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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南想了想,最后目光落在了马匹身上。
“为民,我们把马卖了吧!”
小为民一听,顿时紧张了,抓着马的鬃毛。“不要,为什么要?”
毕竟还是小孩子,好不容易有马骑,哪里舍得轻易卖掉。
“老师现在身无分文,不卖马我们就得饿死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你一匹更好的!”
对小孩子,项南也没法强来,只能哄着了。
说完,他就抱下小为民:“走,我们去找个马倌,把马买了之后,就找个旅店住下。”
小为民虽不舍,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转了两条街,总算是找到了一个马商把马卖了出去,也买了不少银钱,毕竟马匹算是战略物资,而且项南这匹马本来就是军马,自然是好马,卖个好价钱也不足为奇。
有了这笔钱,可以无忧的生活一阵子了,在街上找了一个旅店,一大一小师徒两就住下了。
安顿下来之后,项南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番。考校了一下小为民的学习进度,已经学的通透了,现在整篇三字经已经能一字不漏的背了下来。
“很不错,学得很快了,这样,我明天去街上给你买上一套笔墨,你把三字经撰写一边,如果没有错漏,我再教你其他的。”
小为民顿时高兴起来,每次都用树枝写字,他早就不耐了。对于挥毫泼墨一书文字他早就无比向往了,现在终于有机会能用上笔墨,如何能不兴奋!
“谢谢老师,我一定好好学!”
项南笑着点了点头,就在旅店要了些吃食,吃完之后,两人就歇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项南早早的就出门了,既然已经答应小为民为他买笔墨自然不能食言。笔墨不用买太好,足够为民学习就行了,不过因为对允县不太熟悉,想要买笔墨还得细细找寻一番。
“为民,你呆在房间不要出去,等我买好笔墨回来即可。”
交代好了,项南就出去了,手中有钱心中不慌,揣着钱,总算是心安一些。走出旅店之前,因为不放心,项南还跟旅店交代了一下,让店家帮忙照看一下小为民,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第61章 稚童之音()
允县的街道,清晨时分已经是熙熙攘攘了,大家各忙各的生计,该种田的扛着锄头就出门了,赚吆喝的小贩也满大街的呼喊。
为一个边关小县,实际上也算不得繁荣,这些都是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场景。
是路上除了这些平民百姓,却还有两个人与他们格格不入。
一个是粗壮的汉子,脸上钢针一般的胡茬,穿着深色黑袍,整个人有一种凶悍威武的气势。
另一人面有细须,头发梳理的整洁齐顺,面容冷肃一丝不苟。
两位中年男人皆是气度不凡,身后还跟随这两名随从,路上百姓都不太敢沾惹。不过他们似乎也无意惊扰百姓,只是一边走着一边相互交谈。
不过这时两人眉头紧锁,似乎交谈的不太顺利。
李大人,最近两个月,北戎人已经来了三次了,现在我这个县尉的压力非常大,兵源不足,粮草短缺,兵饷也发布下去,你是县令,你给我说该怎么办吧!”
面容白净蓄有细须的中年人就是允县县令李格了,而这粗壮汉子就是县尉陆元。
令李格似乎更加沉稳一些,虽然最近他也很心烦,但是脸上缺看不出太大的波澜,李格一边走,一边扫视着允县的情况。
然近几年兵患不断他这个县令和县尉陆元两个头头都很头疼,但是至少在两人齐心携作之下,还是保证了允县的安全,这是最让两人欣慰的事情。
洲是北戎兵患首当其中的地界,而平洲北方的几个县面临的冲击又更是直接,半个月前他们就得知远处的智县就已经沦陷在北戎人的铁蹄之下了,这段时间有不少智县的难民已经涌入了允县。
同做大凉人,李格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对这些难民也都接纳了,但是这也给本就紧张的允县增加了更多的压力。粮草更显得捉襟见肘,县城的治安也必须加大力度。而且难民不少,没有多余的土地可以供给分配,只能让他们自行开荒垦地,但是开荒的话一年半载是看不到什么收获的。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事情,都要李格亲力亲为,所以李格最近也是心力俱疲。
倒也不是李格真的工作这么细致,这也是他没有办法。作为一个县令,一般来说手下都有些书丞典吏辅助处理事务的,有这样一套班子,县令也就不会太过劳累了。
不过像书丞典吏这种职务并不在大凉官员体制之内,县令招募他们是需要自己给月俸的,但是县令本身的官俸就比较有限,书丞的待遇自然也高不到那里去。这个时候又没有科举,还没有出现纸张,文人是非常少的,愿意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人当然也不多。
但是即使如此,大多县令也都会拜托亲友什么的来辅助自己,一般来说都是能搭起一套班子的,但是平洲的县令又不同了,因为北戎人的威胁,就更没人愿意做这个事情了,本来就没多少油水,还要担心北戎人的刀锋,谁也不愿意。
这样一来,平洲北方的几个县城更是如此,允县县令李格也是这样,招募不到书丞,所有事情只能亲力亲为,之余县令府上的虽然有些随从,但也都是打字不是一个的汉子,让他们卖力气还行,真做点事情就有点不够看了。
比如最近的难民安置问题,兵员招募问题,粮草问题,没有书丞从中协助,就只能李格一手操办,也是把他累的不行,末了事情办得疏漏,还引得陆元跟自己诉苦。
“陆元,你跟我说这些没用,现在就我一个人打点上上下下,我可没时间管你哪些破事,你是县尉,自己想办法!”
