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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成往跟前走走,发现不对头,里头是两个脑袋骨。也就是说两个人的,可是臭小当时埋的时候是一个人呢。这下他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了,拾起这两个脑袋骨头,一只手里一个,掂量着细看,一大一小。其他的也看不出来。他问二哥说从哪儿拾来的,二哥说门口沟里。爹从润成进来就止住嘴了,他也闹不机明这二小子到底搞的是什么,心说大概栓成他们说的是真的,润成有些脑子犯糊涂了。尤其是他展开衣裳之后,里头的骨头滚了出来,更是闹蒙了老汉。爹这时也问到底是哪儿来的骨头。
润成问起爹跟宝成,还记不记得当时给臭小选地处的时候,五十亩地的边上塌下去一大疙瘩。宝成自然是记得,爹说他当时没注意,脑子里头乱着。回到家里站在上院往对面瞅的时候,也就看见了。可是当时只顾着难受了,谁还在意对面的崖边边塌了没有。润成接着说,我小时候到处瞎跑刨药材,在对面遇到过一件事。就是在那两根松树对着的地处,有大小一盘炕那么大的地处,上头长出来的东西,不管是草草小树,还是条小虫虫,都能长的老大。当时我记得有手掌那么的一片是最日怪的,土就像是用小芥子油拌出来一样,油精油精的。后来我专门到了松根垴一趟。师父给我说这叫浮壤,也就是能自己生长的土。宝成听说了插了一句,对面的山上还有这么日怪的好东西。润成解释说着浮壤也是个今儿有明儿就可能没的东西。自己以后也专门去过几回,观察那片地处。可是最终只能看见仍旧是长得好好的草草跟钻出来钻进去的虫虫,那油精油精的土却再也看不见了。大概这就是师父说过的,明儿就没了。因为看的次数多了,对于当初看见浮壤的地处,润成在心里记得死死的。
今儿他确实是想着到臭小墓跟前看看的,当时也没心思看其他的,只是觉见走小道儿也能到家,主要小道儿也靠着臭小的墓不远。走在小道儿上,枯草盖住了脚面,在到处都是枯草的地面上,那个崖边边上塌出来的黄土格外的显眼。润成这才想起了几个月前崖边边塌了的事。往对面看的时候,心里一惊,这不就是当初看见浮壤的地处吗,何况还在臭小的圪堆正对面,也在自己家院子的斜对面,正冲着弓家那个门扇烂了一疙瘩的大门楼。
到自己小子圪堆跟前填些土,心儿圪搅麻烦一阵,压都压不下去。谁能想见小子才十七八就没了,还是横死。要是人死了真能变鬼,年纪轻轻就没的人,能安心吗?可是心里也只能想想,都是两边的人了。润成点上烟,看见了哈老在墓圪堆上掏出来的黑窟,他用土坷垃先堵上,接着用土压实。没什么能做的了,一切都是虚的。对于睡在里头的臭小来说,怎么都没意思了。就连意思是什么意思,他也没法想了。
扭身进了下沟里的小道儿,也不知道是沟里风大刮动松树什么的发出的响声,还是根本就怪自己听错了,润成耳朵里总是有低低的哭声,拉长的调子,一声接着一声。润成知道不是臭小,可是他又盼望是臭小,扭身往后头臭小墓子的方向看了好几回,当然没有。最后一次扭身看见没什么之后,往前一看,他看见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离他不远的地处走着,手里都有拄着的棍子。这是谁家的老人,都收过秋了,怎么还在沟里走着?润成出去几年不假,对于统共没有多么大的官庄,谁家有老人大概多么大还是知道的。看看背影实在看不出来是谁,他迈开大步,想撵过去看看是谁。
