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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之以重重的一个磕头,额头与青石板猛烈的撞击,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声。
这个人型打桩机,面前的钱还没多少,额头已经由红转青了。吴吉自己也感觉脑袋有点懵,耳鸣声不断萦绕,但他明白,如果连这唯一的噱头都不紧紧掌握,就更没法在短时间内筹集大量的钱了。
但他这种过激的行为终究是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隔壁不远的伪残疾乞丐神色有点不善,作为资深乞丐,他很懂大家每天的善心都是有限度的,大多数的行人游客,施舍过一次以后,即使又遇到更可怜的乞丐,也很难再会掏出腰包了。
吴吉这个外来客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今天的收成,要知道他每天不管乞讨多少,都是要上交固定数额给管辖这块地的地头蛇的,吴吉这么一掺和,他今天说不定还要倒贴进去!
当然,要他像吴吉一样拿命去磕头,他可是不干的,他要是肯吃那份苦,为何还要来当乞丐?面色阴沉的乞丐瘪了瘪嘴,滑动着身下的滑板离开了铜炉街。
“咚”
“咚”
“咚”
吴吉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不知羞耻地向别人磕着头,围在周围的有看着他眼泪汪汪的叫妈妈多给他点钱的小萝莉,有看着他觉得有些眼熟的吃瓜群众,也有明明只准备施舍五块钱,非要拿出五张一块,一张一张扔给吴吉,享受五个磕头的恶趣青年。渐渐地,他连伪装苦涩表情的余力都没了,一点点让自己坠入深渊。
同一时刻,铜炉街门口走来一对少男少女,女的清丽可人,但是明显魂不守舍,男生斯文俊逸,明眼人都看得出一颗心在围绕着那个女生转。
男生有点烦躁,说道:“小薰,当时那个情况,我怎么能欺凌一个有幽闭恐惧症的女生呢?胜负是其次,我总不能为了胜负丢掉我个人的操守吧?”
乐晓薰在听到昵称的时候眉头轻微皱了一下,但也没有计较,说:“我也不是怪你,当时那种情况,换做是我,大概也没法继续为难那个姐姐,只是只是吉冬他退出小队了,我有点难受。”乐晓薰神色为难,她直觉告诉她,这场比赛有太多微妙奇怪的地方,她虽然不赞成吴吉的手段,但却又莫名地指责不起来。
在比赛结束后她本想好好和吴吉交流一下,谁知吴吉将比赛中获得的魔石和不死鸟之尾寄存入小队仓库后,就决然退出了枫叶小队,从此,这个带领枫叶小队从万军中杀进新秀大赛前三名的队长,从小队中除名。
可是就算和吴吉交流,又能谈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就能解开这个死结吗?这才是她最烦躁郁闷的地方,所以在宋夏邀她时,她才答应出来散散心。
吕夏,也就是再睡一夏,知道难得的约会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他必须转移话题才行。他提议道:“小薰,铜炉街街头那家果茶很好喝,坐在那儿可以一览望江的夜景,灯火辉煌,特别美丽。我们去试试?”
乐晓薰不置可否,跟随前去。两人走至中段,渐渐听到前方传来嘈杂声,本来对于铜炉街来说,这种嘈杂和热闹再熟悉不过了,但听到路人有谈起“一块钱一个响头”这种奇事,国人天性中的爱看热闹还是让他们忍不住好奇凑上前去。
拨开人群渐渐靠近,一声一声的“咚咚”声传来,乐晓薰光是听到声音的力度就已经害怕地捂住自己额头了,她的心随着愈来愈大的磕头声揪了起来,愈加的好奇,也愈加的不敢再往前了。
她游戏中的血腥程度调的都是最低,很多暴力的画面都做成了动画效果,所以如果等下要是看到一片血肉模糊的话,她还是会一晚上都睡不好觉的。
而这面,吴吉早已磕得血肉模糊的额头,鲜红的血液流淌下来,让吴吉满脸是血,即使有好心人小心地用纸巾擦拭并劝他别乞讨了,他也任由血液盖住了眼眸,模糊了他的视线。
一片血红的世界中,他已经无力再看清楚眼前的人物,只要有人影做出扔钱的动作,他的身体就会本能的往下猛地砸到地上,好一会儿,再挣扎着爬起来。
“这是地狱么?”身心的痛苦让他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但是感受到身前叠的满满的钞票,他又平静了下来。
直到他听到了一声惊呼。这个清灵悦耳的声音才真的让他永坠地狱!他磕了一半的动作僵在了那里,这个声音,听了无数次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自己最落魄卑微的时候遇见!
