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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从不久前开始,幻听变得日益真实,并且不再是过去狂乱的呓语,这让伦道夫一时没有忍住,去听一听那些呓语究竟在讲什么,结果便如冲垮了堤岸的洪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伦道夫为什么寻求长生?起初是为了见证历史,作为历史学家的伦道夫希望能亲眼看一看历史的发展,不单是波旁的海的历史,还有整个世界的历史。
神界有一句警语,叫做读史使人明智,然而在伦道夫这里却反过来,他发现自己历史看得越多却越迷茫,王朝的兴起与衰落轮回不断,漫长历史充斥着只有屠戮,这一切有什么意义?一切当代的历史都像是过去的回应,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规律?
抱着对这一点的疑虑,伦道夫走上了研究历史规律的道路,而开始研究历史规律以后,伦道夫看的书就更多了,天罗地网无所不包,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伦道夫希望自己尽可能可以活得更长。
于是伦道夫向死求生,选择在冥河战场中奋战来延长自己作为英灵的寿命,否则一旦自己转世了,即便依旧是贵族,也不得不遗忘自己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记忆与知识。
冥河战场中,苦是苦,危险是危险,但是对于看书——还是凡界书籍的这种要求,地狱还是会尽可能满足的,尤其是随着伦道夫在冥河战场的时间越来越长,成为天界派来地狱中几个数得着的大佬之一时。
伦道夫渴求知识,而在他短暂谛听呓语的时候,发现正常来说狂乱的深渊呓语,逻辑居然是如此清晰,因为呓语述说的正是伦道夫渴求的知识。
还好伦道夫是英灵之身,他敢打赌即便是超凡传奇想去听这阵呓语的时候,也会被复杂繁多的知识给搞得发狂,因为当开始认真聆听呓语以后,就再也无法屏蔽呓语的输入了,不是你在追求着知识,而是知识在追猎你。
幸亏这知识的呓语能分场合,当伦道夫处于一些容易被其他英灵或神灵发现不妥的时候,呓语就会消散,而当伦道夫独处的时候,呓语便会重新出现,这也是伦道夫能撑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每当伦道夫感觉无法支撑的时候,便会去许多英灵聚集的休闲会所,这时候呓语就会减弱,伦道夫正好趁此机会休息,等觉得状态恢复的差不多时,伦道夫便再次独处,接受呓语传递的知识。
呓语给伦道夫许多知识,各式各样的知识,不论是来不及看到的,比如各地动植物;还是以他身份地位无法知晓的,比如当年祖神陨落的一些细节;亦或是闻所未闻的,比如什么修仙啊金丹啊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啊。
从下界回来以后,伦道夫对呓语的怀疑变得更深,呓语的源头与天启骑士的出现,有关吗?
独处聆听呓语时,抱着好奇心的伦道夫随意问了句“你究竟是什么存在呢”,原本也没指望只会自说自话的呓语能给自己解答,然而伦道夫错了,呓语的发源之处居然真的回答伦道夫。
“我~是~深渊~三渊柱~之一~尤格~索托斯~”古怪的嗓音混杂着比以往更多的知识传到了伦道夫的脑中,让伦道夫不由的皱紧眉头。
三渊柱居然传音给自己?他是怎么绕过神界的重重屏障?这可是了不得的消息啊!几天前已经通过呓语传来知识了解了三渊柱所代表什么的伦道夫,自然知道三渊柱的含义,万物归一者尤格索托斯啊……伦道夫顿时汗毛竖起,这是冥河战场才有的预感。
但是在警惕之余,伦道夫也陷入一阵迷茫,这个三渊柱为什么会找上?还有他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这个尤格索托斯的话语,除了腔调很怪以外,还有就是语速很慢,总是会在末尾拉长音,让伦道夫想起刚刚被仆人从床上唤醒,睡眼摩挲的小孩,一手抱着洋娃娃,一手搓着比配的双眼,亦或者是……吐着泡泡的鱼?
