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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说大当家的这么安排是什么想法?”
曾德清:“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么?你要我说几次?今天,本大哥高兴,罚酒,罚酒。”
看看醉态毕现,说话都有点含混不清的曾德清,又看看刚才发话之人,剩下几人把酒一闷,碗底朝上,一碗酒干干净净。
“罚酒”
曾德清记性还是很好的,指着刚刚问话的人。
一人给众人加酒后,看着发话人一口干,再给倒上,一连三碗,那人脸色涨得通红。说错话就得罚酒,这是规矩。虽然大伙都知道错也是曾德清错,但他是大哥,有错也是手下兄弟的错。
曾德清似乎不过瘾,说道:“以后再不能在后面议论大当家的不是了,记着没有?这样不利于和气。”
大伙听这状态就知道曾德清还有话说,一片唯唯诺诺,曾德清大为高兴,猛地喝了一口酒,接着道:“廖家来人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以后好好和石旭东他们搞好关系就成。齐柳笙是什么人?柳香玲是什么人?你们只要去想想,就应该猜得到大当家的想法……”
曾德清还想说,但肚子一阵翻滚,赶紧离席,却不防站立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众人手忙脚乱抬起曾德清,放到一个相对舒坦的位置。王氏听到响动走出来,忙叫众人将曾德清扶到后屋外。王氏忙着跟曾德清揉胸拍背,好一阵,总算让曾德清吐得稀里哗啦。吃了那么多醒酒羌木孜,这酒气憋着,不吐出来,对身体那是大害,只怕身体就此垮下去。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个年轻汉子跑进屋来,“大哥,大哥,山外来客。”
山寨人家要来的早来了,山寨之外的人前来贺喜,大伙根本无需这根弦,就不作此念。至于那些光棍汉,早就跑到大营那里,大营才是真正的热闹地方。
喝酒众人好奇,便代曾家人迎接出去。
江信北和庞振民清早从柳安家挑着东西出发,走了三十来里山路,好不容易来到溶洞滩,却找不到进入山寨的路劲,只好大呼小叫,以期引起山贼的注意。结果没能如愿,只好沿着上山的路乱闯。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两天山寨喜事,为防止万一,暗哨明哨虽然有所收缩,但却多派了几组。几组明哨暗哨,明里暗里查探一番,发觉并无埋伏的迹象,合围截住两人。左右盘问之下,几个明哨对江信北两人是前来溶洞滩喝喜酒的说法将信将疑。一面留人继续盘问江信北俩人,一面分人回山寨求证。
这一来一回又耽搁不少时间,江信北不想再无谓地耽搁,请求这些人分一个人带他和庞振民去见柳香玲,明哨中恰好有一个是曾德清的原部下,自告奋勇地要求带路。
哨位头目明知道这带人去见曾德清是个借口,但却没有反对的理由,这种事情也只有让这人去带路才合适。
望着江信北一行三人向营寨而去,哨位头目羡慕一会儿,便回头令手下归位。虽然其他兄弟在营寨热闹,自己却要在外餐风露宿,有点不平衡。但既然能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担当哨位头目,无论是对山寨的忠诚,还是践行职责的本分都没什么可挑剔的,自然在山寨中的地位也比较特殊。
柳香玲听到江信北的声音,喜极而泣,跑了出来。
“信北哥。”
江信北见柳香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心里不由一阵来气,脱口道:“哦,你还认得我是西林壁的人呐……”
柳香玲本来有泪痕,忽地听到江信北之言,两行清泪滑落,却无语而立,那俏生生的模样,要有多楚楚可怜就有多楚楚可怜。
迎接出来几人不由一愣,这人怎么这样呢,是来贺喜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第十五章 迎亲进行时()
当两个野蛮的原始人为了眼前的食物而厮杀,有人要来分一杯羹时,厮杀的俩人一定会联手一致对敌。
当原始人类单凭个人武勇不足以应对猎物,吃的亏,受的教训多了时,便想到了结群而居,进而形成部落。
一群不要命,也不在乎生命的野蛮人,在第一次协作击退本来无力对抗的野兽的攻击,或者杀死平时根本耐不合的猎物,获得赖以生存的食物后,他们剩余的人生价值就以征服群体之外的世界,获取足够的生存资料为终极目标。
征服欲越强越能激发人的灵性,只要征服还要继续,灵感的激发就永无止境。无论是什么群体,他们都会很快滴成长起来。无论是生,旦,还是净,丑,他们都将成为这个世界上的无可争议的角。
土匪,一个很特殊的人群。
当一个个为生活所逼,或者逃亡的亡命之徒,不单纯是躯体,而且连思维都朝一个方向集中的时候,也就预示着来自不同地域的文化糅合,俨然形成一个小社会,这未尝不是一种文明的进步。
因为,文明,最根本的标志是守规矩。
男婚女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人生大事,梁靖有所图谋,当然在意柳香玲的要求。
柳香玲肯定不可能从柳家出嫁,柳安夫妇也肯定不能前来溶洞滩,而齐柳笙和柳香玲的婚事又箭在弦上。那么,给柳香玲找个记娘,权当娘家,齐柳笙无父无母,柳安可以是养父,当然也就可以给他找个义父。有个义父作为男方家长,顺理成章。如此以来,新人双方的长辈齐全,很好的一个变通的法子。
