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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寒涯贴着墙走了过去,就像个阴影中的舞者,轻巧的行走在幽暗之中。终于,他看清了那点微光,那是一根白色的蜡烛。在微微跳跃的烛火下,映着一个男人的背影,他的手里正挥动一把铁铲,在地下用力地挖着什么。
午夜,幽暗恐怖的客栈里,有人在挥舞着铲子,和恐怖片中反派处理尸体的场景一模一样。
洛寒涯在心中自嘲一笑,“看来我注定是一切的主角啊。”
洛寒涯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靠近那个人,直至进入昏暗烛光的边缘。
“你来了?”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洛寒涯猛地一个激灵,被惊得退后了数步之远。
“你在害怕我吗?”一个身披白衣的人回过头来,昏暗的光线笼罩着他的面容,中性的声音甚至分辨不出他是男是女,他左手拿着一支铁铲,像是对洛寒涯已经等候了多时。
“你是谁”洛寒涯怔了一下问道。
“我是这里的一个客人。”
“客人?”
“是的,客人。”
“那你深夜在这里做些什么?”
“你管得着吗?”白衣人挑了挑眉毛,不屑的说道。
洛寒涯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的确管不着,但是我能弄出一些动静。”
“哦?你能弄出什么动静?”
洛寒涯一怔,不信邪的大声喊了几嗓子,一切依旧像死了一般寂静,并没有任何人做出反应,似乎根本就没有声音传出。
看着洛寒涯铁青的脸色,白衣人笑的前仰后合,手还故意在眼前擦拭,似乎是在擦拭流出的泪水。
“你故意引我过来的是吗?”洛寒涯并没有继续被动下去,反问道。
“是,我就是故意引你过来的。至于引你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白衣人看着洛寒涯,一字一顿的说道。
“做一件事?我有权利拒绝吗?”洛寒涯苦笑道。
“当然有,而且我会送你一个礼物。”白衣人笑道。
“我还是不要了,礼物什么东西的见外了不是?我直接走了就行,不麻烦您了。”洛寒涯嬉笑着连连摆手,悄无声息的向后退了两步。
“不麻烦,这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白衣人笑的更尖细了,他指着地下被挖开的地方,看上去就像个墓穴。
“那个,这位先生啊,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缓一缓?我明天再来帮忙。”洛寒涯故意装疯卖傻,做了一副胆小鬼的模样。
白衣人鄙弃的看了一眼洛寒涯,脸色阴沉的惊人,他指着身边的土坑,“进这里,还是去那里,选一个吧。”
“我……我去那里。”洛寒涯直接瘫倒在地上,牙齿打着颤儿,把一个胆小怕死的胆小鬼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若有吃瓜群众,想必必定给他评一个票选奥斯卡影帝。
白衣人冷笑了一下“你会得到奖赏的。”
…………
白衣人引着洛寒涯在黑暗的走廊里走了很久,这条走廊似乎完全没有尽头,散出浓郁的绝望与死寂。
“哈……哈……我……我走不动了,腿都软了……”洛寒涯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暗地里却在计算着究竟走了多远,走了多久。
“行了,别装蠢了,你有几斤几两我都清清楚楚。”白衣人一脚踹在洛寒涯的屁股上,把洛寒涯踢出去了好几步远。
“啊!你干嘛啊……我都这么配合了,你怎么还打我啊!”洛寒涯像个大傻子一样倒在地上,拉着声音痛呼哀嚎。
“走吧,该上路了。”白衣人冷声说道。
“那就上路吧,我到底要帮你啥忙啊!”
“出去你就知道了。”
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知何时走廊的尽头竟然出现了一丝亮光,一扇破破烂烂的木门在风的敲击下不停地开开关关。
“出去!”
“出去就出去”
…………
第一百零九章 死之潮()
洛寒涯踏出这扇破旧的门,门外是一片漆黑,海浪击打黑色礁石的轰鸣与呼啸的狂风相呼应,鬼哭神嚎不过如此。
“来吧,欢迎客人的到来。”白衣人拍了拍手,昏黄的灯光立刻照亮了这片海岸。
一盏盏昏黄的灯密密麻麻的分布在这片没有任何生机的盐碱地上,没有给这片土地带来希望,更多的带来了恐怖与死亡。
昏黄的灯光缓缓流转,恰似黄泉,流转过这片死亡的土地。
而那黄泉之下,放眼望去,全是坟墓!成百上千座的坟墓,星罗棋布地遍布在海滩前的盐碱地上,几百米外一片漆黑,想必是悬崖绝壁下的黑色大海。黑色大海,亡者的归宿,似乎这里可以连通幽冥。
“那个到底要我做些什么啊。”到了这步田地,洛寒涯依旧不忘演戏,真是尽心尽力,尽职尽责。
“已经到这一步了,你还要继续装疯卖傻吗?”
“啊?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还听不懂吗?需要我帮你理解吗?”
“到底需要我做些什么?”洛寒涯深深的看了白衣人一眼,不再装傻充愣,静静的等待着下文。
白衣人似乎是笑了,他指着不远处,“入潮,把我的灯给取回来。”
“入潮?”