“那你应该知道,我可是英灵啊!我可是你的敌人啊!为什么要将知识传送给我?”伦道夫又问道。
自称是尤格索托斯的存在似乎不清楚伦道夫脑子里已经把它想成什么模样,仍旧用吐泡泡般的腔调,不紧不慢回答道:“你~想要~知识~你~渴求~知识~你~尊重~知识~我~喜欢~你的态度~所以~我~就给你~知识~就是这样~”
“要是我将这些知识汇报给神界,那该怎么办呢?你能怎么办呢?”伦道夫试探性的问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尤格索托斯简单的一句回话,就直接把伦道夫给呛到了,不愧是恶魔,即便是能对话的恶魔,他的大脑构造依旧是伦道夫没有办法理解的。
但是与尤格索托斯这一段简单的对话,却打开了伦道夫心中的另一道门,从而萌生出了无穷的欲望。
“海神都能陨落,这个世界我看也差不多了,所以现在的我啊,不想要什么守护世界,只想获得无穷的知识,这就是我最后的愿望,你可以做到吗?”
伦道夫也觉得这个条件强人所难,但是他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而提出,总想试一试啊!伦道夫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终究被恶魔所感染,他的目的已经从获得知识看破规律,变成了获得知识本身。
因此尤格索托斯一开始报以沉默,这让伦道夫也能理解,就在他都以为尤格索托斯已经退走的时候,耳旁却传来新的话语:“虽~非~无穷~但~亦~接近~”
。
第七百三十九章:天启战争(十五)《呼唤》()
洛夫卡拉夫特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再三回忆之后仍旧想不起来,也只能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开始自己今天的社交。
距离自己写出那份《巴蒂罗斯的纺织工人》被偷盗走,已经过去不短的时光了,而这些日子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一切都很平静,因此洛夫卡拉夫特慢慢的就将那个神秘的客人给忘在脑后,但是写诗时所看到所接触到的悲惨世界,却仍旧缠绕在自己的心中不能释怀。
那些人的悲惨处境,应该怎么拯救?洛夫卡拉夫特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国家是不会为这些人做太多事的,除了济贫院与开拓地以外,不会再挥霍任何一点金钱,上层宁可将这些金钱损失在斗富炫耀之中。
难道他们的生命对于上层来说,不是极其极其微小,渺小到不值一提之物吗?可是当上层这样看待他们的同胞时,难道天上诸神不会这么看待我们人类吗?
在极度苦闷之中,洛夫卡拉夫特度过了许多不眠之夜,最终他决定将自己的痛苦述之笔下,不是以诗歌,而是以的形式。
路埃尔俱乐部杂志编辑收到了洛夫卡拉夫特的最新作品,当他还以为仍旧是一篇浪漫主义,所以一边品茶一边翻开洛夫卡拉夫特最新大作时,就意味着他没法喝下还没喝完的褐茶了。
洛夫卡拉夫特寄来的名为《呼唤》,故事以一个冒险家得到了新的委托作为开端,他的雇主收购到一个来自蛮族的古老魔鬼物证,希望冒险家能去探究这个魔鬼物证究竟来自何处,于是探险家结束了自己在本土的休息,重新走入广阔神秘的荒野之中。
魔鬼也经常战死,如果又没有人接盘的话,那这些的魔鬼物证便会失效,成为收藏家手中最有价值的藏品之一,只是这个魔鬼物证的魔力似乎没有消散,导致收藏家被某种呼唤所干扰,又因为涉及魔鬼没法求助神灵,只能让冒险家去源头寻找解决方法。
