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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能力,还是玛瑟被陈今风的巢穴所启发,为林三酒描述出来的。被激活了的皮格马利翁项圈,正在绷带下散发着隐隐的温热。
跟陈今风一次只能控制几十个可不一样,林三酒强大的潜力值足可以操控近千个“兵器”,威力比之陈今风,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原来你这么厉害……”
身后徐晓阳小脸发白,也不知道是跑步跑的,还是被林三酒吓的。在她身边,白教授正伏在小灰的背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林三酒郁卒地吐了一口气——这种每天5分钟超级英雄、剩下1435分钟都是弱鸡的感觉,落差太大,她感觉对心脏很不好。
说起时间——“胡常在,还有多久?”
趴在玛瑟背后、满脸通红的胡常在——他的跑步速度实在是太拉后腿了——回应道:“还有4分整!咱们已经快到了,来得及!”
的确,停着车队的空地已经遥遥在望。
没有了12身上的那把钥匙,三辆车中只能开出去两辆。不过好在玛瑟的公共汽车够大,应该足够把人都装进去的——
“咦?”
才刚刚冲到了卡车前边,林三酒四下一扫,登时刹住了脚。在她身后的几个人纷纷跟着跑了上来,也都发现了不对——关着田鼠的卡车后箱被人打开了,门微微地开着一条缝。
几个矿泉水瓶滚落在地上,一包没开封的方便面掉了出来,被人一脚踩得稀碎。在盖着一个脚印的方便面包装袋上,汪着一小滩液体。粘稠的血液正顺着门缝,滴答滴答地打在了袋子上。
冲到卡车后一拉开门,田鼠龇目欲裂的尸体就呈现在了林三酒的眼前。
她望着死状凄惨的田鼠,愣了几秒,忽然一下子捂住了嘴。
玛瑟紧接着也像风一样地赶到了,她才瞥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是12!”
的确,这种杀人的方式,只有12能做得出来——林三酒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她忍着胃里一阵阵的翻江倒海,将赤条条、又被切开了重要器官的尸体拉下了车,示意玛瑟把口中喊着“不要不要”的胡常在扔进去,这才大喘了口气:“……签证持有人就是田鼠他自己,看来签证官另有其人!”
话虽这么说,可眼下哪有功夫去想签证官的事?还有3分20秒,皮格马利翁项圈就要再次进入冷却状态了——见大家都上了车,林三酒一把关上了车门,掏出钥匙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就朝方丹的方向冲了过去。
不必绕弯,凡是挡在车前面的东西,一律都变成了闪着银光的武器飞向了空中,为两辆大车空出了一条通道来。
有自己的大网在中间挡着,方丹他们两个人应该不会出事。
没用上半分钟,她肩膀上的棕毛兔已经“腾”地跳了起来:“是海天青!我看见海天青了!”
前方小山丘一样坐着的男人身旁,正侧卧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猛地一脚踩下刹车,卡车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响,棕毛兔一个趔趄就撞到了挡风玻璃上。它鼻子都差点撞歪了,骂骂咧咧地爬起身,一回头,迎上了林三酒苍白的脸色。
“干嘛,见鬼了?”
棕毛兔一边嘀咕,一边转过了头去。
那个女人——那个后来才通知说成了叛徒的女人——方丹,正斜靠在海天青的胳膊上,眼睛圆睁着,一动不动。
她的肚子上洇开了一大片的血迹,血迹的中央探出了一个黑色的柄状物。
因为插得太深了,林三酒瞪着眼睛看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原来那是一把刀。
她手脚有点颤抖地打开了车门,下了车。在她的身后,玛瑟、胡常在、徐晓阳也都纷纷出来了。
遥远的风声里含混不清地送来了人类垂死的惨叫;堕落种扇动翅膀带来的腥风,穿过了银网,吹卷起地上的黄沙。一片死寂里,林三酒怔怔地朝方丹的尸体走了一步。
“你不要过来!”海天青忽然爆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庞大的身子好像要站起来似的——但还是没有动。
沙子被风吹过,立刻粘在了脸上。林三酒伸手一摸,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何时流了眼泪。擦了一把脸,她冷冷地盯着海天青问道:“……人是你杀的?”
胡常在声音都在发抖:“海干部……你为什么要……我、我以为,我们都说好了的……”
“她不是我杀的!”海天青猛地砸了一下地面,震得一面墙都跟着直抖:“胡小哥,你快点到我这儿来,你不知道,杀人的就是这个女人!”
他粗大的手指一伸,指向了林三酒。
“刚才她好像见到了一个熟人,我当时半昏半醒,也没有起来。后来听她叫了那人一声‘小酒’,又说‘玛瑟和胡常在怎么没和你一块?’我就睁眼看了看。”海天青喘了一口气,望着林三酒的面色充满愤怒:“就是她!我看见的人就是她!随后她一下子就捅了方丹,我连喊一声都没来得及,偏偏那节骨眼上昏了过去……”
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林三酒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野战裤,肩膀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玛瑟的脸色难看极了——杀了方丹的人,只能是12。
“12为什么要杀她……两人明明无冤无仇……”林三酒的声音都模糊了。她恍惚间,发现自己的裤袋不知什么时候又一次热了起来,一直烫得自己腿都疼了——她麻木地伸手,摸出了那张签证。
签证下方又多了一行鲜红大字:“极温地狱签证官死亡,所有签证作废。”
她和玛瑟同时转头望向了海天青的方向。
此时胡常在正站在海天青的身边给他解释,林三酒一直以来都在他们身边作战,绝不可能分身来杀方丹的。连棕毛兔、徐晓阳也被他拉来作证了——海天青听了本来还有些半信半疑,目光忽然落在林三酒的手上,顿时高声喊了一句:“不对,就是她!”