“入潮,入死之潮。”
特殊任务已触发入死之潮
看着眼前的白衣人,听着耳边响起的该死的系统通知,洛寒涯觉得自己快疯了,果然这迷雾客栈就是个鬼窝儿,而且每个要命的鬼都还会来找他,稍不称心就会取他性命。
“但是到底哪个灯是你的灯啊。”
“最亮的那一盏就是我的灯。”
洛寒涯认命般的耸了耸肩,缓缓地踏进了墓地。在墓地前和踏入墓地完全是两种感觉,荒凉的盐碱地寸草不生,前后左右都是各个年代的坟墓,每个坟墓上都漂浮着一盏灯,但更像是荒地里的磷火,四周见不到一个活人的影子,这是死人的国度,生机荡然无存。洛寒涯叹了口气,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归去的道路,他漫无目的在坟墓中间穿梭着,眼睛里闪过的都是一座座馒头似的荒冢。
这里的坟墓来自各个年代,有的看起来非常古老,有的似乎是近几年才造起来的。有许多石头和青砖砌成的墓葬,除了当中的石头墓冢以外,背后和两侧都围着一圈石墙,看起来就好像是墓主人坐在一把带扶手的靠背椅上,这样的墓主似乎生前是个大人物。有一些坟墓只是覆盖着盐碱地里挖出来的土,没有石头和青砖,甚至连墓碑都没有,矮矮的小土包,无名的墓。
一道奇怪的声音突然响起,撕破了这片幽暗的天,那声音来自洛寒涯的头顶,就像是上天的声音,他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却见到一只黑色的鸟从头顶掠过乌鸦。
那只乌鸦扑扇着翅膀,最后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坟冢上。那个坟冢和周边的坟冢截然不同,坟冢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如琉璃一般闪光,坟冢上插着一束枯树枝,不知是何人插在坟冢上,却有着非常奇特的姿势,光秃秃的枝桠像死人的十指一样伸向天空。而那乌鸦就停在枝头,漆黑的羽毛没有融入幽暗,却在昏黄的幽光下显得更加神秘无测,乌黑的眼珠闪着死亡的灰黄,双爪抓在枯败的枝桠上,就像抓走亡魂的死亡使者。
乌鸦停在枝头上,头正好朝向洛寒涯,似乎是在观察着洛寒涯。
自洛寒涯看到这只乌鸦,他就觉得一阵战栗,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与生俱来,挥之不去,就像遇到了天敌活人的天地!
“不!不!”洛寒涯觉得自己灵魂就要被乌鸦摄走,那种灵魂离体的恐惧再次袭来,死亡的气息弥漫全身
迷蒙之中,洛寒涯似乎看到了一幅奇异的画面。那是一座四面被海水包围的孤岛,高高地突出在水面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怪石和白色悬崖绝壁,其间散落着无数的坟墓,就像老式电视播出来的黑白画面。在几乎令人窒息的黑白背景下,一艘漆黑如墨的小船划向岛上,一个白衣人正静立于船首,提着一盏白色的灯。
下一瞬间,所有的坟墓中都传出了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在吟唱古老的亡者之歌。
多少块青砖颤抖在多少个阴魂上,
黑色的大海倚我的坟丛而安眠。
死亡是最简单舒适的归宿,
我们不愿,
不愿成为它的玩偶。
太阳休息在万丈深渊下,
世界里只有黑白二色。
死者埋藏在坟茔里,
融入黑白,
狂躁的伸出他们的十指。
死神的使者带来了终极的讯息,
死神来了,
提着白灯,
踏着黑暗的舟楫。
死人重新站起,
活人永远倒下。
咏诵,
死之潮!
死之潮!
“入死之潮!入死之潮。”洛寒涯双目赤红,燃烧着他全部的智慧与心力,意图从周边中寻找到出路,他很清楚若是无法入死之潮,必定死于此地。
“死神的使者死神来了,提着白灯”洛寒涯重复着这几个字,双目则是死死的盯着那只诡异的乌鸦,白衣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重新响起“最亮的那一盏就是我的灯。”
“死之潮!死之潮”坟冢中的死者嘶吼,拉扯着洛寒涯的灵魂。
洛寒涯强忍着灵魂撕裂的痛苦,疯狂的冲向着乌鸦所在的巨大坟冢,“灯,灯。”
然而通向那里的路并不平静,一双双骨手从巨大坟冢中伸出,阻挡着洛寒涯前进的道路,每一只骨手都在洛寒涯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转眼间,洛寒涯就已经伤痕累累。
白衣人在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洛寒涯,苍白的手不停的颤抖着,似乎心中很不平静。
“太过了。”一个人影从不远处出现,对着白衣人摇了摇头,“何必对自己那么狠呢?”
“狠吗?也许吧。”白衣人并不回头,略有些惆怅的说道“时间啊,早晚要走到这一步的。”
“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
“都是自己的事情,结果并不重要。”
“放得下吗?”
“死亡才是解脱”
第一百一十章 染血路()
“该死的。Ω81Ω ┡1z”洛寒涯勉强又前行了几步,身上的血痕又多了几分,不知为何,每只骨手,只要从他这里带走丝鲜血,就会缩回坟冢,不再出现。可这又能怎么样呢?洛寒涯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骨手,啐了口唾液,虽有不服不忿,但更多的只是苍白与无奈。
眼神所及之处皆是坟冢,视野所包之内全为苍白,昏黄的灯几经闪烁化为了惨白,漆黑的天,漆黑的地,俨然成了片黑白鬼域。
乌鸦依旧盯着洛寒涯,灰暗的爪子微张微闭,似乎是在拉扯灵魂,拉扯洛寒涯的灵魂。
“该死。先现了那盏灯,我却还没有入死之潮,被这群枯败了不知多少年月的烂骨头给不断的取走生机,还真是讽刺啊。”洛寒涯轻触了几下身上的血痕,火辣辣的,略有些刺痛,并不溢血,被触碰到的皮肉以及血像是已经死去了,虽然还保持着原有的色泽,却早已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