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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陆平川微微皱起眉头,却最终没有回过身去,“你也多保重!”(。)
第213章、风雨欲来()
在目送陆平川离开之后,维克托将马拴在了农庄门前残存的木桩上,三步并两步走进已经烧塌的大屋内,起开满地的灰烬与残垣,总算找着了原本地下室的入口。维克托弯腰起开暗门,走下楼梯,试了试打开监控室的灯光——还好,由于电力和通讯线路都是另外铺设的,地下室内的监控设备此时都还可以正常使用,并没有受到火灾的影响。
维克托返身关上了暗门,熟稔地打开各个监控屏的控制总机,开始调阅三天前负责监控主城画面的那些影像记录:当看到教堂火起的瞬间,嗜杀残酷如维克托也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嘴唇微微哆嗦——清晰的镜头画面仿佛能将那些被炙烤的人肉气息送到屏幕以外,能将那些从窗户缝隙内伸出的灰色手臂送到他面前。
在补给站特训期间,维克托只是从亨利和查尔斯的邮件中,得知了主城中发生的一系列变故,但毕竟没有亲眼目睹如此直观。看完教堂被引爆的那一瞬间后,维克托重重捶了一下桌子骂了句粗口,关掉了相关的影像内容播放。
在地下室内收拾了一下影像资料记录和个人物品,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维克托重又提着自己那肮脏的背包,走出了农庄大屋。在朝着火车站方向走出了五六百米后,空中传来了螺旋翼那巨大的轰鸣声,维克托拉上围巾摁住奔尼帽,才堪堪让自己在漫天席卷的黄沙中不至于被活活呛死。
“妈的,查尔斯,你们就不能偶尔准时一次么?”待直升机终于停稳,维克托一边吐着唾沫一边走向机舱,向稳坐在舱内戴着防风镜的红胡须汉子抱怨道。查尔斯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出发时正遇上了强气流,你懂的,这鬼地方的天气一向不怎么好。不过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恰好要错过这里一年一度的雨季来临——天气预报说大约24小时内,这里就会进入暴雨状态。”
“妈的,难怪我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一直头疼!”维克托坐进机舱摘下帽子,用手撸了两把杂乱的头发,露出发根底下那骇人的伤疤,“赶紧送我到干燥些的地方去,不过最好能有个按摩浴缸。”
“没问题,董事会的那些混蛋们正等着目睹奖池最后的开票,在结果揭晓之前,估计没人有那闲工夫来听你汇报。”查尔斯从座位底下的储物箱内掏出了一瓶威士忌酒,拿在手中又犹豫了一下,“老伙计,你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太舒服……是要酒还是阿司匹林?”
“没那么严重,就是有些疲劳过度而已。”维克托伸手从对方手中一把捞过酒瓶,拧开瓶盖后便朝嘴里灌去。猛灌下两口酒后,他的神情有所舒缓,“咳……两三年前,这么跑个一周都毫无问题,这一次只用了五天,竟然就累成了这幅窝囊样,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年纪什么的我倒是觉得问题不大,问题是你该减肥了!”查尔斯揶揄着将酒瓶从维克托手中接过,重又递上了矿泉水和口香糖,“话说起来,好久没见你对新人这么上心过了……这个老亨利意外捡到的‘小王牌’,真的有他所号称的那些遗传天赋么?”
“遗传不遗传什么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小兔崽子的心机比我带过的绝大多数菜鸟都要深沉。”维克托接过水瓶,却没有打开瓶盖,“虽然在大多数时候他依然服从我的主导,但我能看出他对所有安排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解方式。他不会主动反抗,但不代表他不会有些别的叛逆行为……总之这是个很难调教但也很有价值的孩子,甚至可以说……可塑性比那个真货姜蓝更高!”
“叛逆?”查尔斯闻言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他对你安排他去猎杀那两条漏网之鱼的行动产生怀疑了吗?”
“怀疑是肯定有的,但他似乎只是把这当成了试炼的一部分,没往旁的地方想。”维克托摇了摇头,但随即便不怀好意地瞪着面前的老友道,“不过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请把意外自行解决在各自的地盘范围内,不要在我的特训期间给我安排这些额外的垃圾活!”
“呵呵,这不是意外嘛,我们也没想到这一届会出那么多的意外:从执行者到洗牌人,竟然没一个靠谱。”查尔斯无奈地干笑了两声,忽然收起舒展的坐姿,对维克托正色道,“话说回来,你对饲料场放出来的那只小杂种……意下如何?”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已经无药可救了。”维克托拉下奔尼帽遮住双眼,佯装闭目养神来逃避查尔斯的眼神诘问,“我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把他训练成这幅模样的,但已经成型的刀,要改变功能就只有毁了重铸……他现在已经成型了,你没可能再去改变他的行事风格,只能祈祷他早日死得其所吧。”
“最后一个问题……”查尔斯有些不甘地追上一句,“如果这次内测是他赢了,你会不会愿意引导他成为新一任的作战核心?”