润成怎么说也是个壮年人,走的那么快也没撵住前头的人。一边下坡一边拐来拐去的小道儿,两边都是大人没法钻进去的杂树,有些杂树上还带着尖利的刺儿,这两人肯定不是钻进去,至于岔道儿,这条小道儿两边根本就没有岔道儿。一直到下到沟底,润成也没再看见前头的两个老人。是老人不假,关键是谁家的?走的这么快。润成抬起头看看宝成,像是在问宝成。(。。)
第二百零二十三章 见悟(4)()
ps: 宝成插了一句,弓家。当年这弓家在官庄是独一份的大户,自然这么好的地处,肯定是他们家占了。他们家里要是占了,还有谁家有本事抢回来?润成觉见弟弟说的也有道理,可是瞎子以为不一定,他说出了自己的道理。
润成怎么说也是个壮年人,从坡上下来,就算是道儿再不好走,也断然没有理由没撵住前头的人,前头可是两个老人!这沟里的坡上,就这么一条小道儿,还是一边下坡一边拐来拐去的小道儿,两边都是大人没法钻进去的杂树,长得密密麻麻,更不要说有些杂树上还带着尖利的刺儿,这两老人腿脚不好,肯定不是钻进去。至于岔道儿,这片润成是熟悉不过的,这条小道儿两边根本就没有岔道儿。
一直到下到沟底里,到了平坦的地处,润成也没再看见前头的两个老人。这两人就像是一股子气,从润成跟前消失了,闹得润成忘了自己原先的压抑的心思,开始日怪起来。他在沟里左右看了一顿,也没看见,是老人不假,关键是谁家的?走的这么快。润成抬起头看看宝成,像是在问宝成。润成接着说自己带着惑惑疑疑的心思,开始寻沟北边的小道儿,他想着还是回家看看爹怎么样了吧。
脑子里一直有这个想法,脚底下也就走的很随意了。不想一脚就踩在了什么地处。脚底下的东西圆滚滚,润成没站稳。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沟里的土,基本都是多少年从沟掌里流出来的泥水淤出来的,本就是面面土。上头有的地处有很厚的一层树叶子,可是有的地处却什么也没有。露出来的土黄色的,非常的细腻。手趴在上头,断然是没有硌手的感觉。因为想的事肯定是不硌手,自然从手上穿过来难受的感觉时,润成心里一下就注意到了,心思接着叫带回了沟里。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土。扭身回来看看脚底下的东西。那个东西有半个已经露出来了。白白的,圆圆的,面朝着润成的方向是个黑乎乎的黑窟。有的虫虫牛牛还在黑窟里外爬来爬去。润成一眼看过去就机明了,这是个死人的脑袋骨。
宝成手里拿着这个脑袋骨,听到这儿的时候,忍不住打断了二哥。说你还能从沟里拾到脑袋骨头。谁家能把老人给埋到沟里去,这沟里南坡高过北坡,大部分地处是背阴处,哪儿有什么好风水的地处。润成没有正面接住弟弟的话,只是接着说自己当时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看跟前南北两边的坡,心里想了个**不离十。闹不好这是两边的任意什么地处,有墓子,倒塌之后从墓里滚出来的。而南坡上时断然不可能的。背阴的地处。从来阴气太重的地处,是阴阳宅都轻易不选的地处。只有可能是北面的坡。在润成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官庄这边的坡坡上,也没听说埋过什么人。难不成是老早年间埋过的人?有可能,润成也看过,官庄这边的风水,没有什么太好的地处,倒是也没有太坏的地处。
