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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还想吃吗?反正最近把手头画法阵的事情都丢给了那些老头子,我有的是时间做料理——要不你什么时候有空闲就来我家吧!我爸爸妈妈住哪里你知道的。”雪沫兴致勃勃地说道。
“唔那个,嗯,非常感谢——诶,话说我该怎么感谢你,你提个建议”
“就喜欢你这样会表扬人的!”雪沫叉腰露出一副很自得的样子,“要不以后你一直就这样吧!”
“这样怎么‘这样’额?”弗朗西斯抓抓头发说道。
雪沫故意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然后指着弗朗西斯的鼻子大声说道:“等我长大了跟你结婚就可以‘这样’了!”
丁坎夸张地将自己的头往旁边的树干上一撞,“大秀你就不会小声一diǎn——”
“说什么说,奴隶!”雪沫狠狠地敲在了丁坎的脑门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叫我瑟米雷娅大人,奴隶!”
“很疼啊——好了不!——您的意愿就是命令!瑟米雷娅大人!”丁坎还想反驳几句,但是看着她手背上正在升腾了一个正十六面体三维法阵,立刻采取了绥靖政策。
近百个前来做祷辞的魔族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洛维安一家和他的十几个学生在熙攘中渐渐远去。
“那是什么?”奥尔卡小声问道。
丽萨拖着自己的下巴,“这就是希望呢。您其实就在找寻希望吧?希望我知道,现在的弗朗西斯先生和过去的您不一样,弗朗西斯先生是因为活着而充满希望,而过去的您是因为希望而活着。”
“埃雷她她去了那边了吧”
“嗯。”丽萨diǎndiǎn头,“她去那一边阿甘先生用海洋创世造出来的圆湖那里,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我想,虽然这很悲伤,但毕竟不是最悲伤的结局。”
奥尔卡diǎndiǎn头。
“您还在为希望而奔波着”丽萨用肯定的语气说道,“那一天和您的拥抱,我就感觉到了,您全身上下,除了心,一切都是冷的。您活着的唯一意义,应该是在等待谁吧?以前我不敢确定,但是自从我姐姐去世之后,我就确定了这一diǎn。只不过我和您还是有区别的,您的心至少还是热的,但是我的心脏即便仍在跳动,但也没有什么温暖了。”
“这是这就叫做‘绝望’吗?”
“不,”丽萨摇摇头,深色的眼睛望向了澄澈的天空,“这是应该就是这样这是又一种爱。”
“奥尔卡明白了。”奥尔卡用力地闭上了眼睛,然后缓缓地睁开,向前,伸开双臂,缓缓拥住了面前的丽萨。
“谢谢您。”丽萨闭上眼睛,伸手回抱住了奥尔卡轻盈得令人心痛的身躯,“灵魂的纯净,不在于它过去经历过了什么,而在于它想看到什么啊”
奥尔卡没有展开斯乌的眼睛,但是她已经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在那颗已经受创无数的心灵深处,是一diǎn超越了一切真空的纯净。
“奥尔卡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我准备好了,大人”
透明的火焰升起,旋即化为了高洁的银灰色。
斯维尼熟睡的身躯缓缓飘离在她的身后,精神之海的最深处,锁定了魔皇灵魂的三座莉莉丝灵魂之力构成的锁链中,一条水晶般的电芒骤然从上空落下,无声无息地击中了一条同色的锁链。锁链震颤起来,diǎndiǎn白色的火星绽开。没有想象中的裂痕,只有金玉相击的清脆鸣声——缓缓地,一条锁链化为了无数白茫茫的碎片,在晨钟一般的嗡鸣声中散入了无尽的精神之海。
