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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耍浚 �
上官博玉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温和,只是一脸讽刺的走近前去,轻拍苏南飞的侧脸。
简单的侮辱。
“这打穴技法秘不外传,就是为了不让昆仑那帮子狗东西痛快,让他们每日受自己功法寒毒侵蚀而痛苦。”
“现在,你明白,这‘随便’二字,是什么意思了么?”
话音刚落,不再轻拍,而是重重的一巴掌拍在苏南飞脸上,扇得他在空中悬了三四圈,转瞬就跌出门外。
左脸一片紫青,显然师叔是起了真火,腮帮子瞬间肿起,牙掉了几颗,嘴角流出血来。
受此侮辱他也无可奈何,只是跪在地上叩首,苏夫人及一干家丁也是连忙如此跪了下来,只剩小女孩儿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爹爹,吓得快哭了。
小道童听到这,全明白了。
纯阳本就是一个武学门派,医武不分家,这纯阳内部医疗事物,大多由灵虚掌控,每年成百上千的纯阳弟子来灵虚殿看病,跌打骨伤常有,弟子重伤不治,死在殿内,也是常有。
正因如此,灵虚脉主灵虚子上官博玉最清楚,每年有多少死去的纯阳弟子身上的剑伤,是属于昆仑的。
也因如此,纯阳上下最恨昆仑的人,除上官博玉外,别无他人。
还是因此,平常待人接物无比平和,语气温润轻柔的上官师叔才会用如此恶劣的方式侮辱苏南飞,想来若是那昆仑弟子出现在这,被他一剑拔来斩成七段都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此刻,这苏南飞夫妇居然听昆仑的人来纯阳偷学医术,虽然偷医不比偷武那么严重,但为昆仑弟子偷医,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这会让纯阳多一个强敌。
苏南飞受了奇辱也不做声,只是跪在那里叩首,血水嘀嗒着,待上官博玉一席话说完,才微微抬头,开口。
“在下明白,打着如此目的本就为侥幸,若是被发现了只有死路一条,可在下的女儿却是无罪,她无缘无故被人下了寒毒,如今性命已不过四月,在下为家中独子,而此女又为我独女,如何能不珍惜她性命?
万望丹宗可怜天下父母心,救我家久儿一命啊!”
说到最后,声似哭嚎,嗓音喑哑,即便在众人面前跪下,即便生生受了一巴掌,即便他人的眼光异样,即便这种做法很没种,没骨气。
他还是这么做了。
在他是一个男人之前,他还是一个父亲。
说完,再次叩首,长跪不起。
第六章 留下()
华山
纯阳宫的地上,终年铺着一层雪,薄薄的,却始终没有什么痕迹。
行走坐卧皆是修行,走路踏雪无痕是纯阳弟子的基本功之一,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很难。
可此刻,灵虚殿门口的雪却塌下去了一大片。
已经一个时辰了,苏南飞一行,还在灵虚殿外面跪着。
他的血已经凝结成了血晶,嘴角的伤口也冻起来了,众家丁和苏夫人的双手在雪地中有些青紫,纵然是习武之人,也是普通人,在雪地中长久不动弹,会冻死的。
小道童有真气护体,不停循环,因此在雪地中打坐几天几夜也没事,只是看着这些人,有些同情。
小女孩儿倔强的撅着嘴,在一旁跑来跑去,边跺着脚,边搓搓小手给父亲已经青紫的脸上捂一下,显得极为懂事。
苏南飞感觉得到脸上的温暖,心中也更是坚定,始终跪着不曾走开。
上官师叔已经进去继续炼丹了,要治疗那个小女孩儿就必须使用那打穴之法,可是在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和几万自己熟识的师兄弟以及师侄们之间,他坚定的选择了后者。
小道童这几天总是头疼,今天疼的次数最多。
刚刚系统发布了一个任务。
【治疗寒毒,奖励:阅历+17000】
这么多阅历呢!做完就能升级了啊!
可是要治疗这个孩子就必须使用打穴之法,使用此法就会让昆仑弟子得逞。
求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可没那么容易!
“嗯。。。要不,让这孩子。。。入我纯阳?”
也许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也许是看这小女孩儿刚刚六七岁,还没见过人间繁华就要死去,有些同情,当然,也可能仅仅是为了那几年难得一见的高经验任务,小道童打着磕巴开口了。
“不过这样的话,你们全家人的性命,都可能受昆仑威胁。”
夜谨言开始严肃,
“虽然,纯阳弟子的家人拥有在紧急时刻传召部分城内官兵护家的资格,但是昆仑弟子的轻功也不是盖的,军中能与其匹敌的,也不过那么几支罢了,而他们,还不是普通弟子有资格召唤的。”
轻咳了一声,夜谨言总结道:
“总的来说,要救你们家女儿,你们就会面临全家为昆仑所报复的危险。
无论想做些什么,都是一样要付出代价的。
而且,即使这个孩子要拜入纯阳也是有条件的。
一是资质优良,
二性格坚毅,
三。。需要上官师叔答应,不追究她的偷医之罪。。。。”
苏南飞听了小道童一席话有些发怔,虽然他的话语连贯完全不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几乎和成人一般思路十分清晰,但是,他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毕竟这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谁知道是真是假。
。。。这可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再说,女儿和全家人的性命。。。。。。
他有些犹疑,缓缓的转过僵硬的头颅,向身后的夫人和家丁看去,自己当然可以为了女儿担负危险,可他们。。
无亲无故,又有谁能承受每日每夜担惊受怕的精神压力?
