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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训之死纯属是他咎由自取。前面说过,徐知训自从被调回广陵(今扬州)后,愈发骄横。每逢节庆良日,王府欢宴,徐知训就要搭台唱戏,亲自演出,还要拉上吴王杨隆演一起。由自己扮演主人,让杨隆演穿上破衣烂衫扮演他的奴仆。有时外出游乐。也要拉上吴王作陪,并且动不动就要对其辱骂一番。试想一下,徐知训对杨隆演都是这种态度,对国中的大臣们还能好到哪儿去?所以吴国君臣上下,无不对他痛恨不已。
杨隆演为人生性懦弱,在徐知训那里受完气后,回家哭哭就算过去了,根本不敢反抗,但不是每个人都肯像他一样忍气吞声。吴国有一员大将叫做朱瑾。这也是晚唐著名军阀之一,曾任大唐的泰宁节度使,称雄一方,只是后来败于朱温之手,才逃来淮南投靠了杨行密。
朱瑾善使一杆长槊,以勇武闻名天下,所以投往淮南之后。杨行密对他非常器重,曾亲自出城百里相迎,并赐以玉带、名马。而朱瑾也为淮南立过大功,当年朱温派庞师古率大军攻打淮南,屯兵于清河口,正是朱瑾率兵雪夜奔袭。将庞师古一槊刺死,随后又大败汴军,为淮南立下了汗马功劳(详见屠唐枭雄卷)。
朱瑾和徐温的关系也不错,徐知训小的时候,还跟朱瑾学过武艺,算是有师生之谊了。但是到徐知训掌权以后,变得目中无人。对杨隆演都不放在眼里,也就不再对朱瑾那么恭敬了。再加上朱瑾当时是吴国的平卢节度使(空衔)、同平章事、诸道副都统,在名位上要比徐知训高,所以徐知训非常忌恨他。而朱瑾多年以前就是名满天下的大人物,所以也受不了徐知训的气,两个人的矛盾也就越来越深。
朱瑾有一匹马非常名贵,据说能日行千里,踏雪无痕。朱瑾视其为珍宝。冬天怕它冷,给它造了暖室,夏天又怕它被蚊虫叮咬,便用名贵的薄沙罩住。徐知训听说之后,就管朱瑾讨要,朱瑾当然不肯给。这一下,徐知训大怒,便暗中派遣刺客去刺杀朱瑾。只不过他派出的那几个刺客武功跟朱瑾相比,还差得太远,刚摸到朱瑾家里,就被朱瑾全部落片儿。这件事情,朱瑾明知道是徐知训派人做的,但也没有声张,徐知训当然也不可能主动承认,就暂时先这么过去了。
不久之后,朱瑾派自己的婢女去给徐知训请安,结果刚到徐知训家,就被他给强暴了。这件事情,让朱瑾愤恨不已,认为这是徐知训对自己的侮辱,不过也没有马上发作。但这件事情还没过去几天,徐知训又搞出个小动作,在泗州(今江苏省盱眙县淮河北岸)设了一个静淮军,将朱瑾任命为节度使。用意不言而谕,就是想把朱瑾赶出朝中。这一来,顿时让朱瑾觉得忍无可忍。
朱瑾出镇泗州的表状下来之后,徐知训在家中设宴给朱瑾饯行,朱瑾表面上十分恭谨,徐知训也不觉得跟朱瑾有什么深仇,很为能把这么一个大人物赶出朝中而自鸣得意,两个人把酒言欢,气氛非常融洽。第二天一早,朱瑾来徐知训家中辞行,但徐知训当时没在家,其家人对朱瑾说:“政事相公(指徐知训)在白牡丹妓院,望公能稍等一时。”
朱瑾便说:“我不奈朝饥,且归。”于是就回去了。等徐知训回家之后,听人说起朱瑾来过,心内歉疚,说道:“晚当过(回拜)瑾。”
到了晚上,徐知训来到朱瑾家,朱瑾迎了出来,开口就说:“公为我谋得大镇,无以为报,愿以马谢之。”就是说他要将自己那匹名马送给徐知训。
徐知训听罢大喜,便说道:“相公出镇,与我暂别,离恨可知,愿在此尽欢。”也就是要在朱瑾家喝点儿。
朱瑾也正有此意,便将徐知训请进内室,徐知训也想不到朱瑾竟敢对他下毒手,就把随从都留在了外面,只身随朱瑾进去了。
朱瑾有两件宝贝,一件是那匹宝马,还有一宝是他的爱姬桃氏,长得姿色绝美,又能歌善舞。徐知训刚入内室,朱瑾就将桃氏喊出来拜见。徐知训对这桃氏也是垂涎已久,见面之后欣喜若狂,急忙叩头回拜。正在此时,朱瑾便在他身后,抡起笏板,猛砸在他的脑上,当场就将其砸倒在地,又随后将其首级割下,骑马去见吴王。
当时朱瑾家外尚有徐知训的卫士数百人,但是谁也想不到竟然会出现这种事情,对此毫无准备。朱瑾出来时,坐骑名马,手提人头,显得威风凛凛,竟然把这群卫士吓得一哄而散。朱瑾也不理会他们,飞马跑到王府,将徐知训的首级呈给杨隆演,说道:“我已为王,除一大害。”