陆元瞪了瞪眼睛,大声说道:“李大人,我一个粗汗,上阵打仗操练士兵是我的事情,但是其他事情我可不行了,让我去操持募兵征粮,我这榆木脑袋还不得把事情搞砸了!”
“不是有智县难民流落过来吗,里面有不少青壮,可以挑一些做士兵嘛,别再跟我叫征不到兵。至于粮食,我也没有办法,你跟平洲城城尉韩当将军不是私交不错吗,想办法让他给你拨点粮!”
李格说得风轻云淡,但是陆元却听不下去了。
“李大人,你是一县之主,这些都是头等大事,总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吧,全都丢给我一个粗人,不太合适吧!”
李格目光扫视四周,看着周围县民生活状态,似乎对陆元的事情没怎么放在心上。
陆元很是无奈,但是李格是他的上司,他又不敢发火,只能憋着气诉苦:“大人,难民虽有青壮,但是难免不会混入奸细,若是稀里糊涂的收入军中,将来北戎来犯,就是大麻烦了。至于韩当将军就算跟我有些私交,但是现在边患紧张,他又怎么可能给我调度粮草,毕竟他有也有自己手下将士要吃饭!”
李格脸色一板:“行了,什么都来问我,还要你这个县尉干嘛,害怕奸细就不知道排查吗,至于粮草,韩当的将士要吃饭,我允县的将士也要吃饭,我等都是大凉臣民,他有什么理由不给。允县本来就是北戎刀锋最烈的地方,如若因为粮草有失,他韩当也逃不了责任。你就把我的原话告诉韩当,看他给不给粮草!”
陆元面色为难,正想说些什么,李格就已经不留情面的打断他了:“行了,我这还有一顿事情还要忙呢,你别在我面前晃悠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陆元顿时郁闷了,只有闷闷不乐的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只剩下李格一个人,这位疲惫的县令才放下了那副严肃的面孔,手指揉了揉脑门,闭着眼睛舒了口气,最近他实在是太累了,每天的公务堆积如山,上上下下的事务不仅都要亲自决断,而且很多都要自己监督处理,不然手下人都做不好事情,经常都是忙到凌晨时分。
打起了精神,李格走到了一个包子铺前,打算买两个包子把早饭对付了。等一下他还要去县府处理公务,再没时间闲逛了。
卖包子的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李格拿来包子,却没急着走,而是和老者交谈了起来。
”老师傅,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做这个生计,你的孩子家人呢?“
老者打量了李格一番,觉得这人似乎不是寻常人,也不敢怠慢。
”哎,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若不是没有办法谁愿意出来奔波。我的儿子被征到了朝廷的军队,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就死在这允县的城头。“
李格愣住了。”战死了!,那不是有朝廷的抚恤金吗?“
”抚恤金能有多少,现在儿媳也跑了,就我一个老人和孙子,我再不出来讨生活,只怕这一老一小都要饿死了!“
李格沉默了一下,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自己治下的百姓过得这么凄苦,是自己的过失。
这时老者勾起了伤心事,忍不住悠悠自语起来:“我一把年纪,已经见得太多了,看到了大秦灭国,又看到了大凉的兴起。总能看到狼烟,总能听见金戈,我也从南方逃到了北方。原以为大凉是个太平盛世,自己终于能歇口气的时候,却又要面临北戎的獠牙,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哦 。。。。。。。 ”
李格轻叹一口气,没办法多说什么,最后只能沉重的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悄悄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口俸留下下来。他没办法改变这位老者的困境,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一点杯水车薪的帮助了。
等他再回头一看,才突然惊觉,这诺大的一条街市,竟然多是熙熙攘攘的白首老人。李格突然感觉有一种莫名的揪心。
为什么都是老人?我允县的年轻男人呢,难道都已经死在了允县的城头吗!
李格在原地站了很久,心情很是复杂,又是对百姓深深地同情和愧疚,就是对自己的无能而羞愧。
身后的随员并不了解李大人的心情,见时候不早,上前提醒道。
“大人,我们该回县府了,县中还有许多事物尚未及处理。“
李格回过头,冷厉的回应:”我自然知道,还需你们来提醒吗!“
随员一下子呆住,觉得甚是委屈,明明是李大人昨天吩咐让自己提醒他的,为什么自己按他说的去做都会挨骂。
其实李大人并不是对随员发火,平日里他对随员都还是非常温和的,只不过今天却是无名火起,北戎人的刀锋,就像一片阴云笼罩在他的心头。
不过不管心里如何烦躁,也不能撂挑子不干,他还是慢慢向县府走去。
回到县府,案桌上的公文竹简已经堆成一个小山了,李格神色平静的坐了下来,下人已经泡上一盏浓茶放在案桌。李格就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起了竹简。
正在他静心处理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声音,声音不大,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格抬起头,发现声音是从后窗传来,他皱了皱眉。因为允县面积不是很大,所以县府后方是紧挨着一家酒轩的,看来这传出声音的小孩应该是酒轩的客人了。
”志伯,你帮我把窗户关上。“
志伯便是之前端茶的人了,两鬓斑白,不仅是李格的下人,同样也是亲信。
志伯应声而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