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庞振民没问,跟着江信北走出屋子。
江信北:“振民,你看这些后生子里面有靠得住的人没有?”
庞振民想了想,道:“有是有几个做事扎实,肯卖力气的,不过怎么说的呢,其中一个可能比信忠哥还大,我码不准。”
江信北:“那你安排一下,让他试试替你几天,我有件事情想要你跟我走一趟,不过可能有些危险。”
庞振民:“……”
江信北:“好,你把事情安排好,明天,最迟后天,我们直接从这里出发,走一趟溶洞滩。你在这等我好了。”
庞振民听说是往土匪窝里走一趟,心一下子被揪起来,怦怦直跳。好在江信北走在前,庞振民跟在后,庞振民不用掩饰因慌乱而不自然的神情。
不过,庞振民转念一想,江信北应该有把握,否则不会莽撞地朝那地方窜,没事找抽。
江信北离去,庞振民镇静下来。
患难见真情,江信北这么慎重地跟自己说这事,说明江信北对自己的信任。否则,也不会他自己身涉危地,却不叫西林壁那帮弟兄,反而让自己跟着。想到这,庞振民一改刚才的慌乱,反而有些期待。
时间太紧张,江信北顾不上去杨村,杨友宁那里等从溶洞滩回来后,有的是时间上门送喜讯。到外婆家,来回近一百里路,加上到溶洞滩又有几十里,两天时间着实够呛。
江信北提着糕点先进大舅家时,是下午四点上下,只外婆和最小的表妹杨彩衣在家。江信北松了口气,如果大家都在家,因为平时打交道少,不熟悉,江信北有种说不出的生分。
外婆丢下手中的家务,拉着江信北一边说话,每句话都不离宝呀宝呀的,亲爱得不得了。这让江信北很不适应,如果是小的时候,没什么,只能说明外婆对自己慈爱,现在,自己都十七了,翻年过去就快十八,还这样。
江信北借口还要跟二舅家报喜讯,赶紧离开。
二舅家就隔着其实就在隔壁,江信北听父亲说过,好像二舅脑子有时候不清场,二舅妈时不时地被他无缘无故地打得浑身青肿。不过这次二舅脑子很清醒,跟江信北说些家常,问了一些母亲的近况,也说了几个老表的好坏,特别提到四表哥杨定卫不务正业,三天两头地往县城跑,也不知道是在干点什么。但江信北也不敢在二舅家多待,他来外婆家的次数不多,和老表们谈不上熟悉。等老表们回来,自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白白身受尴尬。
回到大舅家,外婆做好了饭菜,给江信北盛碗饭,提个小凳坐在江信北旁边,时不时给江信北夹菜,说些江信北都听不懂的话。不过江信北很有兴趣听,因为多是关于母亲做妹子时候的小事。
这时江信北才确定母亲真的自从跟了父亲,就从来没回过娘家,外婆说着说着家哭了起来。
江信北并不觉得母亲在家受苦,在家里,母亲没做过什么重工夫,看上去比父亲要年轻十来岁。
“阿婆,你也别替我娘担心,她好着呢,常常想着来看看您,不就是因为路远么,我回去一定陪娘抽空来。”
江信北不安慰外婆还好,这一安慰,外婆反而哭得更来劲:“宝啊,你不知道,你娘肯定是在怨我和你外公,当年你娘不肯去西林碧,是你外公和外婆霸蛮要你娘去的,现在你外公不在了,你娘就只能怪外婆了,我苦命的妹子呀。”
江信北不知道父母的婚姻史,西林壁和杨村相距有六七十里,交通极为不便,就算是小道消息传到西林壁,黄花菜都凉了。因为杨卯几从不回娘家,江信北五个兄弟姊妹自然少有机会到外婆家,对母亲的过去,几乎是空白。
