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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的四个孩子踌躇了一会儿,互相看了看,再看看眼前这位青年白皙的皮肤,这显然是常年用水洗澡才有的皮肤,在这虽然空气湿润,却常年干旱赤岩城中,能洗澡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想明白了这一点,站在最中间的一个瘦弱孩子咬了咬牙最先开口道:“大。。。大人,小人是通过南巷的鼠爷弄到的消息,不过鼠爷没告诉我是谁发的帖子。。。而。。而且,小人只知道咱们赤岩外城西角的一点情报,不敢,不敢保证。。。”
苏澈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也不多说,向着旁边的尹玉文看了眼,示意他说一下这个孩子的身份。
常年察言观色的尹玉文哪能不明白苏澈什么意思,立刻俯身到了苏澈身旁。
前些日子狠狠搓下几斤泥,白净了许多的尹玉文身上已经没了之前那种怪味,反倒稍微带着点茉莉香,估计是之前那个侍女给他涂的香精皂角。
“大人,这个人是外城九道巷程兴楼的一个跑堂儿,就是小二,专门负责点采买搽桌上菜之类的杂碎事,程兴楼掌柜的是他舅舅,不过都是些下等人,但他们这些跑堂儿手里的消息最杂,每天耳朵听得眼里瞧的都是些城里的新鲜事,不过大都不太可信,只能听听。。。。。。”
尹玉文显然也是功夫下的很足,虽然进到苏澈房间里的只有四个人,但这个小跑堂儿的都说了是从一个叫‘鼠爷’的情报贩子手里拿到的消息,前来捞钱的又怎么会只有四个人?
现在苏澈面前只站着四个人,自然是因为其他想来蹭饭混钱的都被尹玉文刷下去了。
甚至就因为帮苏澈刷人这种事,尹玉文还挨了打,直到现在两只眼还是黑的,不过在拿到苏澈给的钱之后,尹玉文还是笑的跟傻子似的。
看起来尹玉文好像没心没肺,可在他们看来,挨打换钱还就是一件血赚不赔的好事。
当然了,苏澈是不可能放任自己手下人被人来回踹的,否则还有谁愿意给他卖命办事?
单单为了尹玉文挨打这件事,北面的巷子里就多了不下二十具尸体。
虽然杀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办法,可杀人永远是最粗暴,也最简单的办法。
对这些连凝气都没到的混子来说,强大的实力比什么都管用,也比什么都值得敬畏。
而面前这个小跑堂的显然也是从某些渠道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在和苏澈说话时才会一直低着头,身子颤颤巍巍的。
明显是吓得。
苏澈虽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也已经习惯了,问完面前这个小跑堂之后什么都没说,一个接一个的继续问了下去,每问一个都示意尹玉文进行介绍,了解的很细,无论是家庭、背景、渠道都大体问了问,确认无误之后才开始接下来的环节。
苏澈的笑容还是之前那般温和:“我不希望了解你们的想法,也不想知道你们私底下有什么问题,我需要的只是渠道,一个获取大部分赤岩城内消息的渠道。”
苏澈顿了顿,看向面前的四人
“很明显,你们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话音刚落,苏澈就能明显的感觉到面前四个孩子的身体都是一紧,不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就像你们说的,你们获取消息有自己各自的门路,而我也希望我能拥有一个独特的门路。。。”
苏澈唇角微微提起,目光平静如水
“你们,就是我搭建起来的门路。”
“我希望我能通过你们获得赤岩城中的具体动向,不管是大商人的贸易方向、城主政令、水源配给,乃至一点一滴不同于以往的杂事小事,我都想知道。”
说到这里,苏澈能感觉到,面前四个人的心跳声已经重新回到了平常水平,这说明自己的要求在他们的能力之内。
苏澈唇角挑得更高了一点。
这很好。
说完要求之后,自然就是糖果与敲打了。
“我说过,我的要求会稍微高一点,信息模糊没问题,但不能有假,如果你们获得的信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有赏,如果没用,也没什么关系,我会按照消息的数量和重要性给钱,每天获得的消息只要不是滥竽充数就可以拿到至少三百文官铜以上的报酬。。。”
糖果得一步一步的发,不能一气儿给的太大,不然很容易被别人利用,拿自己当了冤大头,而且这三百文官铜也已经不算少,平日里尹玉文的带路费也不过每日七十文,而且这还比市价稍微高了一些,三百文官铜,拿来在赤岩城集市中换个三十斤粗粮都不是问题,甚至能买到一盅可以救命的水来喝。
当然,前提是有人卖。
“至于如何检测情报是否有价值,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苏澈笑着道,这就是在公布检测信息价值的方法了。
“每天我会给尹玉文一个固定的召集时间,如果有情况没办法来,记得找人给尹玉文带个话,当日的情报就压在你们手里,第二天一起报上来。”
“每天你们四人聚在一起之后,我会让你们四个从你们之间选出一个情报最没有价值,也就是流水账,这个人会受到惩罚,另外还会从你们中挑出一个情报价值最高的,他会有三两官银的奖赏。除此之外,每三日我需要你们发展出一个下线,每个都需要给尹玉文看过才能进入。。。。。。”
虽说苏澈的管理能力不怎么样,但是棒子萝卜的道理还是懂的,与此同时还要把自己从这个情报网络中摘出去,至少在底层保持情报上线的神秘性,用分开赏罚的方式分离四人,同时安排另一个情报上线进行监督。
这个上线,暂时选定由尹玉文来担任。
说实话,苏澈对这个男孩儿并没有什么信任,但是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情报网络本身就已经曝光在别人眼皮子底下。
不说别人,苏澈敢认定现在楚馨玥就很清楚他在干什么,如果还有其他有心人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以非常简单粗暴的方式找出这几个小情报贩子的上线,从而摸到苏澈这里来,所以什么信任不信任的也就根本没有必要了。
更何况,让自己的情报网络暴露在别人眼前,让别人知道自己了解到的信息,从某方面来说并不是坏事。
甚至在关键时候可以成为一个再显眼不过,却必须考虑可能性的误导。
苏澈很喜欢这种显眼的误导。
‘希望,能派上些用场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挖坑()
“你就是这么给本官办事的啊?!”
