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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锃!”盾牌旋转着撞上了剑身,巨大的冲击力让重剑瞬间弯成了月牙形。随着塔盾倒飞出去,龙人也手臂一麻,自太刀少年的身上跌落。
“真是该死的配合啊,”卢修骨碌了两下远远躲开,心中自忖道,“本以为能先结果一个的……”
这样一耽搁,太刀猎人也翻身站起,颀长的刀刃想着龙人迎头斩下。猎人刚要举剑格挡,手腕却没来由地一痛,武器不由自主地脱手落地。
“嘶……”双刀女孩不知何时又鬼魅般出现在卢修的身后,少年被刀尖划过的手腕鲜血飙散,他想矮身捡起重剑,只是手腕失去了力气,连弯曲手指也变得异常困难。
“该死!”前后夹攻下,龙人只能仰面倒下,三柄长短不一的刀刃从自己脸前掠过,好悬没有在身上留下伤痕。卢修咚地一声躺在碎石上,没来得及翻滚离开,双手的手腕就被左右跟上的面具人牢牢抓住。
不顾卢修的挣扎,两人沉默地架起他的肩膀,分别向左右一扯,少年的身体被伸成了大字型,双脚被擎离地面,如捆缚在火刑架上般彻底动弹不得。
“完蛋……”恍惚中卢修看见,最远处的光头少年也迎面走了过来。面具人的重锤在手上不住地悠转着,肩膀处响起嘎嘎的骨爆声。随着那具铁塔般的身躯步步前进,力量也在不断地积蓄至巅峰。
“砰——”下一刻,沉重的战锤自下而上含怒撩起,迎击锤结结实实地击打在龙人的腹部。卢修的肚子整个凹下去,锤锋透过猎装外甲直陷进猎人的内腑中。少年的嘴巴不由自主地一张,一股热血呼地喷出来。擒住他的两名黑甲猎人一松手,小龙人在击势之下,如断线的风筝般高高抛飞,远远跌在一根石柱的侧缘上,酥脆的石材哗啦啦地散碎开,将少年大半个身子都埋进石堆里。
“咳……”胸口被大石头压住,卢修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已经无力去辨清身上的伤势了,毫无防备地吃下那样一记重击,少年的意识都陷入了模糊之中,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将自己胸前的石头粗暴地推开,一只硕大无比的黑色巨手伸出五指,正欲将自己攥进掌心里。
“咔嚓——轰!”炸雷照亮了龙人眼中的背景,借着闪电的光芒他才认清,在自己周遭扬起来的是五条持着不同武器的手臂。龙子们面具后的眼眸一如既往地空洞寒冷,仿佛将要抹杀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无关紧要的低阶怪物。
自头盔中传来阵阵清凉,让卢修在最后一刻仍然没能如愿以偿地昏迷过去。猎人浑身僵冻,只能看着冰冷的武器寸寸降临到自己的身上。这样的关头下,他的头脑居然异常冷静起来,龙人血脉静静地运转,让卢修的瞳仁带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根本不在同一个量级上啊……刚刚跑掉就好了,果然还是不想死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少年心中悔意丛生。
铳枪率先穿破了猎装,刺进猎人的身体中寸许,太刀的刀刃也停留在了少年腹下不足一寸的地方。龙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眼睛却铜铃般圆睁着,像是想要记住人生中的最后一刻。
其余的攻击再没有落下。
毫无征兆地,五个黑甲面具人如同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冻僵了一样猛地一顿,维持着攻击的姿势再也不见了下一步动作。
“搞什么……?”猎人静待了数秒,直到双臂找回些力气,才试探着将铳枪的枪头拔出去,把其余武器的锋锐挨个推到一边。面具人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还击的意思,只是失了魂般任由龙人将它们推来推去,“这样就不打了?”
就像是为了回应少年的话一般,五个面具人同时一挺身,将垂立身侧的武器高高举了回去,目标正是苟延残喘中的卢修。刚刚劫后余生的小龙人哪堪这番惊吓,连连摆手摇头,撑着受伤的内腑高声叫道:“别别别!我不想再打了!”
龙子们顺从地放下武器,僵尸般站回到原处。
“哈?”一星猎人见状,使劲地揉了揉脸,面上的难以置信数秒后变成了混杂着狂喜和剧痛的变形的笑。他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从包围中退出去,心有余悸地看向雕塑般站立不动的面具人“‘我是最强的猎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564章 世界上的好运气()
救生艇螺旋桨突突的旋转声从远处响起的时候,卢修终于自睡梦中睁开眼睛。
猎人望了望周围,自己正躺在小院的后面沙道的尽头,这里是小艇能进入石滩最深的地方,也是封漫云追逃的出发地。
少年依稀记得自己是被五个黑甲猎人抬到此处的。被面具人打得不似人形,他当然没有余力自己走回工坊来。担心这五个家伙的顺从只是暂时的,猎人弃了怪人们的武器,指挥他们弄昏了自己,又就地捆上了重重缆绳。尽管知道粗壮的绳索对龙子们来说形同虚设,但卢修却至少从中得到了些许安心感。战斗结束后的疲惫让他饮下回复剂、处理完伤口后就面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天已经黑了很久,船头处的探照灯由是显得明亮刺眼,随着船体不停地摇晃着。船头伴着突突声猛地扎进沙道的尽头,龙首磕在地面上,“砰”地溅起一大片沙砾和碎石。
“见鬼……”直到撞击声响彻耳畔,卢修的战斗本能才终于和魂魄一起重新落回到身体中。他赶忙提起身边的重剑,挣扎着坐直身体,朝探灯的尽头望去。
“不好意思,花了些时间才琢磨清楚控制这艘船的办法。”熟悉的声音夹杂着噪耳的动力炉声传来,船上的人挥了挥手,分辨出白衣的身影,小龙人的浑身的警戒才算散去,“该死……你伤得怎么样?”
