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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冲着你来的?”老猎人有些不敢置信地说,“工会的小辈居然敢这么大胆?”
“即使是冲着我来的,他们也应当知道,就算整个溪谷的怪物都不眠不休地朝我们两个攻击,也没有办法置我们于死地。”说这句话的时候,安菲尼斯的身上显露出强大的自信,这是只有技术和经验都臻于顶峰的强大猎人才能迸发出的气势。
“不是借着这次机会向你下黑手,那他们的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他们。”安菲遥遥一指,正是嘟囔着收拾行李的少年们,“或者说,是为了试探我对他们的真实态度。”
“这些孩子都是特殊的,工会一方和自由猎人一方,在处理他们的问题上都显得束手束脚。而我出现在这里,分明就是一个‘搅局者’,他们不能无视我的态度,便只能想办法测试我的意图。”
“这方兽潮的规模日益增大,然而在工会猎人的控制之下已经稳定在了一个范围之内。”安菲尼斯解释说,“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规模,如果我们两人从兽潮中冲出去,便是游刃有余,但若是携带一两只菜鸟,便有一定的危险,带走的学员越多,我们就越难全身而退。”
猎人工会的上位者,也许就在金羽城的总部中,静静地等着一人一兽的决定。如果安菲尼斯决定以任何方式舍弃一众见习猎人,独自逃出升天,那就说明了教官对少年们的问题并不十分在意,工会便可以自己的方式任意处置这些学员。
如果二人在兽潮期间对学生们不离不弃,那就相当于将自己的软肋交予了工会,工会的领导者便能够以此为掣肘,在其它方面让安菲二人做出更多的妥协。
“莫林执事长呢?你不是在跟他合作吗?”罗平阳就此想明白了其中的事理。
“那家伙的话,应该比其他任何人都想看到我的反应。”艾露抹了一把脸,遮住了自己的表情,“在吉勒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知道猎人工会有可能要针对我,只是未曾想过这种针对会来的这么快。”
“所以,你要怎么办?”
“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我不会按照工会的游戏规则来玩。”安菲抬起头来直视着罗平阳,“我要把菜鸟们带出溪谷去。”
不舍弃学员,是一种对他们在意和保护的表现,而不接受工会的救援,亲手将见习猎人们带出溪谷,则展示了安菲的实力和他强硬的态度。
也就是说,安菲尼斯既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学生,又不愿意听凭工会的调遣,还能将自己的实力再次展示给工会的高层,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所以你才这样急着出谷吗?”罗平阳若有所思地说。
“没错。”他停顿了好久,“你要跟我一起来吗?”
“当然,”罗平阳毫不犹豫地回答,“您是我的老师,又救过我的性命,我可以跟随你做任何事。”
老猎人的金属腿在洞外阳光的照耀下隐隐地发出光亮,安菲尼斯有些内疚,小罗是他最优秀的徒弟,二人在狩猎场上一起出生入死,早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师徒关系。他已经为自己贡献出了一肢,安菲不想再让小罗付出更多。但是现实是残酷的,艾露已经老了,很多事情不得不借助这个靠谱的大高个的力量。
“这才是我的学生。”老安菲颔首道,“那么,就让办公室里的那些老家伙再次见识一下我的能力吧。”
“但是另外的两个小子呢?你不打算带他们出去吗?”罗平阳问。
“他们在营地中露宿了一晚便自行离去了。”安菲尼斯分析说,“一没有刻意寻找我们的痕迹,二没有给我们留下有关他们去向的信息,我觉得两个小家伙这个时候也许并不想出谷。”
“不想出谷?”
“是的,从他们带走的道具看来,也许是在策划一次大型的狩猎。”安菲尼斯神秘一笑。
“他们不会想要自己去狩猎彩鸟吧?”
“现在整个狩猎场中大部分的怪物都被召唤到了谷口,内里的环境反而会比较宽松。”老艾露浑不在意地说,“这也是工会放心将我们困在这里的原因之一,两个菜鸟只要不做得太出格,运气不太差的话,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工会总会派出救援飞艇,搜救的效率比两个猎人在山里漫无目的地游荡要快得多。安菲尼斯打算在突破了兽潮的障壁后,第一时间便使用手中的权力为两个少年划拨一艘飞空艇,这才是营救两人的最快法门。
只是希望两个小菜鸟不要埋怨自己才好,安菲尼斯心想。
九十一章 正面()
“为什么教官和贾晓他们还不来找我们。”封尘抱怨道。
“我以为你不愿意被他们找到。”聂小洋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不是说过吗,在这里遇到教官的话,几乎就可以当成更是‘任务失败’了。”
“可是这鬼天气……”小猎户嘟囔着,“我宁愿在干燥的洞里待上一天,也不想在树林中钻来钻去。”
狩猎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也是封尘抱怨的主要原因。大雪山以北气候干燥,下雨的次数并不多,雨水会遮掩掉猎物的踪迹,在地面上形成难以过路的泥潭和水洼,碰上这样的天气,自己和老爹都习惯待在家里,如果不是碰到实在没有余粮了,都决计不会外出打猎。
