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咦?”或许是因为看不见她,余渊果然发出了一声疑惑;听声音,他已经走到十几步之外了。
林三酒知道自己该起来了——她吐了一口气,声音随即消没在了灌木丛沙沙的响声中。正要坐起身时,她猛然反应了过来,登时僵住了身子。
那一个“咦?”字,不是余渊的声音。
那同样是一个青年男性的嗓音,或许是这一点相似之处,让她刚才没有第一时间警醒过来。
是谁?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踩过地上的草丛和枯枝,沙沙地靠近了空地——也靠近了林三酒。她藏身的这片草木足有半人高,在荒草合拢以后,那人好像一时还看不见她,但她也同样看不见那男人;林三酒半蜷起身体,保持在一个随时准备发力跃起的姿势上,屏住了呼吸。
他不会是无意间闯到这儿来的。过了半山镇以后,这片山群里就再也没有能吸引进化者的东西了;更何况,刚才这个男人的步伐十分肯定,不可能是走错了路。
他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
那人走上空地边缘,终于在草丛上方露出了一个轮廓。林三酒微微抬高下巴,眯起眼睛,盯着那背影看了一会儿。
不管她怎么看,那人的背影都陌生极了。
排除角度这个因素,那个人的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七五,算是很寻常的个头儿了。一件随处可见的夹克罩着他的上半身,让他看起来既不厚实也不单薄——老实说,不管是男是女,是胖是瘦,大多数人穿了这种衣服以后,身材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假如不是在这儿看见了他的话,林三酒只怕不会往他身上多看一眼,因为这样的进化者是在太过泛善可陈了。
覆盖着一头棕黑头发的后脑勺左右转了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奇怪,”他又一次低低地开了口,自言自语道:“明明在这儿的嘛。”
他说话时仿佛有某种蛇一般的特质,沿着林三酒的后背皮肤凉凉地爬了上来,给她留下了一片鸡皮疙瘩。这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并不阴沉难听,音质其实很平常,就像是坐在另一个格子间里的公司同事;但他语气间有种十分轻松随意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却叫人从心底一阵一阵地发紧发冷。
假如幽黑的深渊也能够像人一样贴在自己的脸旁边,那么一定就是她现在这种感觉了。
“哈,”陌生男人在空地上四处看了看,忽然一拍额头,动作也像一个性格坦率的年轻人:“原来是这样。我早该想到的嘛!”
林三酒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打算一旦看见他转头就立即扑上去——然而那男人不但没有转过头,反而往前几步走上了空地,朝前伸直了手臂。
她刚刚疑惑了半秒,随即紧接着恍然大悟;腿上肌肉猛地一缩,她在即将要跳起来的时候,却又强逼着自己蹲了回去,紧盯住了那个男人在半空中不断划圈的双手。
在那一双手落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时,他不由快活地、轻轻地哼起了歌;顺着空气里看不见的那东西,他摸索了一圈,随即在空地另一头停下了脚,双手仍然举在半空中,像是扶住了一个隐形柱子似的。
只是他扶的不是隐形柱子,而是飞行器高高的“镰刀”之一。
尽管林三酒觉得山顶上不会有人来,但是出于谨慎,在每天降落以后,她还是会在飞行器上笼罩一层伪装屏障。然而它只是一层障眼法,当别人亲手摸到了飞行器时,伪装屏障也就全无意义了。
林三酒紧紧地咬着牙关,感觉青筋从太阳穴上浮了起来。她已经足够小心了,但是——这个男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815 跟踪的终结()
碧落黄泉会很长啊!现在大剧情还没走一半,妈蛋。正文一样半小时后发
极温地狱降临的第一天,林三酒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昔日男友的血染满了双手后,在指缝里很粘稠,指甲里的血一直洗不掉。走下停车场时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热浪,第一次见到堕落种时猛跳的心脏现在想起来,还恍如昨日。
这么快,14个月就过去了她明明知道自己此时正在梦中,但因为神智仍然清明,所以自然而然地感叹了一句。
一切都太真实了,这让林三酒甚至有点儿怀疑,自己真的是在做梦么?
她转头朝四周看了看,这个空间瞧不出有多大,只有无穷无尽的一片暗黑,铺满了视网膜的每一个角落。黑暗的空间里,唯有离她不远的、一个纯白色的巨大立方体最为醒目:这个立方体跟林三酒的个头一般高,横面大概能站下三四个人,此时朝上的那一面上,正写着乌黑的四个大字“极温地狱”。
这就是卢泽当时曾经提起过的骰子了。
在林三酒迈步的时候,她的思绪飘到了卢泽的身上。他和玛瑟怎么样了?12应该已经分化出来了吧?身边跟着12那么可怕的一个人,他们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想到了旧伙伴,就忍不住又想到了新伙伴:兔子他们也不知道拿到了签证没有?如果拿到了,会是去往哪个世界的呢?