爹打断了润成的话,官庄这边的梁上就没有埋过人!这些话叫润成接着迷糊了。爹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规矩,官庄这条梁上是从来不埋人的。这些事是他小时候听官庄那些现在都已经过世的老人说过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没有往这边儿埋的。润成想想也对,自古是死者为大的。官庄在一条梁的最东头,也就是梁的尖尖上。再往东头已经没有地处了,可是真要把死人埋在西头,这又恰恰跟死者为大的基本道理不符合。这么一想兴许有些太过于简单,可是有些事不就是这么简答嘛。记得师父给自己说过他年轻时遇过的事,不就是有家人把院子盖在了一片坟地的东头,结果遇到了日怪事,多少鸟总是忘玻璃上死命的撞过来,死也不停。
这样一来,就更日怪了,那这些骨头是从哪儿来?是沟掌里头冲出来的。这就更不好说了,自古沟掌就是个阴气汇聚的地处,甚至比阴面还要厉害,更不会有人把他老祖宗埋在沟掌里头。润成脑子里想来想去,手里没有闲着,从松软的土里刨出来大概是两副骨头。细看不是很全乎,有的少个手指头,有个脚掌骨头没了。想想也是,都不知道多少年了的骨头,保存到这个地步就不赖了。既然刨出来了。总不能叫他们一直就这么叫人淤到土里啊。自己遇上了,就不要再走开了,润成准备拾掇回来,寻个地处给埋了去。拾掇好骨头,他接着看了一眼沟里,还是没有那两个老人的影子。
大愣想想说,这两人肯定不是官庄的。宝成说那也不能是外村的,哪个外村的老娘娘老汉汉闲来没事到官庄沟里的小道儿瞎逛游?除非他鬼上身了或者神经病。说道鬼上身,润成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说要是这两人不是人,这就能说的通。大愣说润成你说是这是些不干净的东西。宝成干脆就说哥你意思是大白天碰见鬼了?白天哪儿有这个东西?润成说也不是没有可能,在那坡挡住阳婆爷造成的阴面里,多就是夏天阳婆爷最高的时候,南面也见不上光,阴气重的没法说。阴气重了自然有些东西就敢出来了,也不至于非得黑夜才能出来。至于到不到有阳婆爷光的地处,这些不干净的阴邪是自然不会去的。大概这既是为什么我到了沟底反倒看不见这两人了,因为这两人根本就不是人。
宝成再看看手里的骨头,一把扔到了地上,说该不会就是这两个玩意儿在作怪吧。润成拾起地上过来滚过去的脑袋骨,说不管是不是,你不该一把给扔到地上啊。
这事说到最后也每个结果。润成决定稍微靠后几天,选个稍微不赖的日子,给埋了就便宜了。回过神来。问起爹是身子骨哪儿不舒服了,道话的人说是老人要没了。大愣说我没事,就是气得够呛,你叫宝成说说,这些日球的人们干了什么。宝成说了前后的事,润成唉了一声,这阵的人们。哪儿顾得上别人。他们修了就修了,什么臭小回来回不来,光是个魂儿回来有什么用?说着说着自己就哭起来。润成给爹跪了下来,爹知道是为什么,叫他起来,感叹了半天人的命没法说。
吃过不咸不淡的晌午饭之后。润成一个人圪蹴在门口吃烟。从他跟前路过的人们接着垒他们的墙去了,也没人跟润成说话。宝成提溜着棍子出来好几回都叫润成给骂回去了。他看看对面除了一根细细的枝条的臭小的墓子,自己安慰起自己来,臭小的地处说起来也是个好地处啊。要说早年间,这官庄每条梁上的风水他也是看了个**不离十的,初略的看,对面的五十亩地,风度不够。可是总体气晕看来,还是隐隐有雏龙之象。要是在东头的地处再稍微延伸一点,就是很上乘的地处了。而当初发现浮壤的地处,其实正好在龙眼的地处,正经是好地处。而随着那疙瘩地处塌下来之后,这条雏龙的龙眼也就有了微小的变化,朝后退了一圪节,正好是臭小的墓圪堆在的地处。想到这些,心里好受些,可随即就不好了。再好也是个墓圪堆罢了,还能换的来没了的小子。
反正已经回来了,就不差这一天半天了。自己也实在没有想做的事,干脆就住上几天。至于宝成,也不是过去伺候公家的时候了,也不着急回去。润成想着过个一天半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