻描淡写,但在这个没有秘密的皇城,不消几天便人尽皆知了。
原来,宁王妃冯氏进宫时,穿了一身大红绣牡丹宫装,还有梳了一个华丽非常的高锥髻。这样一身行头看起来,比按品大妆更加盛气凌人。作为客人的时候,简直就是喧宾夺主了。
行事向来周到的王德妃,又怎么允许冯氏犯这样的错误。她当即发话,要冯氏把衣裳、发髻什么的,全部调整一遍。
冯氏见识过婆母的厉害,就算心里不喜欢后来这件藕色宫装,也还是乖乖地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