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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郑凯淡淡说道。
他们都知道,只要把纪灵丢在这儿,就算没有因为伤口失血过多而死,燃烧的火焰也终会将其吞噬。但就算如此,光是想着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还要在这里受折磨,都觉得有些如鲠在喉,心里堵得慌。与其如此,还不如干脆一些,让他早点安息。
郑凯提着刀,慢慢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如同一头潜行着靠近猎物的狮子。他不知道疯纪灵什么时候会发现并且出手,更不想再尝试那种铺天盖地的掌法的威力,但他想解放他,这就够了。
纪灵果然做出了反应,似乎没有理智之后,连五感能力都会大增,郑凯还没靠近几步,他已经以手代步,如壁虎般爬行靠近,随后挥起血糊糊的手掌,往头顶的人拍去。只是趴着的他根本够不着郑凯的上半身,后者只是往后稍退一步,便躲过了攻击,随后高高举起刀:“对不住了!”
“咚!”
屏风扑倒的声音,一道人影自对面撞开障碍物,头也不回地往郑凯的方向跑来。
眼见前方有人,那持剑的人怒斥一声,正想转向,忽而看到趴倒在地的纪灵,乱发下一双半眯的眼顿时睁得浑圆:“纪堂主!”
口中呼喝着,那人奋力投出手中阔剑,向举其屠刀的郑凯投以充满憎恨的目光,身作电闪,狠狠地撞将过来。
郑凯急忙挥刀将电射而来的阔剑打偏,其上重大的力道令刀锋缺了一角,持刀的右手也为之震得发麻。
一掷之威,竟至于此?
这还没完,诲兰心身形已经逼近,弹指之间拍出一十六掌,正气浩然的掌风凝实不散,将郑凯反攻的路数尽数封闭。郑凯不愿硬拼,以赤手凶拳接下数掌,随后借着这股力道往后退开。
逼退郑凯,本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诲兰心却收了手,蹲下身扶起纪灵,柔声道:“纪堂主,我来了……”
“笃!”
失去理智的纪灵一掌拍在诲兰心身上。
硬挨了一掌,诲兰心只是诧异了一瞬,便以理解的目光看着纪灵:“您不是说这是禁药么,为什么自己却吃了它……”
“伏兵,伏兵!”
诲兰心抚摸着纪灵的头,关切的目光从沾满沙尘的头顶一路到血糊令人惊心的右足,眼中终于不再平静。
缓缓放下纪灵,诲兰心站起身,冷冷道:“谁干的?”
“是我。”未等舞玲珑回答,郑凯擦着手背挡在牵着身前,说道。
“好……”诲兰心冷哼一声,猛然出手,上前一步,双掌从两边用力拍下。郑凯双手交叉着各往一个方向探出,伸手一捏,将拍出的两只手手腕扣住,并用力地往里牵扯。诲兰心这才明白怒极之下自己竟是卖了个极大的破绽,连忙翻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扣着郑凯的脉门,反客为主地将其往外拉扯。但并没有如他所愿,郑凯的赤手凶拳在运功时对外力排斥极大,光凭扣住脉门根本无法阻止对方发力,两人变这样一拉一扯地相互僵持着,谁也不肯放手,谁也不愿放手。
不到三秒,诲兰心耳朵一动,知是身后追兵赶来,现在是他唯一逃脱的机会,如果此刻不赶紧松手脱身,他将腹背受敌,届时插翅难飞。
但是不行。
唯有现在,绝对不能松手。一旦松手,他就再也没有解决这个仇人的良机,再也没办法让这个伤害自己恩人的家伙付出代价。所以就算死!
“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话音刚落,两把剑已经架上了他的脖子。郑凯身后,舞玲珑已经捡起长刀,瞳孔同样充满为某人而点燃的怒火。
“啊!啊…………”
不甘心,实在不甘心!明明纪堂主就在眼前凄惨地爬行着,自己却连为他做点什么都办不到。诲兰心不甘地嘶吼着,双手更加用力地往外扯,哪怕剑就悬在头上,哪怕这颗头颅下一刻也许就会离开身体。
至少在这一刻到来之前,让我解决这个可恨的家伙啊!
“够了!”一声清喝,笔直到让人不敢平视的身影出现在屏风之上。
花非花的出现顿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除了诲兰心,除了舞玲珑。
“放下兵器。”花非花说道。
逍遥浪犹豫了一下,收剑入鞘,嵩山剑客也随之收回兵刃。只有诲兰心和郑凯仍旧在相互角力,互相不敢放松。
“放开,”花非花又重复了一次,“我可以告诉你驱逐化夷蛊的方法,现在为时不晚。”
诲兰心闻言,紧握的双手紧了又松,随后缓缓放开:“你愿意帮我?”
