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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儿不是一个梦,她还能下得了手吗?r
林三酒心头忽然浮起了这个问题。仿佛是为了回答自己似的,她又一枪轰碎了身边一栋居民楼上的窗口;在飞溅的、沾染着鲜血的玻璃碎片中,一个人影被子弹的力道从窗边打飞起来,重重栽回了窗下。r
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终于破开了她耳中浑浑噩噩的那片雾气,显然已经不知道嘶喊了多长时间。r
林三酒慢慢转过身,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见了一只柱状的黑色电喇叭。r
“你们,你们不要躲了,联合起来,她只有一个人,一杆枪……”r
她站在黑色电喇叭不远处等了一会儿,然而没有人“联合”起来。她有点儿失望地举起枪,一颗子弹就打穿了喇叭;她望着电火花噼噼啪啪地闪烁起来,随即划燃了一支火柴,朝里头扔了进去。r
轰地一下,在女声忽然拔高了嗓音的歌唱里,柱子似的电喇叭被火彻底包裹了。r
她依照这个办法,将路边一支一支的电喇叭全点燃了。火势迎风而涨,连地上厚厚黏黏的鲜血也不能阻止它飞快的蔓延;这个镇子早就没有自来水了,不知在风中干枯了多久。一栋栋陈旧的老楼很快就被火势染红了面庞,在极度高温中吱嘎噶地扭曲了身体,腾起无数道滚滚黑烟。r
刚才被驱赶进了居民楼中的幸存者们,在尖声哭叫中纷纷奔逃出来,又被一颗颗呼啸的子弹打中身体,接二连三地倒在了烧红的天空下。r
林三酒站在歌声、血泊、尸体、哭号与火势之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
混合了硝烟与铁腥的气息流进了五脏六腑,滚烫得让她手脚发颤。r
现在她只剩下一件事要去做了。r
血与火的两种红,纠缠着染遍了半座城镇,渐渐侵蚀下去,一点点将整座镇子都化成了一片血红地狱。在这片地狱里,只有唯一一个人影仍然穿行在火海之中。r
在找到余渊的时候,他四周的一切都已经被火烧得扭曲发红了,钢筋、木架全在摇摇欲坠。r
林三酒几步走了上去,将他轻轻从地面上抱了起来。他的身体被烘烤得温热极了,软软地落进了她的怀里;她低下头看了看余渊的手腕,却发现“稻草”二字消失了——她刚刚一皱起眉毛,一个久违了的女声突然传进了她耳朵里。r
“恭喜,你的梦境剧情已完成。你即将离开本次梦境剧本,完成剧情的奖励已经发放至你的身上了,请在梦境剧本外查看。”r
完成了?r
她一激灵,刚才脑海中像是蒙了一层纱帘似的模糊感突然渐渐散开了,一切都再次重归清晰。r
“完成了,”意老师喃喃地在她脑海中说道,“完成了!终于完成了!”r
林三酒怔怔地坐在地上,怀抱着余渊,兀自没有反应过来。r
“这就完成了?”她低声问道,“我……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剧情线是什么,怎么会这样就完成了梦境剧本?”r
“你知道。”意老师忽然放轻了声音,“至少在你的潜意识里,你很早就知道了。”r
“是什么?”r
火光渐渐地从林三酒眼前淡化、消散,好像即将扭曲着消失了。梦境剧本看起来果然快要结束了。r
她问出了这句话之后,自己却突然反应了过来。她望着一片漆黑从地平线上蔓延过来,逐渐吞噬了花生镇上的火光与楼房,毫无笑意地低声一笑:“我明白了。真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故事。”r
“你明白了?”r
“用俗套的说法,大概是要屠龙拯救世人的少年,最终变成了比龙更凶暴的恶魔。”她说到这儿,用眼角轻轻扫了一眼正在不断消逝的花生镇,声音越来越轻。“不过在我看来,这个故事不应该这么说。这只是一个清道夫的经历罢了,甚至称不上是一个故事。”r
当她话音落下的时候,花生镇终于彻底被黑暗淹没了,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漆黑洪流。只有余渊仍然在她怀中静静躺着,微微地温热着,与她一起被卷进了眼前一片不存在光的黑暗里。r
……如果他死了的话,还会跟自己一起离开梦境剧本吗?r
林三酒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查看过他的脉搏,其实还不能确认他一定就死了,不由忍不住激动起来;然而就在她要伸手去摸余渊脖颈的时候,她却像是被一股暗流给卷了起来似的,神魂与身体都一起被高高抛起,与余渊被各自冲散了,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r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是被缓缓推动的触感惊醒的。r
这一次,她从真正的现实中睁开了眼睛。r
入眼的是一片昏暗,头顶上似乎遍布着低垂庞大的岩石,在昏暗中形成了一片嶙峋黑影。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在一片平地上昏睡过去的,此时却不知怎么来到了一片岩石下方。身下的地面,正像一截滚梯一样推着她望前滑动出去;隐隐约约地,身边还响起了进化者们零零落落的声音。r
在前方等待着这一批进化者的,是轰然一片水声。
771 奥夜镇长指的路()
gL????v?Ek??/C????%?35?kgV?u??N??a?ξZ?&:s???2???总算知道为什么在进副本之前,斯巴安带着她买了一副蛙蹼了:凡是成功完成梦境剧本的进化者,都在一条履带般的平坦石板上醒了过来;在他们睁开眼后不过几十秒里,一起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包裹住了心脏。r