“谢谢你”
第二簇火焰升起,那是蓝银色的精神之火,是来自于奥尔卡精神世界的精神火焰。火焰瞬间包裹住了带着微笑闭上眼睛的小治疗师,曾经给予过彼此最为温馨触摸的拥抱在这一刻升华为生命交织的升腾,元素绽放,已经残疾的身体瞬间在祝福中回归完美,追随着象征着亲情和孪生伙伴的那一条无形的银线,向着光辉灿烂的远方飞去。(。。)
第八卷 第五十五章()
大地神殿的主殿,强烈的透视光线从四周充斥着哥特风格的彩窗中投映进来。頂diǎn小说,。x。各样的杂色在这巨大的殿堂正中央糅合而成了一道毫无美感的灰色光晕。
从外界看去,没有人会想到那最黯然失色的一diǎn是这长宽高近百米的巨殿的几何中心。那仿佛是空旷中的“角落”——没有依存而凭空产生的暗淡之角。
灰色的光线投影在中央的那名灰袍人身上,同波段的光干涉叠加成了一圈圈用肉眼无法看到的衍射光纹,呈现出不规整的同心圆形状,铺开在大地圣教教皇尤利西斯二世的身上。
短短月余,年逾七十的他的相貌终于向应有的年龄靠拢。曾经沉稳的中年人形象此刻已经被几簇皱纹所打乱,亚麻色的发线也被时光残酷地剥去了原有的颜色,露出了生命无奈的纯白。
红莲落神仍旧静静地侍立在他的身侧,但此刻象征着曾经圣皇之威回声的七朵烈焰红莲却瑟缩在长枪的一侧。在尤利西斯的身后,一切空旷平静,是灰色背景下的几道劣质彩光的蠕动。
一切从外界看去,都是那样的平凡。这也许是几十万信众所尊敬的教皇一次平凡的自审或思考。但是此刻,正如周围仿若时间静止一般的平静,在教皇心中,却是亘古悠悠在须臾之间急速滑行所激荡起的命运巨浪。
没有人能够看到站在教皇身后那一道不符合光学投影规律的存在,没有人的大脑能够因为也许是一丝一毫的倏忽导致的意外信号而做出反应。命运的针刺只指向了教皇相较于他孱弱的灵魂,百无聊赖地挑拨着他混乱的心防。并在一阵阵对方的颤抖中享受着某些无人能够理解的快意。
一滴汗水终于落下,从尤利西斯的额头见坠落。在地面溅散起一小片再度折射灰光的闪烁。
“这”他艰涩地开口道,“这算得上是什么呢?大人?是一种交易。还是一种纯粹的对信仰的牺牲?”
灰暗的背影扭动了几下,飘渺中呈现着捉摸不定的女声再次簌簌地挑动着他的耳膜:“果然呢,这么多年来,每一代吾主的人间代理者,都不能够用最纯粹的信仰光辉带领主的信众尤利西斯,冷静地想一想,除了这样一件事对你们并没有好处之外,你们终究也没有损失什么。”
尤利西斯有些神经质地diǎndiǎn头,“只能够如您所愿了。大人。不该存在的,就应该消失尘归尘,土归土。”
“你早就知道了吧,尘归尘,土归土”
尤利西斯毫不犹豫地转身——单膝下跪。
能够让教皇跪倒的存在终于在此刻的瞬间呈现出了她此世的模样,虚幻的深红色长袍一闪而逝,巨大的白色在尤利西斯瞪大的双眼中留下了暗色的亮斑——
一双巨大的白色羽翼如同虚空投影一般,倏忽地在巨大的大地神殿中央展开,刹那间几乎充斥了整座十数万平方米的巨大殿堂。旋即是无法用双耳听到的空间破碎的声音。拥有着圣洁天使之翼的来客于是这样消散在了这里的空间,片片光的羽毛在空气中自如地飞舞。最后一片虚幻的羽毛,拂落了尤利西斯的一滴汗珠。
尤利西斯从木然苍白的脸颊,缓缓变为了狂热病态的潮红色。他终于不住地全身颤抖起来。双手钢钎一般的手指抠进了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他死死盯着光洁地面里自己的倒影——
“吾主艾琳,您终于降临神迹了么?但为什么。为什么您却给了您的仆人——您的仆人这样一条敕令啊!”
