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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是锦衣卫。”胡桂扬笑道,知道此人最怕锦衣卫大牢,“跟我回赵宅,我有话要问。”
“在这里不能问吗?”
沈乾元上前一步,“老张,你就去一趟吧,大家都是朋友,胡校尉还能害你不成?他这是亲自前来,你倒推三阻四,他若是派一名番子手、几名公差过来勾人,你敢说个不字?”
张五臣马上笑道:“不敢,我当胡校尉是朋友,才敢多嘴问一句。我随时能走,无论胡校尉问什么,我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你说说喜鹊胡同的薛四娘吧。”胡桂扬笑问。
张五臣老脸一红,后悔自己在郧阳的时候多嘴,“早无来往,那个婆子又嫁人了,我则专心修道,远离酒色……呃,先断色,再断酒,酒要慢慢来,慢慢来。”
沈乾元将三人送到大门外,向胡桂扬道:“胡校尉对我有恩,无论你是要人还是要物,我这里都没问题。”
“要人就够了。”两人互相拱手致意,心里都很明白,胡桂扬这是要见谷中仙,沈乾元自会去传话。
回到赵宅时,樊大坚已经先到,一见到胡桂扬就叫嚷着要开饭,见到张五臣不由得一愣,上前一把揪住衣领,“你是哪家宫观里的道士,也该穿道袍?有朝廷颁给的度牒吗?”
张五臣立刻露怯服软,“真人息怒,我就是一名野道士,野的,没有宫观收留,也没有度牒,道袍是穿着玩的,真人若不喜欢,我现在就将它撕烂。”
“可以穿,记住自己的身份就好。”樊大坚吃软不吃硬,松开手,向胡桂扬道:“怎么把他找来了?”
“没你的事,想吃什么去和花大娘子说,张五臣跟我来。”
除了韦瑛,其他人都没跟来。
“张五臣,你刚说咱们是朋友,是真心吗?”
“我当然是真心,若能结交到胡校尉这样的朋友,死而无憾。”
“呵呵,你从前赶车的时候可没这么会说话,修道对你果然有好处。”
“真情流露,无需……”
“停,你别说了,我要问你几件事。”
“胡校尉请问,我肯定知无不言……”
“再停,我还没问呢。”胡桂扬走到桌前,只倒一杯茶,慢慢饮了一口,将张五臣和韦瑛都晾在一边,片刻之后,他转身问道:“你修的是什么道?”
“嗯?”张五臣没听懂。
“正一?全真?上清?太乙?还是什么邪门歪道?”
“哦,你问这个,我这一门独立世外,不属于世间任何一个道门,叫做唯一大道天机门,我乃小小道仆一名。”
“天机门……你修行的目的是要有朝一日登船飞升,还是获得神力留在人间?”
“既是道仆,唯主命是从,不求飞升,不求神力,但求道船能够再临,开化世人于蒙昧之中。”
“天机船就是天机船,你们连名字都给改了?”
“道船乃是尊称。”
“嗯,你这一门中有多少信徒?”
“不算太多,百十来人吧,都是去过郧阳的同道。没办法,道船见首不见尾,大多数世人气运不足,没机会亲眼得见,因此不肯相信我们的话。”
胡桂扬指向韦瑛,“他的气运也不足?”
韦瑛笑道:“别提我,你们问答,我听着就行。”
张五臣趁机问道:“听说胡校尉失去了神力?”
“消息传得还挺快。”
“我们既信道船,当然比较关心这种事。”
“你这一门中有异人吗?”
“没有。”张五臣肯定地说,“我们倒是想吸引异人加入,可惜他们太过骄傲,不愿充当道仆,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胡桂扬向韦瑛道:“他们其实非常羡慕异人,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所以我才要找他问话。”
韦瑛点头,表示明白。
张五臣解释道:“我是羡慕异人,谁不羡慕呢?可天机门的第一条门规就是甘心为仆,若不能者,力量再强也不收入。”
“你们的要求还挺高。”
“听着高,其实很简单,但凡亲眼见过道船飞升的凡人,再多一层敬畏之心,自然就会成为道仆。”
胡桂扬笑笑,“给我几个名字。”
“什么名字?”