“断了几根肋骨,内脏也不知道破了多少,不过好在还活着,”卢修手一软,大剑“当啷”一声落回地面,“真羡慕你,任何疼痛都感觉不到,我现在可是痛得要死啊!”
“你不会想变成我的,”封漫云顺着缆绳翻身落地,“连自己什么时候死掉都感觉不到,岂不是更可怕?——这几个都已经死掉了吗?”
“没,”卢修箕坐在角落里,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只是晕过去了而已。做到这个份上我就已经动弹不得了,想下杀手都没有力气。”
“你一个人干掉了他们五个?”封漫云瞪大了眼睛,龙子的实力他从安菲尼斯和钟队长的口中就听说过,是连高阶猎人都望之却步的水准,“怎么做到的?”
小龙人慵懒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完全打不过他们。只是到后来,这些家伙就莫名其妙地听起我的命令来了。”
白衣猎人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拔出太刀,用刀尖掀开其中一人的面具,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是那身血脉的原因吧?见鬼,好像整个世界的好运都在你身上一样。”
特选猎人不置可否,将注意力放在那张被掀开面具的脸上,“那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夜中视野不清,探照灯的光亮又太过刺眼,少年凝聚目力,仔细打量起昏迷中的怪人来。然而不待他看清这人的面容,心中却突然生出一股无名的警兆。
“漫云,你把刀放下。”猎人浑身的汗毛倒栗起来,他向身后一摸,重新拾起地上的重剑。
“什么?”
“把刀放下,手抬起来,退到灯光下面去!”卢修的呵斥一句比一句大声,“有任何异动,我就会直接攻过去——我的赤瞳还有几十秒的富余,你在我面前没有胜算的!”
“你不是伤到了脑袋吧?”白衣猎人一阵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
“你骗不过我的,”趁着同伴的踟蹰,卢修就地一撑,忍着肋骨的剧痛站起来,坚持着摆成了战斗的姿势。少年重剑的剑锋自封漫云和昏迷的五人间扫过,“你已经变得和他们一样了,对吧?”
经一提醒,西戍猎人这才醒悟过来。他在船上被埃蒙强灌下了一记秘药,药效还远未到消失的时候,大概是被同伴的赤瞳看出了端倪。白衣猎人无奈地点点头,照着紧张兮兮的龙人的指示,放下了武器,缓缓退到远处,拍着胸脯解释道:“放松,卢修……听我说,我确实喝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没有受那家伙的蛊惑,我还是我。”
封漫云遥遥地指向船顶:“那个自称埃蒙的王立猎人就被我捆在甲板上,被我打昏过去了。如果我还在药剂的影响下,是不会做到这种程度的吧?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把他扔下来给你看!”
卢修维持着举剑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自上到下将封漫云打量了个遍。少年眼眸上的赤红色忽深忽浅,最终还是变回了淡淡的一层红幕:“不必了,我相信你。”
“见鬼,如果没死在那个蠢家伙的刀下,而是死在同伴的手上,我可能就会是新大陆上最倒霉的猎人了。”封漫云翻了个白眼,低低地骂道。
“抱歉,猎场上总得小心些才是。”卢修也放下了防备,“不过盈盈说,那药剂利用的可是位阶法则啊,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白衣少年学着同伴的语气,“这药的效果和浓缩了的曼陀罗汁差不多,挺过最开始晕乎乎的感觉就没事了。队长们说违抗那个蠢货的意志就会头痛,我倒是想试一试,毕竟还蛮怀念那种感觉的。”
“看来这个世界上的好运也有你的一半。”特选猎人捂着胸腹沉沉坐倒在地上。
“对了,”封漫云四下望了望,“没有看见那个蓝色猎装的家伙和你的宠物,他们在哪?”
“应该还在院墙后面,路过的时候我见到过。”小龙人惨然一笑,“不过最好不要过去,那里的状况……蛮狼狈的。”
…………
奥森趺坐在地上,裸露的上半身已经涂满了血液,红浆在月色下显出不同的色调,辨不清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来自半兽人自己的伤口。
猎人的胯间,蓝色的猎装已经被彻底涂成了暗红色,奥森的身周散落着数具尸体,但他唯独对这一具情有独钟。像是在报复先前战斗时所施加给他的伤害般,镰的胸甲和头盔都被尽数扯烂,同样的位置只剩下了两个深深的空洞。
半兽人静静地坐在这方小小的地狱中央,抬头望着空中久居不散的阴云,只有嘴巴还在因咀嚼而缓缓地开合。
565章 早已经是英雄了()
北方的春季里,能找到一个晴朗无风的天气实属不易。每到这个时候,常年在金羽城近城区活动的猎人们都会一窝蜂地跑到工会大厅来,寻些一日之内便能完成的短期委托。少风能有效防止猎人被不必要的掠食种盯上,也能减少植田被富有攻击性的昆虫发现的几率。不论是猎些正处在发情期的低阶怪物,还是采取那些以花和嫩芽入药的植物,这都是猎者们绝佳的时机。
所以当人们兴致勃勃地早早来到工会塔楼之下,却只看见封锁的厅门和成排的警备猎人时,抱怨和粗俗的叫骂声立刻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服役猎人们只管维持厅前的秩序,尽管脸色有异,也只得闭起耳朵,对一声声的叱骂充耳不闻。
好在当郭鹏被簇拥在护卫身后,从那扇紧锁的厅门中走出来时,抱怨声就此戛然而止。
鸣袋连缀而成的扩音器依次在广场上摆开,早有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