杨隆演一见是徐知训的人头,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掩面向内逃窜,边跑边喊道:“舅父(杨行密之妻与朱瑾同姓)自己担当,我什么也不知道。”朱瑾大怒,骂道:“奴婢之子,不足以成大事。”说着便将徐知训的人头摔在柱子上,拔剑闯出王府。
这个时候,徐知训的手下已经反应过来了,将城门紧闭,开始全城搜捕朱瑾。朱瑾一出门就看见大批赶来抓捕他的士兵,只好又折返回来,从王府后院翻墙而出,但落地时不小心扭伤了脚踝。这时追兵已近,朱瑾自知无处可逃,便回头对那些追兵喊道:“我为万人除害,后果一身担之。”言罢挥剑自刎,壮烈身亡。
这个事情,发生的很意外,因为徐知训虽然蛮横,但并没有把朱瑾逼上绝路,他要是老老实实去泗州上任,也就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了。而他这次发动的政变,事先也没有经过什么准备,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可能放到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这么去做。不过朱瑾是个要面子的人,很有古时侠士那股可杀不可辱的气概,真就不计后果地将徐知训给杀了,这样也就彻底把李昪给成全了。(未完待续。)
第102章【大周帝国】()
广陵事变发生时,李昪正在润州(今江苏镇江),闻讯后立即带兵赶了回来,将局势控制住。徐温也随后从金陵赶了回来,开始处理后事。当时徐温的其余的儿子都还年幼,他便命养子李昪代替徐知训,总理国政。李昪也就因此,得以坐镇了吴国政治权利的最中心。
这里还有一个事情不得不提,就是朱瑾死后,徐温下令将他曝尸三日,虽然时在盛夏但不招蚊蝇。
后来又命人将朱瑾的尸体沉江,但又被人打捞上来偷偷安葬了。结果没过几天,徐温突然间得了一场急病,晚上做梦,竟然梦见朱瑾披发张弓引箭来射。徐温一下在惊醒过来,急忙命人找回朱瑾的尸体,以礼安葬,随后他的病就好了。
李昪坐镇广陵之后,要比徐知训强得多,对杨隆演非常客气,从来没打过他。又经常深入民间寻饥问苦,见到饥寒窘迫人家,回去之后就会派人送钱送米周济。
对自己要求也是十分严格,所有奢侈浮浪之物,一概不用。于是上至杨隆演,下至巷里百姓,都对李昪赞不绝口。
公元919年,徐温命令杨演隆称大吴国王,改元武义,置百官、宗庙、社稷、宫殿、文武,皆用天子礼仪,从严格意义上讲,吴国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算起。杨隆演虽然称王,但实权都在徐家父子手里,徐温那一串吓死人的名号就是此时受封的,李昪也被加封为左仆射、参政知事,也就是宰相。
这时还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就是李昪在这一年只有33岁,本来年纪就不大,又因为长得太帅。所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当时的人都有一个毛病,就是愿意装老,不像现在的人。总爱装嫩。李昪觉得自己看着这么年轻,没有宰臣风度。非常着急,后来不知从哪儿掏来一个偏方,制药服下去之后,马上变得两鬓斑白,很像一个持重的老者。李昪非常满意,还重赏了向他献偏方之人。
转眼到了武义二年(920年),吴主杨隆演病故,徐温又立杨行密的四子杨溥为大吴国王。改元顺义,之后便返回金陵继续督军,仍命李昪坐镇广陵总揽国事,朝局平稳如故。其后几年,也依旧如此。直到顺义七年(927年),这时徐温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也就到了该考虑接班人的时候。
他手下的几个重臣,因为一直随他坐镇金陵,跟李昪的关系不近,所以就不想让李昪继承嗣位。便纷纷劝徐温道:“明公自己有儿子,又何必要把大权交到旁门外姓人手里?”