“这样的角色已经不需要有人引导了,随便找些个危险系数最高的任务给他,他都能够圆满地完成使命。”维克托的语气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嘲讽,“只是记得一点,千万不要再给他哪怕一星半点的指挥权。”(。)
第214章、等待加冕的食物链之王()
黑羊组的原指挥官最近总是被失眠所困扰。
说是原指挥官,是因为到现在为止的内测地图内,黑羊渗透组阵营就只剩下了他一人;但只要指挥官的袖标还在他的肩膀上,有那么一些特权总是聊胜于无。原本内测中的现实情况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值得担忧或者焦虑的情况,毕竟主城守备队阵营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人,另一名特别招募:六道轮回——陆平川。
在镇长大厅外的告示栏内,他可以随时调取到所有内测玩家的任务完成状况,截止到前天中午,最后两名漏网者的id也已经变成了灰色,等级也停在了58级,再没有任何更新发布。用手指无意识地下滑,长长的一列id名单里只剩下顶端的两个名字尚有状态更新,第一位自然是他,第二位便是六道轮回,两人的等级都锁定在了59级上。
对比两人目前的形式优劣,说是一边倒都有些抬举陆平川:已经被黑羊组阵营占领的补给点无法提供装备给主城玩家,而偌大的内测地图,所有的阵营地图都已经刷上了属于黑羊组的鲜亮红色,仅剩的那么几个中立补给点要么位置偏远,要么物资有限,陆平川别提是能凑到打进主城的武器装备,就是最基本的生活物资都可以说是难有着落。
而反观“sapphire”这边——主城、矿区、马戏团等等所有的主要据点地图内,此刻所有补给点都向他敞开大门。在被炮火摧残的七零八落的小镇建筑群内,他依然是构建起了一座功能完整的狙击阵地:阵地内布置了不同位置的两台重狙和三架轻狙,范围足以覆盖方圆700米内东、西、南面的一应主干道;位于阵地楼下的仓库内堆放着足够坚持一周以上的弹药和各种生活物资,以及各种制作临时陷阱所必须的辅助装备。在阵地的周边五百米内,“sapphire”也已经利用地雷做好了充分的预警处置,阵地的位置选择使得任何一处发生爆炸,他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内作出反应,追击目标。
除了这一座布置周密的狙击据点简补给仓库外,“sapphire”还在主城内另外设置了两个“诱导据点”,说是据点,其实只是由两台轻狙和从尸体身上扒拉下来的外骨骼装甲组成的“诱饵”——由外骨骼拼凑搭建起来的造型远远看去,非常像是俯卧的狙击手,而狙击枪伸出隐蔽物的位置也恰到好处,足以在一定距离内第一时间吸引到对手的目光,并将他们诱导至真正的狙击阵地所覆盖的狙击范围。
狙击手在移动战中并不具备优势,因此在清理完门户后的几天内,“sapphire”除了囤积装备和补给品之外,并没有频繁地进出主城核心区。狙击手可以在荒野中长距离地追踪目标,但在视角有限的人工建筑群内,绝大多数有理智的老兵都会倾向于做个宅男。他们都擅长等待,他们也善于等待,他们懂得在等待中积蓄力量,以储备好那决定性的、贯穿猎物血肉之躯的一击必杀。
坐镇于自己武装到牙齿的杀戮堡垒之内,此刻即将加冕的君王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就是唯一的猎物选择了亡命天涯,试图和别的逃兵一样蒙混过关。然而在通过无数次的交手后,他在心中也已经否决了这一判断:对方毫无疑问是个莽撞的门外汉,一个书呆子,但却并不是个懦夫——主城内的最后一战让他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对手有些刮目相看,这样有勇气的对手,应该会有默契在内测结束之前,通过猎杀来宣泄和了结彼此之间的仇恨与因缘。
可是,这在夜间令他辗转反侧的莫名不安感,又是来源于什么呢?
如果说这座堡垒尚有所谓的缺陷,那就在它的大门左侧,正对着马厩的左路位置上有一条内测地图上都未曾标明的小巷。“sapphire”事前有沿着那条小巷观察过地形,发现那是条死巷,巷子的尽头连接的是一座建筑锁着的后门,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出于谨慎,他在那条小巷外正对着狙击阵地的出口位置也埋设了地雷陷阱。在处理完这最后有可能出现纰漏的位置后,他的理智几乎已经在呐喊着告诉他,胜利女神的天平已经几乎要触及到他的额头了。
然而他所没有想到的是,这毕竟是一场游戏——所谓游戏,其胜负便不是完全掌握在玩家手中。无论是出于利益、发展、可玩性亦或者只是单纯的个人好恶,位于幕后的那些无形之手,只需弹指一挥,便可将他的所有优势都化为乌有。(。)
第215章、偶然与必然()
陆平川于凌晨时分,回到了阔别五日的主城外围。
小镇还是那个熟悉的小镇,如果刻意忽略掉建筑物外墙上的那些弹坑和焚烧痕迹,它看起来跟两个月前最初相见时也没什么两样。为了避开有可能的狙击范围,陆平川选择了绕路至主城南面进入城内,然而这里便是六天前,他和司徒南等人构建起陷阱带的地方。再一次踏入这片废墟,眼前的一切便是在无声地提醒着自己,每一个在这里逝去的战友与伙伴,都曾在这片血与火蔓延的黄沙中留下过属于自己的印记。
陷阱带是陆平川亲手设计的,他很清楚如何行走可以绕过所有还安于原位的地雷——虽然上一次黑羊组的强攻已经把它们都引爆的差不多了。他刻意选择了穿越雷区而不走黑羊组用越野车开辟出来的通道,便是担心那个不走寻常路的“sapphire”会在通道底下重新埋设陷阱。虽说之前与维克托分析过他这么做的可能性不大,但面对“sapphire”这样的对手,给自己提前设限也是一种极度愚蠢的行为。陆平川宁可踩着自己设置的雷区也不愿冒相信对手的风险,如是花费了四五分钟,好在安然无恙地通过了陷阱带,正式进入主城范围。
时隔多日,被炸毁的房子要么已经彻底坍塌,要么就是被烧成了一架空壳。为了遗体腐败带来疾病影响其他玩家的正常发挥,黑羊公司的后勤工作人员们一直都有尽责地在战役结束后,前来隔离并打扫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