何飞树吐沫星子四溅,随着吐沫飞出的还有一本本硬皮文案,整张刺史案都被他掀了个翻,何飞树瘦猴似的窄脸憋得紫红,气的鼻涕都出来了一行,衣冠不整。
郑昌喜那张胖脸还是那副喜庆模样,大嘴咧的两分,只是一双胖手却显得有些无处安放,先是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再把拍在身上的一本文案拿下来,语气也很无奈:“大人,我也没办法啊。。。谁知道这些贱民这些日子抽了什么疯,天天都这么不安分。。。”
“不安分?!”何飞树好像被戳中了痛点,声音尖锐的几乎变了调,“这是不安分的事啊?!这就是造反!谋逆!叛乱!全赵国上下哪个大城一天能死八百二十七个人?啊!哪个!你给我指出来?!一场边境之乱都不过如此了吧?你让本官怎么跟上面那群狗日的御史们交代!说啊!!”
郑昌喜听了倒是两眼一亮:“大人,死的不过是些贱民!虽然数量多了点,但随便买点奴隶回来就能充上数,只要表面数目没过百不就行了!”
他只有在出这种馊点子的时候特别来劲。
何飞树一愣,紫红的脸色几乎憋黑,声音扭曲成了娘们似的拐调:“欺瞒御史?你可知御史台行监事,权等圣上?如果只是死几百个人本官也不过降级调走,可要是欺瞒圣上,那可就是死路一条啊!你这是盼着我死吗?!”
何飞树没什么本事,现在能混到这么个三品刺史也全仗着自己有个好岳父,但至少他二十年前也是靠着科举上位,做过进士的。
虽然那些早年苦读的知识早在这二十多年来忘得差不多,可关于律法方面却是越发精通,毕竟自己贪了这么多,哪条线能踏,哪条不能是必须要清楚的。
也正因如此,现在听到自己请的这位师爷说出这话才会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不是活活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么?!
郑昌喜也是没办法,虽然这死得几百个人不是自己杀的,可是不管怎么样自己跟着的这位大爷都是在朝命官,一天内城里突然死了这么多人那至少要担上一个监管不力的名头,怎么说也得掉个一两级,没准还会发配到哪个边境去。
现在中原多国林立,赵国位于几国之间,边境压力之大自然不用多说,现在虽然地方荒凉了点,生活也苦了些,但至少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想着会不会有人突然来一发冲天箭,什么千军万马来相见之类的。
至少就何飞树自己来说,他的小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可这种生活却要因为突然死得几百个贱民被打破,这可让他有点无法接受了。
“遭千杀的贱民!好死不死,偏偏聚在一块死!害的本官还要丢乌纱帽。。。”
何飞树一边恨恨的骂着,一边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地上用来当摆设的几个文案也不顾,只是几步过去雪白的纸页上就多了几个黑色的脚印。
突然,何飞树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平日里郑昌喜这个专送大钱的胖子可没有过这么犹豫的表情,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情?
何飞树自认还算聪明,在察言观色的功夫上也有那么一手,此时看到郑昌喜脸上的矛盾表情,心里不由起了疑。
想着想着,原本急躁的表情渐渐平缓了下来,踱步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从被掀翻的文案后拿起一个座垫,放在跪坐在大厅正中的郑昌喜面前,稳稳的坐了下来。
与之前那个怒极而躁的样子判若两人,好像刚刚都是装出来似的,语气略微沉重。
“昌喜啊。。。”何飞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也放缓了很多,“你跟我,有四年了吧?”
郑昌喜还是那副犹豫的表情,也有可能是矛盾,一双胖手团在身前,也不知道想着什么:“是啊,大人,有四年了,您刚来的时候就是我跟着您。”
郑昌喜略微顿了顿,等到自己表情到位,继续忽悠道:“你看,这次的事铁定是瞒不住的,毕竟咱们下面的那些个铁笔史官跟咱们不在一个官制里,基本也管不住他,估摸着这边的情况三五天就能报到皇上那。。。。。。到时候,我这乌纱帽也就差不多该摘下来了。。。。。。”
郑昌喜听到何飞树这略带哀伤的话语,心里虽不知是怎么想的,但至少脸上的表情非常配合,一张胖脸皱得紧紧的,可能是严肃,也可能是悲伤。
“大人。。。大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在这赤岩城的每一天百姓都安居乐业,甚至在这大沙漠里也天天有水喝,那些沙子里的蝎子毒虫碰到庄稼庄民都因为您的官气不敢啃食蛰杀,您怎么能因为死了几百个贱民这等小事,便。。。便引咎呢!这圣上也未免太过苛责了。。。。。。”
看着郑昌喜说这话说的声情并茂,悲意盎然,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他死了爹呢。
甚至就连被拍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