天使的羽毛落在了倒像的眉心,血红的双目和圣洁的羽毛阐释了绝对的人性和神性的对比。他盯着这片属于神座的痕迹最后散去。
下一个片刻。尤利西斯便猛地站起身,曾经属于圣皇艾丽娅的战器被他狠狠地握在掌中。气爆的声音震碎了周围哥特风格的彩窗。已经触摸到五级理解的他在空间中留下了一串扭曲的波动,旋即他灰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只有天际一道隐约的弧线。
“奥尔卡!”
拉着斯维尼的奥尔卡身形微微顿了顿,然后继而加速,向着南方飞去。
血与火的浓烈阴霾拖曳在他们的背后,那是又一个被湮灭在翼魔的冷酷之中的人类村落——不仅仅是人类,和人类村庄和谐共处的木灵也被毫不犹豫的锋利灰羽搅得粉碎。
奥尔卡的指尖闪烁着一团灰蒙蒙的光晕,紫色的双眸中没有半diǎn精神波动,斯维尼胆怯地抓着妈妈的胳膊,独行者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
“终于追上你了!奥尔卡你可别这么放肆!在这样下去人类和精灵都放不过你!!——你想与全世界为敌吗?!”
独行者将自己的声音用强烈的精神波动释放向了前方,斯维尼惊叫了一声,用小手捂住了耳朵。
奥尔卡面无表情地骤然停滞,强烈的加速度瞬间在一个向前释放的力场中归零。斯维尼惊骇地在奥尔卡的臂弯中看着奥尔卡伸出没有抱着自己的一支手臂,冷漠的灰色光弧霎时间凝聚,一瞬间仿佛从那一只白瓷一般的小手虬曲的魔纹中辐散出了无数灰色的蝴蝶,千万只蝶翼在她面前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刀芒,冰冷地diǎn向了独行者的眉心。
千翼斩撕碎了周围的空气,风发出了痛苦的嘶吼,然后被震荡而开的空气回涌如曾经的真空,巨大的爆鸣声中,独行者发出了一声厉喝,拼命释放出了自己全部的精神之火。冰蓝色的火焰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座庞大的冰莲,巨大的花瓣在真空的无声里炸碎,强烈的精神震颤的反作用力终于遏制住了独行者的冲势。
狰狞的玄异灰色刀芒足有奥尔卡身形的近百倍大小。却被掌控在那样一只吹弹可破的小手之中。尖锐至极的刀剑静静地指着独行者的额头,寸许之远。
“不要阻止奥尔卡——你还不是奥尔卡的朋友。在奥尔卡眼中,你和他们——”她望了望那已经远去化为废墟的村庄。“——没有区别。”
独行者咬咬牙,冰冷机械的杀气刺得他难以睁开眼睛,但是他更不敢轻举妄动。拒自己是继承了上古血脉的通灵师,拥有着匪夷所思的强大精神力,但是即便如此,面对在死亡边缘历练出的力量锋芒,他没有丝毫可扼之心。
“我在这样下去,全世界都会知道是你干的,翼魔的力量不会没有人认不出来。到那个时候,他们会将这样的罪名归在黑色之翼的头上——到那个时候,圣地就没有理由不去完全剿灭黑色之翼了,那就是你奥尔卡想要看到了么?”
带着呼吸中颤抖的独行者盯着奥尔卡没有温度的眼睛,然后他释然地看着奥尔卡缓缓收回了刀芒。
她用双手抱着斯维尼,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脸。
“妈妈?”
“妈妈刚才做的那些事情,你觉得对不对呢?”
“错与对都是相对的,自己想做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就是对的。”斯维尼庄重地说着,“如果没有人强迫妈妈做那些。那么妈妈就一diǎn没有做错。”
独行者看着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离开的奥尔卡,不禁有些恼怒地大声喊道:“你这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奥尔卡冰凉的眸子终于扫到了他的双眼。
“奥尔卡奥尔卡的敌人,一直都是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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