梁靖对自己的这个安排暗暗得意,最妙的是,让柳香玲拜记曾德清夫妇,既释放了自己的善意,消除前段时间整编留下的些许猜忌,又向全体山寨传达了丰富的内涵。
只要稍稍动动脑子,有柳香玲和齐柳笙来往于曾德清和梁靖之间,就算之前有些隔阂,梁靖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这种隔阂就会消失,恢复当初被曾德清收留时候的亲近和亲密。
接到哨位传来的消息,知道江信北和庞振民代表柳安夫妇参加新人婚礼,梁靖最后一丝遗憾也消失无影无踪。可以说,无论是齐柳笙柳香玲,还是山寨有不同心思的人,再也无话可说。
文海鹏:“老大,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一切都顺利,梁靖不以为许,解释道:“我们先前摆了杨再彬一道,本该庆庆功,但跟着是八月十五,而整编的事情,多少会留下一些猜忌,庆功的事情就一拖再拖。没找到一个好的理由,让弟兄们好好放松,恐怕积累了不少怨气。借此喜气冲冲积压的戾气,相信任何人都喜闻乐见。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海鹏,不要想多了,好好和柳笙搞好关系,难说,我们山寨,下一场喜事是你呢?去把旭东顺刚几个叫来吧,迎亲办得热热闹闹,还得注意一下防卫,别被人钻了空子。”
文海鹏还想说点什么,动动嘴唇,最终没有说话,走了出去。
前段时间,梁靖处置了三个试图挑起派别争端的头目,陈伟贤一直忐忑,不知道梁靖什么时候对自己下手。作为曾德清一系的得力干将,上午到曾德清家,得曾德清几句话,心情大为放松。
细细想来,那三人无非是没有先前在本寨中那么风光,故意挑起事端,试图带人离开山寨,也怪不到梁靖心狠手辣。如果,任由这样的事情发展下去,整个溶洞滩用不了多久,不用别人来攻打,自己就会成为一盘散沙。结果只能是等着杨再彬养好伤,杀向溶洞滩,只怕参与围攻牛塔沟的人没一个人有好下场。
这个道理大家都看得明白,梁靖杀了那三人,其中就有一个是陈卫贤的小队长,陈卫贤无话可说,曾德清也没向梁靖求情,剩下两个是尹武行的手下弟兄,尹武行和周双宝都没话说,那就更没人敢向梁靖求情。
本来,陈卫贤还想看在兄弟一场,按山规处罚后,把人赶出山寨就成了。结果在曾德清那里卡了壳,连曾德清都不认可这样的做法,可见,拉帮结伙,挑仇怨,甚至分裂山寨多讨人不待见。
事实上,曾德清比梁靖更恨这样的做法。个人之间有什么积怨,怎么大打出手都没事,那只是个人解决矛盾的方式不同,最多受些惩罚,却无关性命。拉帮结伙,拆台,岂不是把老大架空?而且这样做,就像得了温病,会传染,坏了山规,最终危害的是大家的切身利益,谁都没好处,对这样的人就该痛下杀手。
“我还当我应该是送亲的,不想大当家却要我去迎亲。”
陈卫贤笑呵呵地跟文海鹏打趣几句,便跟着文海鹏走向总堂。
总堂里,梁靖和尹武行苏虎周双宝在说笑,石旭东文顺刚史映辉范勇各自就坐,相邻俩也是说说笑笑。
见陈卫贤和文海鹏到来,梁靖打过招呼,众人停歇下来。
梁靖道:“人到齐了,我说几句。刚才海鹏问我,柳笙这事情是不是小题大做了。我想,既然海鹏都这么想,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很多,这种想法要不得。我们山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是团结和睦。
从打散牛塔沟以来,前后两次拿自家兄弟开刀,杀一儆百虽然受到了效果,肯定还会弟兄心里不服,或者担心什么的。这不是好现象,给柳笙操办婚事另有目的,就不说了。我希望几位兄弟明白一件事情,土匪毕竟不是我们的最后出路,作为大当家,我有义务带着大家去奔一个前程。我们自己拧不成一股绳,在别人眼里也就说不上话。
明天是柳笙的正日子,到时会有重要的客人前来。这不单纯是一场喜事,还是一个庆功宴。我希望大家能在这样的氛围里,化解一些猜忌和不必要的担忧,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所以你们要好好跟手下弟兄解释清楚。”
梁靖说了这么多,陈卫贤就听到两点,一个是梁靖请了“重要客人”,二是带着弟兄们“奔个好前程”。
背靠廖家的事情,齐柳笙上山的时候,梁靖在酒桌上说过。陈卫贤当时只当是梁靖说说而已。现在,梁靖如此郑重地说出来,八成是有了眉目。
尹武行咳咳两声,把各人的遐思拉扯回来,说道:“我们几个当家的商量,一些规矩该捡起来的要捡起来,原来没有的,就要竖起来。山寨出现的不同声音多了,对大家都不是好事情。现在时辰差不多了,大家听我安排。
今晚的主场在二当家那里,各队留下一些人手留守营寨,其余的,陈卫贤带手下部分弟兄做送亲队,石旭东带一个部分弟兄做接亲队伍。文顺刚和史映辉带自己的手下弟兄到总堂集中,帮厨的帮厨,布置的布置,听四当家和五当家的安排。海鹏还得把哨位的事情落实好,不过,话说在前面,留守营寨的弟兄,酒水供应,让大家开怀畅饮。不要喝醉了,耍酒疯,支派的事情落下了,那可就要按山规处置的。”
安排的事情要等全体人员到场才好分派,到时张榜公布就成,周双宝和苏虎没说的。
溶洞滩山寨的家眷都集中在一处,俨然成为一个村落,和总堂相距不过两里路上下。陈卫贤带着三十来个青壮汉子出现在曾德清家,意味着嫁女酒宴马上就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