世界真小啊,吴吉的血管里再没有血液流淌,肌肉里包裹的也不再是骨骼,现在的他失去了灵魂,皮肤以下,全被灰白色的“死”字占据。
这些死字不断的膨胀,增生,就要从他眼鼻嘴里涌出,到了喉咙处却又被他生生吞了回去。
这一瞬间吴吉才明白,他对乐晓薰,是有不敢触碰的喜欢的。这份埋藏太深的喜欢,最后却化作了把他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和乐晓薰,本来可能性就只有一千万分之一,现在也不过成了0而已,虽然没有任何区别,但有时遥不可及的妄想,却是人类活着的最大动力。
吴吉咽了口口水,缓慢又艰难的抬起自己的脊梁,尽量扯出一丝难看血腥的微笑,看向前方,虽然视野里一片血影重重,但他知道,那个无忧无虑的天使,就在那儿。
乐晓薰眼泪莫名其妙的就掉下来了,虽然没有任何关于哭的表情,但脸上已经淌出了小河。她并没有看地上的字,但是看到那个和吉冬觉醒时一模一样的身影,那破旧不堪的衣服和身体,血流成河的脸庞,强扯着微笑的嘴角,还有那违和的淡然眼神。
她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为什吉冬和他们,隔着一条永远没法渡过的河。望江那么宽广,也不过是十块钱的船票,二十分钟的船程。
有的距离,却是从出生就决定了,一辈子都无法企及。她颓然地蹲下身子,和跪着的吴吉保持同一高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只是不断地在拭去泪水,想伸出手去帮吴吉擦拭血液,却颤抖着不敢靠近。
吴吉缓缓地用手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沙哑着声音正要开口。他的时间就突然凝固了,瞳孔缩来只剩一个点,因为他看到,乐晓薰身旁,那个斯文俊逸的戴眼镜男生,掏出一千块放在地上。然后只见他用食指微微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遮住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冷冽,说道:“一点心意。”
一股血腥味从肺里狂涌至嘴里,吴吉死死地咬住牙齿,也挡不住从齿缝中溢出。
哭的梨花带雨的乐晓薰没有察觉,但是吴吉却一瞬间洞悉了这位悉日队友的心思:“再睡一夏,在这个当口施舍于我,是逼得我向你磕头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赌()
气氛凝固了下来,嘈杂声在三人的世界慢慢变得遥远,眼下这个小空间内,只有沉重的喘气声,和血液滴落在地的声音:
“嗒”
“嗒”
“嗒”
吴吉死灰般的眼神终于有了生气,却是带着同样的冷冽。之前他在带领枫叶小队时,虽然确实带着私心,但以结果来说,他并没有亏欠小队太多,反而若不是他,枫叶小队连进入500强也别妄想!
最后一战的结果,吴吉生生吞下苦果,虽然败了,他也没有埋怨,毕竟一路走来,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队友对自己的帮助,让他无论如何怨恨不起来。
然而吴吉即使再宽宏大量,也没法再以平和的心态待在这个有人背叛他指挥的小队,最后他离开的决定,不过是好聚好散罢了。
但眼下,再睡一夏,或者说吕夏,在吴吉给钱就磕头的背景下施舍他一千块,可以说是居心叵测了。
他完全可以选择私下,或者悄悄递给吴吉,而眼下拿出数目夺人耳目的一千块扔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吴吉若是不磕这头,接下来的乞讨必将大受影响。
吴吉能容忍用磕头向陌生人换取金钱,但是眼前的再睡一夏是他之前的“朋友”和“队友”,即使是给再多钱,磕完这个头后,性质就全变了。
时间变得很漫长,每一秒都变得很煎熬。吴吉迟迟不磕,围观群众也好奇这富二代扔了一千块,那落魄小子该磕几个头才算合适。
约摸过了10秒,吕夏突然笑着说:“不用不用,只是一点心意罢了,这头我可受不起。”
吴吉咬了咬牙,要是真不用,何必等了这么久才开口。他如此聪明,岂会猜不出再睡一夏看似和气下的恶毒用心,看来再睡一夏对他并不友善,吴吉突然意识到,之前再睡一夏的背叛说不定目的并不是那么单纯。
吴吉正回忆时,突然,熙熙攘攘的人群被几个穿着松松垮垮,类似管理人员的家伙挤开,他们手里拿着木棍,骂骂咧咧地斥道:“这里不准乞讨!给老子滚!”说完一脚将吴吉踢翻倒地。然后把地上叠得密密麻麻的钱票,踢散开来,专门挑50,100的大钞捡起来揣到包里。
吴吉挣扎着想爬过去护住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钱,却被这些面色凶狞的人一棍子打中腰间,这里可不是游戏中,本就体弱的吴吉中了这一击直接就躺倒在地,再无法爬起来。
乐晓薰止住了眼泪,大声叫道:“不要打他!不要!”说着就要慌忙过去护住吴吉,却被吕夏死死拉住:“小薰,那堆人可不是正规执法人员,看他们穿着松松垮垮的样子,估计是这条街管理乞讨的地头蛇,吉冬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触犯了一些乞丐的利益,这是被人举报了。这些流氓地痞都是老油条,我们斗不过的。”
乐晓薰焦急得不行:“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他被欺凌吗?你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吕夏并没有松开乐晓薰,而是说道:“这样,你去找这条街的正规管理人员,叫他们来稍微干涉一下,我在这儿拨打110,观察形势,一旦有什么变故,我肯定还是会插手护住吉冬的。”
慌了神的乐晓薰也没时间分辨太多,立刻就转身冲出去寻找管理治安的人员,她怀疑再耽搁一下,说不定吴吉就要被打死了!
见乐晓薰离开后,吕夏转头冷漠的看向躺在地上不时抽搐颤抖的吴吉,既没有拨打110,也没有插手的迹象。
在他心里,之前他和吉冬,多多少少还有些情分,但决赛过后,就彻底决裂了,他们之间出现了不可修复的裂痕鸿沟。以吴吉的聪明才智,时间久了不可能猜不出决赛时他的猫腻,如果吉冬有心报复于他,被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人盯上,即使是吕夏也会心惊肉怕。
现在让自己救他?怎么可能!不火上浇油再补上一刀都算好的了。反而是内心深处,吕夏其实更巴不得吉冬就这么死在这里。反正,他不过是袖手旁观罢了,吉冬就算真死了,也只能说是运气不好,和他毫无关系。
他这几天每当想到吴吉惊人计谋,可怕的眼神还有那冷似钢铁的心,可都是无法入眠的。这种包含着恐惧,嫉妒,憎恨的复杂心情没日没夜的折磨着他,他生怕某一天他睡到半夜,窗台上爬起一个身影,质问他:“为什么背叛我!”
他背过身去,看向被船火照耀得美丽辉煌的望江,身后之人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吴吉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