若是答应了下来,这苏家的人心,怕是要散了。
至于,传召官兵?
呵。。还没家丁组织起来厉害的少数官兵能挡得住如虎如豹的昆仑弟子么?
要知道边军和城内军可是两种概念。
苏南飞开始反思。
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自己才刚到而立之年,夫人也还年轻,未来还很远,再如何,也不过是一个女娃儿罢了,又何必让全家三百口人,为她,赌上性命?
这也。。太。。不。。值。。了。。吧?
苏南飞又把头转回来。。
苏缘久还在呼呼的往手上吹着气,不顾爹爹那扎人的胡子,往他脸上捂去,本来缩在袖子里,有些发白的小手,此时却也有点发青,冻的有些疼,却一声不吭,时不时给旁边的娘亲也捂一下。
呼气,捂上,缩手,然后再来。
粉嫩嫩的小手有点颤,嘴上却瘪着,那个臭道士太讨厌了,居然让爹爹跪了那么久。
小女孩儿低头这么想着,却没看见苏南飞的眼泪,冻在眼眶里,随着眨眼嘎吱嘎吱的响。
他,怎么敢放弃?又怎么能放弃?
不再跪着,他站起身来抱拳向众家丁深鞠一躬,掌握着家丁们卖身契的家主,对他们如此,已经算是行了大礼了,众家丁都是面带青色的赶紧挪开,不敢受此一躬。
把夫人扶起来,冻的血红的手不小心又破开了几块,碎裂。
他只是看着自己夫人年轻的脸
在这一瞬,三百口人未来的命运掌握在他的手上
苏夫人也看着他,用鼓励的目光。
终是闭上眼。
再睁开,已是下定了决心。
为了爱自己如此之深的孩子,为她付出一切,又有何不可?
“多谢这位小道长,为在下点明前路。”
声音依旧嘶哑,却已看到了保住女儿性命的希望,只是一礼,上半身深深的弓了下去。
“不用的,不用的。”
说实话,夜谨言一开始并不是很喜欢他,多话,乱问,而且居然还敢嘲笑自己!
简直不能忍。
可是,敢为了自己的孩子付出性命,即使,只是有可能付出性命,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像他这样,能做到的人,不值得尊敬么?
所以语气也就温和了许多。
“只是你想救你女儿,还得去问问他老人家啊。”
夜谨言指了指灵虚殿内,示意他进去。
苏南飞心里也清楚,自家女儿的天赋极高,是传说中的洞环阴骨,按大唐划分的天赋等级来看,是最高的甲等。
即使只是甲下等,也足以加入随便哪个镇国宗派,做内门弟子了。
心性也没问题,虽然有些跳脱,但总的来说是个好孩子,值得培养。
只是这偷医。。
‘唉,本想为女儿求个未来,结果却是自己把路挡住了么。。’
“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夜谨言笑吟吟道。
“三十步,血誓。”
交谈的声音刚刚落下,一道清晰,带着些许磁性的声音从遥远的殿中心传来,隔着几百米,却清清楚楚的落入每个人的耳中,这一手缩音成束,极为高明。
“从殿门算起,往前走三十步便可,在那个长碑下,立血誓,想来师叔便会原谅你们了。”
小道童解释道。
微微向殿中心望去,好像能看见上官师叔那平淡却有些发红的脸。
大概,是这位师叔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
苏南飞定了定神,虽然身形有些摇晃,但依然坚持站立着,笑着看了一眼将担心之色写在脸上的妻子和孩子,步伐坚定。
晃晃悠悠的进了殿,虽然身上好像被加了一块麻袋一般重。。
但,可以坚持。
上官师叔终究是心软了,虽然布出了【生太极】气场,增加了些许引力,但平常他的生太极,可是能让三代弟子定在原地,动都无法动弹的。
看着艰难前进的苏南飞,一步一步的挪着,夜谨言有些感慨。
想来是被那句话动摇了吧?
上官师叔。。
了解纯阳人物历史的夜谨言知道,这位上官师叔的身世,甚为坎坷。
他,是他母亲上官婉儿与武则天之侄武三思一夜生情的产物,对上官婉儿来说,他只是个物品。
他知道,那个女人喜欢风花雪月,也喜欢玩弄权术,只是不太喜欢自己,于是,他也不太喜欢他的母亲。
上官博玉从小极为聪慧,长大后琴棋书画无所不能,连最为艰涩的丹经都被他研究的十分透彻。
虽然师父吕洞宾照顾他,告诫他,理解他,让他不要看轻自己,知道自己是个很优秀的人。师兄弟们也是如此。
他也清楚,他自己,是即使每日只用三四个时辰练功,都能获得超越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成就的天才。
但,他始终自卑着。
看似对他人冷漠,对弟子冷漠,可每日早起为弟子制药的是他,即便弟子来领药时只是一言不发的递过;
每日记得哪个弟子有什么修炼或其他方面疑惑的也是他,总是装作巧遇为他们解答;
在看到弟子受伤时第一个跑来包扎的还是他,即便事后咬牙切齿恨得那个伤了弟子的门派到极点,也会在弟子面前一脸冷漠;
甚至,就算是祖师背叛师门的静虚一脉弟子来找他治疗,他也会一视同仁,没有任何别的情绪。
他说,这是他的自卑。
因为他认为,他有父有母,却从未感受过来自父母的爱。
可是他现在。。看到了。
真真切切的用眼,用道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