徐温心里也非常犹豫,一方面他心里确实有那种血统关系的障碍。另一方面。他又深知自己的几个儿子,论才能都比不上李昪,而且李昪虽然是他的养子,但父子多年,感情很深,也跟自己的儿子区别也不大,所以始终是拿不定主意。
但是到了最后,由于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严可求和行军副使徐阶这两个重臣反复劝说徐温,要他把嗣位传给自己亲生儿子忠义节度使(空衔)、同平章事徐知询。徐温也就动心了。便准备带着国内各藩镇集体进京请愿,让杨溥称帝。然后再顺便把自己那两个儿子(李昪和徐知询)的工作关系,重新调整一下。
李昪得知此事后非常害怕。不等徐温进京,就赶紧自动上表请求交出大权,去出镇江西。可人要是长了四方大脸,想不出人头地都难,还没等李昪的表章写好,徐温就在金陵突发暴病而身亡。这一来,使李昪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吴国之内的头号实权人物,他本来就是个很有才干的人,轻轻松松就把国内局势稳定下来,接着又把徐温那些头衔全部加到了自己头上。其后,李昪又留自己的儿子李景通(即中主李璟)守广陵,自己则移师坐镇金陵,这就跟徐温当年的情况一模一样了。
不过李昪和徐温有一点不同,徐温是真心甘当五代活曹操。杨隆演去世时,有人揣摩他的心意,劝他说道:“当年刘备曾对诸葛亮说过,‘嗣子不才,君宜自取’,明公何不效仿前朝故事?”这就是鼓动徐温篡位。
徐温听罢,立刻厉声说道:“我如有意取之,早在诛张颢之初便已做了,何必要等到今日?别说先大使(指杨行密)还有儿子,即便没有,就是女儿,我也要立她为王,胆敢妄言者斩。”
其实以此时徐温的实力,若是想将杨家人赶下台去,由自己称王称帝,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可是他始终不肯去做。但李昪在掌控吴国大权之后,显然还是有继续进步的想法。
徐温死后不久,李昪就给杨溥加了一个睿圣文明光孝皇帝的尊号,自己以中书令都督内外军事。
到了天祚元年,又给自己加官号为尚父、太师、大丞相、天下兵马大元帅,进封齐王。
但他这些官号随便拿出一个来,就已经是顶级的了,再加也没什么意义,说起来还绕口。
于是到了第二年,李昪又把这些官统统辞了,开大元帅府,置僚属,自建了一套领导班子,接着又加九锡、备殊礼,并以升、润、池、歙、常、江、饶、信、海等十州为齐国,大张旗鼓地拉开篡位的架势,然后在金陵眼巴巴地等着杨溥主动让位。
然而这些年来,杨溥从来就没有掌过权,国内的大事小情都轮不到他来做主,所以反应非常迟钝,根本就看不出李昪这一套是什么意思,反正他要求什么,杨溥就答应什么,从没有半点违拗,可就是不主动让位。而李昪也不好意思直接赶杨溥下台,给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