一声声惊呼与尖叫中,林三酒只觉眼前一花,身体已经悬空了——下一秒,她重重地落进了水里,激起的水浪纷纷扬扬地打在了石壁上。不知多少进化者一齐掉了下来,这片笼罩在黑暗中的巨大水潭里,顿时跃起了无数道雪白浪花。r
水一下子全灌进了五官里,她急忙一把扯掉嘴上的红唇形水袋,在水中使劲挣扎扑打了一会儿,总算重新露出了头。她“咝”一声长长地吸了口气,感到五脏六腑总算舒展开来时,忙叫出了蛙蹼——在梦境剧本中只度过了短短一天,但重新使用能力时,竟然已经浮现出了一种陌生的亲切感。r
她四下一望,只见水面上三两成群地布满了人影;在遥遥的另一头,一点白光幽幽地亮着,似乎是这一片水潭的出口。r
更多的进化者,就像是一个个扔下锅里的饺子似的,从她身后扑腾扑腾地落了水;林三酒踢掉靴子,一边往脚上套蛙蹼,一边好不容易从石壁下游开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听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远方水面上隐约叫道:“阿西!阿西!”r
进化者们互相呼唤、交谈询问;一时间,这个被石壁包围的岩中湖里尽是嗡嗡的人声回音。林三酒游到一根长长的、伸入了水面的钟乳石旁,一手扶着它,扬声叫道:“余渊!余渊!你还活着吗,听得见我的声音吗?”r
在进入梦境剧本时,她没有来得及留意身边的人就昏睡了过去;尽管梦境相连,说不定二人的身体实际上离得很远——所以尽管她眯起眼睛,一面喊、一面用目光在水面上梭巡,却一直没有瞧见一个可能是余渊的影子。r
她高声喊得嗓子都隐隐发疼了;一个从她身边游过去的女进化者,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看了她几眼,终于忍不住说道:“你在叫朋友?”r
“是,”林三酒停下来,扫了扫她。r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即使梦境剧本现在很安全,他……也有可能运气不如你好。”那个女人大概三四十岁的年纪,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在梦境剧本里死去或者昏迷的人,也会跟着我们一起掉下来的。但是在这片湖里,他们是浮不起来的,只会沉沉地坠向湖底。我劝你还是早点走吧。”r
她说到这儿,顿了一顿,有点儿犹豫地望了一眼身下水面:“……在我们脚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积攒着一层又一层从前的死尸。”r
林三酒闻言不由打了一激灵,不由也往水下看了一眼。她目光穿不透黑沉沉的湖水,看不见脚下山丘一般浸泡在水里的尸体,脑海中却还是忍不住浮起了一幕余渊慢慢沉下水底的画面。r
待那个女进化者游走以后,她不但没有动地方,反而又一次以更大的音量竭力叫道:“余渊——余渊!”r
这一次她没有叫上多长时间,就突然被身后一声“喂!”给打断了——她带着惊喜急急一转身,却看见了一张她压根没有料到的脸。r
那张圆圆厚厚、眼睛尖尖的脸上,此时浮起了一种与他在做奥夜镇长时完全不同的神情,仿佛竟有几分怯似的。r
他与林三酒保持了一段距离,低声问道:“那,那个,余渊怎么了?”r
“你没死——哦,是了,你当时穿了防弹衣。”林三酒反应了过来,怔怔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r
在昏暗间,她能勉强看出奥夜镇长——她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名——脸色苍白而没有血色,显然是在梦境中受的伤也原样留在了身体里。r
“你关心余渊做什么?”她收回目光,冷冷地问道。r
“那个,我真还以为你当时要杀了我呢,我躺在那里的时候,不能说不害怕的。”他搔了搔脸颊,好像不愿意与她对视一般。“如果你们那时想要下手杀了我的话,我就会真的很头疼了。幸亏余渊阻止了你……所以我听见你叫他,就过来了。”r
“等等,”林三酒皱起眉头,突然醒悟过来他的言下之意:“你是什么意思?你那时仍有神智,却没有向我们反击吗?”r
“说是神智,也只剩下一点点了……”奥夜镇长看起来就像浑身不舒服似的,不过他的确也受了很沉重的伤。“我反复计算过,应该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受伤、神智模糊,但又不至于彻底昏迷过去,但是战斗里,哪有个准儿呢……”r
“也就是说,你是故意要输给我们的?为什么?”r
奥夜镇长一愣,随即重重地咳了好一阵。他的声音听上去如同一截中空的木头,仿佛已经被白蚁啃噬了大半。r
“这还用说吗?”他苦笑着道,“我在梦里的时候,全副身心都被那一座黑山给占据了……就跟脑子不是我的了一样,迷迷糊糊地想着要如何扩大我的梦境,要怎么借着黑山的力量成为最高首领。”r
他说到这儿,不得不停下来歇了一口气,才继续吃力地说道:“但是幸好,我的理智还没有完全消失,还剩下最后一点点……在我脑海深处里,我知道这个剧情恐怕是走不下去的,我很有可能会因为沉迷在梦里而渐渐衰竭下去。我那时也只有一个隐约的想法,感觉到我恐怕必须作为一个反派被打倒,结束了我的剧情线才行。只有这样,才能阻止我自己去统治梦境……”r
林三酒彻底明白了。r
“你活下来了,余渊却未必。”她紧紧盯着对方,手在水下攥成了拳头。“你伤得他太重,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他的死活了。”r
“我……我知道。”奥夜镇长低低地说,“我的剧情结束得早,出来得也早。我刚才在这儿等着瞧了一会儿,想看看你们两个活着出来了没有……我来梦境剧本不知多少次,闹成这样还是头一回。我不愿意结无谓的仇,说不定以后在十二界里的哪儿就遇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