14个月以来,林三酒遇见了许许多多的人,有同伴、有敌人、有萍水相逢的人可没想到最终还是要一个人上路。
当从这个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她就会孤身一人出现在一个未知的世界里了她轻轻地叹口气,一瞬间心头竟然涌上了对极温地狱的不舍。
“好了,该出发了。”林三酒搓了搓手,给自己像是打气似的说了一句,随后朝前走了一步。
眼前那个巨大的骰子,立刻像是一个活物一样,浑身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骰子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抛上了天空一样,在一片纯黑的背景里,翻滚着,越来越小。
明知道骰子不会落到自己身上来,可林三酒还是不由退后了一步,仰着头,看着那个白色骰子在翻滚的过程中,不住闪出一行行黑色的字迹,逐渐地越变越大,最终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上。
她赶忙走上前几步,探头去看正面的字,心脏砰砰一阵跳。
下一个世界的名字很短。
“伊甸园?”
林三酒有点愣。这个名字听起来太不像是一个末日世界了像极温地狱、冰雪暴、黑死城之类的,她都还可以想象出个大概,可是这个伊甸园
疑惑还横亘在心头,她忽然感觉到一股仿佛从意识深处袭来的疲惫感,迅速攻占了她的大脑,眼皮突然就沉沉地睁不开了,好像几十天没睡觉一样,叫她甚至都无法兴起反抗的念头。
黑暗迅速地覆盖住了她的视野。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当她再度恢复意识,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林三酒就感觉到了一股清爽的微风,正一下下地吹拂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这风很柔和,风里连一颗沙粒也没有,凉凉的,与以往相比,甚至让她觉得有一点儿冷。
她已经离开极温地狱了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林三酒的身体已经向大脑发出了这样一个讯息。
因为此刻她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好像突然被浸在了一池冷水里了似的有多长时间,她都没有感受过正常的、二十多度的空气了?想不到二十多度时,竟然这么凉
林三酒揉揉眼睛,用手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接着她傻眼了。
如果伊甸园的意思是这个的话,那么林三酒巴不得以后每一个新世界都有一个温柔和平的名字才好
哪怕在极温地狱降临以前,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干净、这么漂亮的城市。
慢着,这的确是一个城市对吧?林三酒有点不太确定地想。这个地方处处都充满了异世界的新奇感雪白的海螺状建筑,线条轻巧流畅,足有7、80层那么高,三五个并排而列;居民的住宅都是一栋栋两三层的小楼,被浓浓的、欢快的绿植遮掩得看不清楚。
远方矗立着一个乌黑的异型高塔,仿佛守护者一样,俯瞰着这个城市。
在应该是人行道的地方,铺着踩上去应该会很舒服的滑行通道,一个妈妈正带着两个孩子站在上面,说笑着,没一会儿工夫就不知被传送带送到了哪儿去。不远处一个年轻人,从一台看起来像是自动贩卖机的机器里,掏出了一大把闪闪发光的东西,就往嘴里送再望一望远方,人们的神态看起来都很平静自然。
不是说,她会被传送到一个也是一样毁灭了的世界吗?
难道卢泽的情报不对?
想想也是,他和玛瑟也不过才经历了两个世界,得到的信息说不定不完全
对比了一下这儿的居民们,林三酒有点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的衬衫,拍掉了一身的沙子粒,自觉整理地差不多能见人了,抬步就朝城市里走。
那个正在吃东西的年轻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连动也没动一下,随即又低下头抓了一把闪着红光的小圆球吃了。
接下来,只听“砰”的一声,林三酒重重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她有几分茫然地抬起头面前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是什么?林三酒的鼻子疼得简直要冒酸水了似的,她诧异地伸出手去,发现自己摸到了一片坚硬、透明的东西
是玻璃?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这儿为什么要放一块玻璃?
林三酒双手摸索着,发现这块玻璃很大,也不知道是谁放在这儿的,简直像堵墙壁一样。
正嚼着小圆球的年轻人又抬眼看了看她。
因为刚才走了几步的关系,此刻两人的距离很近了;林三酒忙张口问道:“那个,你好,我是第一次来这儿,不太熟”
年轻人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歪头打量了她一会儿,随即朝她身后指了指。
入口在后面?
林三酒忙一个回身,目光落在身后,楞住了。
有那么十来秒钟的工夫,她甚至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炼狱,大概就是这样子的吧。
从脚下站立之处,一直到目光看不见的尽头,都铺满了焦黑的泥土。零星的一丛丛植物,呈现的已经不是盎然可爱的绿了,而是污浊的青黑色,如同垂死老人的皮肤。
天空坠着一层层厚厚的铅灰色的云,使天空看起来特别低,仿佛就要和大地挨在一起了似的,阴沉沉地压抑在人的心口上。
破败、倒塌了的楼房,理所当然地没有半点人烟。偶尔土块一翻,会钻出来一只人头那么大的、甲虫似的东西,模样可以让十几岁小姑娘做上一个星期的噩梦。它一双血红色的巨型复眼朝林三酒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钻回了土里。
即使在海底见识过了不少恶心的东西,林三酒也忍不住冷颤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连忙转过身,正要喊,发现刚才那个吃小圆球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林三酒四下里一张望,周围没有别人了她一边使劲地拍着玻璃,一边喊道:“喂!有人吗!谁能告诉我,入口在哪里?”
没人回应,她的双手在玻璃上摸索着,试图找到玻璃的边缘。
但是很快她就失望了。
这个干净、漂亮的城市,好像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球给罩住了,上摸不着顶,下没有接缝。而林三酒,很不幸地,正好处于这个玻璃罩子的外面。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