“异人的名字,你们不是一直在努力拉拢异人吗?总不至于连异人是谁都不知道吧。”
张五臣脸色微变,“这个……拉拢异人不是我的职责。”
“你的职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五臣无奈,只得回道:“童丰、赵历行、萧杀熊……”
“别说我知道的名字,也别说天下异人就这么几位。”
张五臣愣了一会,终于开口:“其实胡校尉不必问我,元宵节后,会有一大批异人前来投奔你,消息已经传开,说是只有你这里能保异人安全。”
胡桂扬突然想明白许多事情。
第二百八十九章 错失良机()
张五臣的确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脸坦白到底的神情,“消息都传开啦……说是传开有点夸张,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一位或两位极其强大的异人,正在到处暗杀同类,凭此获得更多神力,据说到目前为止已经死了七八位。异人总共才有多少啊?当然是人人恐慌。放眼天下,只有胡校尉这里安全……”
“别说了。”胡桂扬不想再听,从怀里取出一小块银子放在桌上,“权当脚钱,你走吧,我没什么可问的了。”
“咦?”不只是张五臣,一边旁听的韦瑛也发出疑惑的声音。
胡桂扬谁也不理,出门大叫“开饭”。
韦瑛急忙追出去,张五臣小声嘀咕道:“脚钱?难道他不记得我已经不赶车了?哼哼。”犹豫片刻,他一把抓起银子,走出房间,见无人阻拦,一溜烟跑到街上,既感到受辱,又觉得这趟跑得挺值。
赵宅里,韦瑛追上胡桂扬,耐着性子询问:“为什么不再问了?我觉得这是一条重要线索啊。”
“一群异人要来我这里避难而已,有什么重要的?跟案子没啥关系。”
“大有关系,没准能从异人那里了解更多线索,甚至刺客也可能混迹其中……”
“听韦百户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请韦百户在折子里向西厂再请个几千两银子,还有,把我将近一年的俸禄结算一下。”
“这不是钱的事情。”
“突然要招待更多异人,处处要用到钱,异人不满意,或是不辞而别,或是大打出手,咱们都承受不了。”胡桂扬笑笑,“这是明天的事情,今天咱们不醉不休。”
韦瑛习惯性地摇头,想多劝几句,话到嘴边又觉得不会有效果,于是化为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酒席摆好,胡桂扬向袁茂、樊大坚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在桌上不停地向韦瑛劝酒,打算将他灌醉。
韦瑛初时情绪不佳,一力推脱,四人当中他职位最高,一般情况下,他不想喝,没人敢劝,可偏偏这里有一个胡桂扬,不将百户的头衔当回事,韦瑛没法摆出官长的架势。
“舍命陪君子吧。”韦瑛干脆开怀痛饮,反正案子不是他查,无需担负任何责任。
烈酒一杯接一杯,厨房将热好的酒轮番送来,几乎供应不上。
将近一个时辰之后,樊大坚、胡桂扬、袁茂依次倒下,被花大娘子指挥仆人抬走,恼怒地抱怨:“酒量不大,偏要逞强,以为自己还是十来岁的孩子吗?得尽快给他找门亲事,家有贤妻管束,他才能定性……”
韦瑛没倒,也已醉熏熏,笑道:“他这不是逞强,是要故意灌醉我,嘿嘿,我是谁啊,酒场上的将军、杯子里的霸主,他这回可失策了,大大地失策。”
花大娘子扫一眼韦瑛,让人去叫守门的校尉,将西厂的百户大人带走。
胡桂扬半夜被憋醒,腾地坐起来,惊慌地说:“要发水,要发……哦,不是。”
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他下地摸到夜壶,一泄为快,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似有飘飘欲仙之意。
进行到一半,屋角里传来一个声音,“大不如从前啊。”
胡桂扬一惊,险些中断,随即想起这就是曾在墙外赞扬自己水声的家伙,心中镇定下来,继续小解,直到结束,“阁下的癖好真是独特。”
“心存术业,眼中无碍。比如你是公差,自然要跟死尸在打交道,哪怕尸体已经腐烂,别人躲得远远的,你必须靠近。比如你是运粪的农夫,别人捏鼻而过,你却满怀欣喜。”
胡桂扬点点头,坐在床上,“不用比如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就是死尸、大粪,你就是术业有专攻的公差、农夫。”
“比如只是比如,胡校尉别想太多。”
“可我要见的人是谷中仙,不是你。”
“他来不了,进不得城,更进不得四位异人居住的赵宅。”
胡桂扬突然想起来,这个时候应该有异人值夜,不知轮到谁了,四周太黑,他连时刻也估算不出来,“林层染放你进来的?”
“呵呵,别乱猜了,时间紧迫,不如多说几句正事。我坐下了,你不用动。”
胡桂扬没动,将双腿挪到床上,盘膝而坐,大被披在身上,“其实我已经没什么可说的。”
“这可有点尴尬,谷中仙还以为你很着急,特意派我过来与你见面。”
“当时很急,现在不急,因为事情已经非常清楚:这就是一个大骗局,而我不过是骗局中的道具。”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不必再装了,我坏不了你们的计划。”
“连我们的计划也泄露了?”那人的声音里略带调侃。
“一边杀人,一边招人,招来的人越多,被杀的人也越多,而我就是那个招人的道具。童丰遇害、西厂让我查案,都是要向天下人表明,刺客与朝廷无关,郭举人遇害,则表明刺客与谷中仙无关。如果我猜得没错,不管我是不是真在查案、是不是真的努力,最后都会塞给我一名刺客,让我破案立功,然后又有新的刺客出现,异人越发惶恐,只能来我这里寻求庇护。”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计划,但这是朝廷的计划,不是我们的。”
“什么天机门、什么谷中仙,你们都已被朝廷招安,朝廷的计划就是你们的计划。”
“到这里你可有点想过头了。”
“嘿,你们当然不肯承认招安,因为你们并不服从朝廷的一切命令,你们眼里只有金丹,而朝廷手里恰好拥有最多的金丹,谷中仙一心想要成为异人,他手里的金丹只怕没剩几枚吧?”
“确实不多。”那人似乎默认了胡桂扬的说法。
“我只有一件事不懂,为什么非要杀人?”
“大概是为了立规矩吧。”
“规矩?什么规矩?”
“天上的神仙尚有戒律条规,异人不可能遗世独立……我想我说得太多了,胡桂扬,注意身体,你还有机会成为异人。规矩再多,神仙也是神仙,非凡人所能比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别再用这种话糊弄我,你们还有更重大的目的,比立规矩重要得多,我会将它查出来。”
“然后呢?”
“公之于众。”
“哈哈,有几个人会相信你?”
“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