两人在营地那一晚并没有带雨具,更何况雨具没有什么用。宽大的乔木叶截留了大量的雨水,让细小的雨滴结成大颗大颗的水珠从树叶上砸下来,水雾和跳跃的水珠从各个方向袭向见习猎人,并不是一把伞就能挡住的。
这是干掉雌彩鸟的第二天,两个猎人已经在狩猎场中搜寻了一上午。
一大早,二人就循着昨天的标记,来到了已经探明的彩鸟巢穴。但是除了一地的爬满蚂蚁和昆虫的鱼,以及饥饿的小彩鸟外,他们一无所获。
雄彩鸟的活动并不以幼儿为中心,一家人的分工相当明确:妻子在家中当全职妈妈,而丈夫则辛苦外出打渔,将足量的食物带回给母亲和雏鸟。雄彩鸟的工作纯粹是出于义务的,是获得交配权所带来的责任。
因此丈夫在看见雌彩鸟不在巢穴中时,居然没有起疑心,自顾自地扔下了一天的口粮,就这么离开了。
“鸟性凉薄啊。”聂小洋感叹着,丝毫没有觉悟到是自己设计坑死了雌鸟。
小猎户看着三只饿得吱吱叫的雏鸟,生出了恻隐之心,他将地上的鱼肉洗净切块,一块块地扔进了鸟巢中,让三个小崽子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你总不能照顾它们到天荒地老吧。”面对不知是愧疚还是依依不舍的封尘,聂小洋只能规劝道。
见小猎户还是无动于衷,小洋只能叹了口气,“好吧,服了你了,先记下这里的位置,给这片区域设上标志物,等我们跟工会取得了联系,就可以请动野生物种保护的部门,他们自会处理这类无人照料的幼崽。”
“那这些天怎么办?”封尘依然固执地问。
“放心吧,雏鸟的生命力很强的,两三天不吃饭不会饿死。”一边做着这些怪物的杀母愁人,一边想着如何保护它们,小洋的心里未免怪怪的。
听到这番言辞,封尘才安心下来。他又谨慎地在巢穴附近设置了几个驱赶食蛋和袭崽类野兽的陷阱,才在聂小洋的拉扯下离开了这片区域。
这么一耽搁,半天的时间又过去了。两人原本已经循着雄鸟出巢的痕迹追寻到了它的行动路线,却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抹消了线索,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雄鸟比雌鸟对生态的破坏还要更强。”聂小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地面上,有草皮覆盖的地方特别湿滑,裸露的地面则全是泥浆,二人走得甚是狼狈,“雄鸟要外出觅食,影响的范围比雌鸟要大太多。”
尽管见习猎人们解决了这一窝怪物中一半的战力,但是带来的效果却远低于一半,只要雄鸟还在谷地中活跃,这片猎场的危机就不算解决。虽然不知道这一上午以来,少年们为什么没有见到像样的大型怪物,但是淡淡的危机感还是在两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失去了怪物的踪迹,两个少年只能沿用最初的守株待兔之法,在河道上设置了多处拦坝和追踪陷阱。不过见习猎人也知道,这样做只是尽尽人事罢了。
“到底能不能找到怪物啊?”天色渐晚,聂小洋有些不耐烦了,拥有再强的技术,少年也毕竟只有少年的心性,“我们好像在兜圈子?”
在经过聂小洋引路的风波后,封尘自觉地担任起了决定路线的责任。并不是因为小猎户对同伴的不信任,而是聂小洋愧疚之下,主动地走到了封尘的后面。
“没错,鸟类搜寻食物的时候,一般都是以巢穴为中心,用螺旋前进的方式进行搜索。”封尘点头道,“彩鸟追逐鱼群,这种螺旋也许会稍微不规则些,不过也只是大同小异。”
“所以,我们这样绕着圈走,就有可能碰巧遇到怪物的踪迹?”
“不是碰巧,”封尘纠正说,“每种野兽都有自己行动规律,我现在用的正是祖传的猎术,是寻找怪物的最快方式。”
“第一日寻找彩鸟的时候也没见到你用过这样古怪的线路。”高个子嘟囔着。
“那当然是不同的啊。”小猎户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同伴,“第一天的时候,我们根本不清楚怪物的巢穴在哪里,没有出发点,又何来路线呢?”
“好啦好啦,就数你厉害。”聂小洋举双手投降。
也许在战力上,封尘还要差聂小洋一大截,但是在猎术和追踪上,小洋则是两眼抹黑,远不如在大雪山中摸爬滚打多年的鬼灵精怪的封尘。
“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封尘突然止住脚步,在地上的一小滩颜色怪异的水洼上用手指蘸了蘸。
小猎户将泥水放在鼻尖闻过,“这是血水,有鱼腥气。”
聂小洋马上就兴奋了起来,这分明是彩鸟的锯齿状牙齿割开猎到的鱼肉,在地面上留下的。
“彩鸟的嘴巴不适合盛放大量的鱼肉。”封尘有些奇怪,“它是怎么一次性将那么多食物带回巢穴去的?”
聂小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你忘了它的长脖子里有那么大的空间了吗?”
小猎户脸色一黑,这些带回到巢穴的食物居然都是被怪物咽到了喉咙里,回到巢穴之后再呕出来的。联想到自己亲手摸了一上午的鱼,饶是封尘也觉得有些恶心了。彩鸟即使再漂亮,它的呕吐物也终究只是呕吐物。封尘赶忙抬起双手,就着雨水互相搓了搓,才缓解了自己心理上的不适。
寻到了蛛丝马迹,剩下的工作便不再困难,太阳刚刚落到谷顶,二人便找到了雄彩鸟的正身。
怪物已经捕到了足够的鱼,正在一条支流边做最后的修整。彩鸟对着水面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天的飞行和捕猎,让这只漂亮的大鸟毛色有些暗淡。
少顷,它从喉咙中吐出一条血淋淋的鱼来,小鱼摔在地上,又被怪物一口吞下去。
“这怪物,还学会偷吃了。”聂小洋一声轻笑。彩鸟储存食物的器官和食道并不在一条线上,要想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