谁也不明白,最该是生死仇敌的花非花为什么要放弃一个绝佳的击杀机会。
“因为那晚你犹豫过。”花非花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
“况且我只是放了你,并不是给你生路。”
三七四、心娇如兰,和,凡人登天()
火势已渐渐增大,将燃未燃的树木在满屏烈焰下终究会燃烧起来,不断冒出的浓烟可以为之证。
先是热量,然后是烧灼的味道。
逼近的火势终于宣告起它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分开诲兰心与郑凯的争执之后,花非花助其限制住纪灵的行动,并依言将解开化夷蛊的方法一一相告,明言就算以精血真的引出了蛊虫,也不可挽回已经被破坏的神经。换句话说,就是纪灵就算恢复正常,也会头脑不正常,最好的情况也是失忆。
诲兰心并不在乎这些,对他来说,只要能够让纪灵活着就已经足够了。
“只要他还活着,这天地就仍然有人愿意正眼看待我。”诲兰心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有些凄凉。
他曾是山门中最不受待见的一个,不喜欢舞刀弄枪,不喜欢咬文嚼字,却偏偏爱和女孩子一起刺绣贴花,做女红之事。师父责他,同门笑他,他也无动于衷,渐渐的,他们都开始对他不管不顾。后来一个同门喝醉了酒,害了一个侍女的贞洁,他怒极,提剑去讨说法,却被那人反制,扣上了采花贼的帽子。他辩驳,但没有人相信,包括他的师父。后来他逃出山门,倒在茫茫不知何所至的路上,连路过的狗都不想去嗅探,只有路过的和尚向他伸出了手。诲兰心便哭着说他的冤屈,和尚说我相信;诲兰心怒骂他的同门,和尚说他们该死。于是那一日,被抛弃的小狗找到了主人。
舞玲珑沉默地目送诲兰心远去,她不知道他有怎么样的过去,但说出那句话时,那一瞬间的悲凉,让她突然产生了感同身受的认同感。
郑凯忽然觉得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便转过头去。
舞玲珑露出充满谢意的微笑:“小凯,认识你真好。”
“啊……”郑凯抠着脸,“突……突然说这种话干什么。”
舞玲珑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不顾周围还有他人存在,将郑凯的手紧紧抱在怀里。
郑凯慌张地错开目光,心里告诉着自己不要反抗,却又产生了不能这样的念头,矛盾之极。
或许是这狗粮撒得连NPC都看不下去,花非花出言打破了这一众玩家都刻意避开的一幕:“时间不多了,你们到往前走五格,将后厅山居秋暝图下的花瓶拧动,如果机关开启,不用等我;如果没有开启,便尽量在那里等我回来。”
“啊,嗯。”找到转移注意力的点,郑凯连忙回答道,“我师叔和火云道人还在……”
“我知道,我去通知他们。”花非花朝后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希冀着机关不要被人抢先封闭。虽说武林人士刀口舔血,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但要看着这一票愿意相助自己的人与自己一同死亡,就算是铁石心肠,也总有些许愧疚。
……
棋盘崖下,不同于金沙滩上的热闹,另一侧的环境陡峻难行,林木参天,却清幽得让人感到宁静。这是一处地势起伏较大的地方,地面与水平面的夹角没有一处小于30度的。因为这难行的路况,附近的樵夫也不怎么到这边砍柴,倒是成了一些山里动物的乐园。
一处青藤缠绕的杂木上,楚楚动人的少女抬手眺望高处:“看得到了,确实是火光。”
她所眺望的地点毫无疑问是被刘虹玢放了一把大火的杀人庄。
“那事不宜迟,就从这里上去。”听到少女的回答,身着红衣的女侠迅速开口道。
“师父,你确定?”许寒抬头仰望着笔直得如同精确计算过的崖壁,质疑道,连这种几乎成90度的山崖都能翻越,师父你修炼的不是轻功而是舞空术吧。
“当然,”北堂如云向崖壁左右扫视了一番,寻找可以借力的点,伸出手,“给我攀越索,我上去装一个固定点。”
“我说……”一想到北堂如云接下来将要展开的行动,秦叶就觉得脸色发白,“前辈,就不能找个正常的路上山吗?比如阶梯什么的……”
“要上棋盘崖就只有金沙滩一条路,我们不需要在无相门和六扇门身上浪费时间。”
秦叶低下头,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也是……那……那我就在这儿等着吧。”
“秦叶姐不上去吗?”许寒眨了眨眼,问道。
“嗯,对,我觉得需要有人在下面守着。”
“还有我,我也是。”林棋落纵身从树枝上跳下来,说道,“我不敢上去,就让秦叶姐陪我留在这里吧,也可以随时观察那边的动静。”
“这样啊。”许寒瞧了瞧北堂如云。
北堂如云倒是乐得清闲,毫不犹豫地答道:“以你们的轻功要上去也颇花费时间,留下也好。就由我和下霜去行了。”
“是。”许寒点头道,随后向秦叶和林棋落笑笑,“这里野兽出没,你们多加小心。”
“你也要小心。”秦叶叮嘱道,作为一个恐高症患者,她在看到高度的同时便已经在潜意识里上演了无数种奇怪的死法,这一句叮嘱得十分真诚。
北堂如云一手拿着绳子,转过身:“我先上去,下霜,看准我抛下来的绳子。”
说完,只见她没做什么明显的蓄力动作,肩膀稍稍一低,下一刻便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随后在几近垂直的崖壁下半段中向上跑了好几步,要是当年牛顿在被苹果砸到之前看到这一幕,恐怕就没有G重力什么事了。
随后北堂如云真的如同云一般在离地而起的空中猛然再拔高一米,手按在一块突出的岩石角上,一个翻身,上了将近十米高的小面积平台。上了平台,这位似水女子猛地一拳将崖壁打了个洞,将攀越绳的倒钩展开,固定,并且垂下:“来。”
许寒应一声,将腰间的雪雁挪到背后,纵身而上。
秦叶看得心生向往:“真厉害啊……”
林棋落应道:“是啊,师姐的轻功一直都那么厉害。”
“我是指那份胆量……”
“……”
“对了,谢谢你留下来陪我。”
“没什么,”林棋落笑道,“我也是不敢上去啦。那么陡的地方,就算是师姐也会心惊胆战的吧。不过我不是她,没有什么太过在意的人在山上,所以不如留下来陪秦叶姐说说话。”
三七五、中二病对幸运兔()
“啊……啊嘞?”
水阳天辞现在十分迷惘,十分焦急。
自告奋勇带路的她,现在带着一众队伍走进了除非开挖掘机才能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