冒险家就这么踏上旅程,然而随着他拿到“魔鬼物证”的那一刻起,他就步入收藏家的后途,不断受到某种神秘的呼唤所干扰,旅途中也出现了各种诡异之事,随着冒险家越接近呼唤指引的地点,周边的事物就越发诡异扭曲。
并且冒险家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几天之后,收藏家就诡异的死去了,在杀死全家之后,将自己钉死在门上。
对于编辑来说,他还从来没有看过这种类型的,毕竟这个世界还从未有恐怖登场过,因此编辑越看头上的汗滴就越多,好在场所里还有不少其他编辑,倒是让这个编辑没有吓得立刻丢下洛夫卡拉夫特的投稿。
不过虽然能姑且继续看下去,但是想到文中所描述那种诡异扭曲之事,种种难以言说的味道就在编辑的胃里翻腾,这杯花自己不少钱的茶水,也没有心思喝了。
当旅途快要到达终点的时候,冒险家已经知道,手中所持的“魔鬼物证”已经被恶魔所污染,沿途追击自己的可怕怪物并非普通的使魔,而是恶魔的仆从,而冒险家仍旧继续走了下去,或是终点有解脱之道,又或者是冒险家本身已被扭曲。
旅途的终点是一片被废弃的蛮族村落,村落的祭坛表明这个蛮族是少见的恶魔崇拜者,恶魔腐蚀了被吸引来的魔鬼,最终这个村落被恶魔扭曲而自相残杀毁灭了,但是却因为恶魔的力量,保持毁灭即将降临前的模样,直到冒险家的到来。
《呼唤》的最后,以恶魔即将从深渊降临作为告终,至于冒险家的结局,恶魔究竟如何,全都没有讲。
编辑大汗淋漓的将《呼唤》给放在桌上,艰难的喘着粗气,嘴里不由念叨道:“渎神,这是渎神啊。”
整篇《呼唤》全文,除了开头收藏家谈论说到不敢去请求神灵帮助以外,完全没有神的影子,甚至连魔鬼,也仅仅是因为魔鬼物证的因素,以及途中出去诡异扭曲之事和追击冒险家怪物时,冒险家认为这是魔鬼的力量,然而实际上看到文末就知道,这是恶魔的力量。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文中的世界完全没有神灵与魔鬼,有的只是恶魔,即便是到文末,恶魔也只是隐约露出了一道阴影便戛然而止,没有真正出现。
对于这篇的思想内容,编辑不是没有从其他中看到,大多都是浪漫主义的,即人类比起自然来说是微不足道,所以不应该破坏自然云云,再或者是虔诚的宗教文章,讲述人对神灵来说卑微无比,所以只需要仆仆在神灵膝下,就可以解脱一切烦恼。
但是像这篇文章一样,把卑微与宏达对比对象放在恶魔身上的,编辑还是第一次看到,编辑也能读懂洛夫卡拉夫特的意思:
比起恶魔来说,人类不过是极端渺小的存在,宛如居住在幽暗海洋中一个名为无知的小岛上,而这海洋浩淼无垠,蕴藏无穷秘密,人类不应该探寻太多,或者干脆就不要探寻,否则最终就会像这个探险家一样。
冒险家的结局没有在《呼唤》中明确说出,但是编辑可以猜得出来,前文中冒险家不过是看了有关恶魔的雕像,就几乎被雕像中埋藏的含义导致理智几乎丧失,一但亲自见到恶魔真身以后,怎么可能会有第二种结局?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确实是一篇非常出色的文章,并且文章中蕴含“渺小的人类与伟大的自然”这一主题,也符合浪漫主义的信条,颓废与保守,尊重世界,不要走得太远。
最后编辑通过了《呼唤》,而不出所料的,《呼唤》新式的文风引起了巴蒂罗斯不小震动,尤其是宗教人士与自由主义者的口诛笔伐。
宗教人士不满意文中洛夫卡拉夫特对神灵的无视态度,认为洛夫卡拉夫特替恶魔声张,自由主义者则激烈批判洛夫卡拉夫特文中透露的绝望感与颓废感,认为这个世界是进步的,会越来越好,探索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