“刚才这个女人找方丹要了一张什么签证,方丹笑着说‘居然被你发现了这个没用的能力’,然后递给了这女人一张一模一样的东西!那张纸递出去以后,她才把方丹杀了的!”海天青说道:“她一死,这女人忽然骂了一句粗话,说‘原来死了就不能用了’,就从——”
说到这儿,他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诶?那个女人是从大门的方向离开的,你却是从这来的……”他皱起了眉头。“是反方向。”
静了静,林三酒开口了:“……我有一个敌人,他会变形能力。”
她说话的时候,觉得每一个字都苦涩极了:“……胡常在,你把方丹抱上车好么?我们不能把她留在这里,会被堕落种吸食的。现在时间紧迫,我们不能耽误了……走吧。”
最后两个字从没有这样沉重过。
此时离皮格马利翁项圈冷却,还有1分56秒。
可是玛瑟却没动。她不但没动,反而叫住了胡常在,将公交车的钥匙给了他。
“……玛瑟,你在干什么?”林三酒侧过头,惊疑不定地问道。
话音刚落,站在夜色里的玛瑟,就“啪沙”一声,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画面似的,身形花了一下。
她仍然笑着,语气温柔:“我要先走一步了……别担心,我一定会叫12付出代价。”
第69章 30秒,毁灭绿洲()
在天气变得炎热得可以杀人之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有着一个普通的家庭。结婚近六年的妻子,和一双三岁的双胞胎女儿——让我的日子过得很平常,也很幸福。即使是在人类末日来临之后,我依然认为自己很幸运:因为妻子和女儿们,都成功进化出了高温适应。
一家人里只有我生成了进阶能力,虽然不如现在厉害,但我仍然尽了我最大的努力,来保护她们的安全。食品、水、居身之所……我都一一找到了。我一直是个强壮的男人,所有试图攻击我们的堕落种,甚至从来没有机会靠近我的宝贝女儿们。
但是上天给我的眷顾,在一个晚上就突然收回了。
那一天我们的汽车跑了很远,发动机过热,需要冷却剂,况且汽油也不多了。我知道在几个街区之外就有一个加油站,那儿有一家规模不小的汽车用品店。当然,我是绝对不会把妻子和女儿们贸贸然带进一个陌生地方去的——所以在把车停在加油站外以前,我至少把整个地方勘察了三次,甚至说是掘地三尺也不过分。
周围很安全,别说堕落种了,连人都没有。
我在那家店里,找到了不少我们正好能用得上的东西,而且在出门的时候,我瞧见门口有一些大黄鸭的玩偶。我很高兴,马上挑了两只干净的黄鸭子拿上了。女儿们从前洗澡的时候,一定要在浴缸里放上几只才肯洗。如今没有浴缸了,至少她们还可以有一对儿大黄鸭。
抱着冷却剂、汽油、遮光布和一对大黄鸭,我必须歪着头才能看清前面的路。当我走出加油站的时候,我发现汽车两旁各趴伏着一个棕黑色、甲壳虫一样的背影。有足一分钟的时间,我根本没有认出来那是什么——或许是我无意识地发出了声音的缘故,那两个东西直起腰,朝我转过了头,我才注意到它们人一样的脸上,长着一条口器。
离我近的这一个。口器上还滴答滴答地,滴落着属于我妻子的血。
“喂,吸饱了吗?走吧,这个看起来挺强的。”我清楚地记得。那只堕落种站在妻子灰色的、失去了生机的脸旁,如此对另一个说道。
“可是还有一个小的没吸完,很嫩啊……”
我的记忆有些模糊了。恍惚间,我好像一把扔掉了所有东西,飞奔过去。想救下我可能还没有完全死去的女儿——
“啊,有了,这么办吧——”
另一只语气轻快地说道,然后将口器从车窗中抽了回来——
在它长长的口器上,挂着我两个宝贝女儿。口器贯穿了她们的头,像串烧一样,将她们小小的身体从车里拖了出来。在我撕心裂肺的吼声里,它们悠闲地展开了翅膀,使我明白了为什么它们会突然出现——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长翅膀的堕落种。没想到竟然就在我的身边。”海天青的目光牢牢地盯在空中、楼顶的大量堕落种身上,慢慢站起了身。“这个地方,现在就是我的天堂。没有杀光它们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林三酒站在卡车车头上,沉默地听完了他的故事。
白教授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这都是我的错。是我,造成了这一切……我也不走,我要留下来,正视我所做过的事。”
徐晓阳顿时急了,叫了一声“妈”,但白教授似乎决心已下。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胡常在看了他们一眼,仰起头对卡车头上的林三酒低声问道:“……怎么样?还看得到吗?”
“还能看见个影子。”林三酒尽量冷静地应了一声,“自从朝那个方向跑去以后,玛瑟的身体就稳定下来了。起码没有再花过。”
胡常在顿时松了一口气。玛瑟没有消失的危险了,现在按理说应该走了,但是……
“现在怎么办?”他望向了林三酒。“难道真的把他们留下来?”
此时,距离皮格马利翁项圈冷却,还有1分02秒。
抬头看了天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