江信北记事起就没见过外公,这么说,连外公过世母亲都没回娘家,可见当年母亲的怨念。江信北见过父母的争吵,不过只要母亲一哭泣,父亲就没了脾气。这一点,江信北一直不解。父亲在他眼里可没什么做得不好,对母亲很体贴,光看母亲在村里和她的同龄人相比就知道。有时江信北还觉得母亲有点无理取闹,听外婆这么说来,母亲或许是把在娘家的委屈发泄在父亲身上了。
江信北似乎在瞬间又明白了点什么,许多以前根本不会去想的事情,现在很自然地出现在脑中。他安慰不了外婆,只能和外婆一起说母亲不来看外婆很不应该,回去后,一定要母亲在这个年内来看望外婆。
江信北的时间不够用,今天赶不回长塘,但这里离县城不到二十里,明天少这二十里路,事情就好安排得多,时间上也宽裕些。外婆劝留不住,只好作罢。
临别时,江信北递给外婆几块大洋,外婆怎么都不肯收,江信北忽然觉得有些心酸,说道:“阿婆,我们平常就很少能来看你,我知道你想看我娘,其实我娘也想能亲自孝敬您。我娘不能来,对不起您,就当我替我娘孝顺您。什么时候想吃点什么,自己手头有钱,总是方便些”。
外婆听江信北如此说,心里越发心酸,眼眶湿润,接下大洋:“外婆留你不住。回去路上小心一些,不急赶路。回去后告诉你娘,就说我很好,不要挂念,是外婆不中用,让你娘受屈了。”
说下去就没完没了,江信北不再理会外婆的唠叨,转身就走。
一路上,江信北却不断盘旋外婆说的话。母亲的怨念恐怕不单纯是外公外婆霸蛮让母亲远嫁西林壁,应该还有一些咯噔。即便六七十里山路的阻隔,也不至于母亲二十多年没回娘家看看吧?
第十章 春蚕吐丝 作茧自缚()
江信北离开官渡村外婆家时,江敬林和赵元茂正打马朝姚家庄姚季宗家赶去。
赵元茂对江敬林送喜上门特别高兴,把在南河的几个弟兄招来和江敬林好好地拼了一个中午的酒。
众人听说江敬林讨新媳妇进门,吆喝着这一次无论如何都得前往西林壁一趟。江信友娶媳妇时候,江敬林没有告诉他们,在赵元茂哥几个的集体为难下,江敬林没法子认罚三碗酒。为此,江敬林没法子再喝下去,只能摆一碗酒在面前,有一口没一口地陪众人。
下午,江敬林还要到姚季宗那走一趟,众人倒是对江敬林解释表示理解。但也只是暂时放江敬林一马,权且把帐记下,现在众人喝酒多少,江敬林欠多少,到西林壁喝江信忠喜酒的时候,一并补上。
这些山林汉子,虽然离开山林近二十年了,大伙聚在一起,仍然没有失去当年的豪爽气概,丝毫没有对江敬林见外的意思。真要是在江信忠的喜酒上,江敬林觉得喝醉了便喝醉了,难得这些人对自己还是一见如故。
现在回想起来,江敬林觉得自己当时确实太过保守,前怕老虎后怕狼,才以致造成现在巨大的家境差别。江敬林暗自感叹的同时,也很高兴,家境不说了,儿子江信北如果能得这些人的照顾比什么都强。
年轻时候,江敬林是个豪爽汉子,为了生计,打猎,做木工,跑出去,一年半载才回家是常事。对于姚季宗赵元茂等人的豪爽自然是臭味相投,但,江敬林有老婆有崽女,嫌姚季宗一伙干土匪勾当终究不是正途,反而整天要为妻女担着个心,从而拒绝加入陀螺山。直到姚季宗解散陀螺山,跑到几百里外的南河落脚,才又重新建立联系。但时过境迁,姚季宗等人也理解江敬林的担忧没有再提邀请江敬林的话。姚季宗之所以解散陀螺寨,起因也正和江敬林的担忧极其相似。
俗话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江敬林总是放不下那份心思。后来虽然和姚季宗口头定了娃娃亲,却没有进一步的表示,未必完全是江信忠拖扯的原因。
一桌五六人,人人酒气熏天,江敬林要去姚家庄,赵元茂要陪着去。辛惠没办法,让人熬了醒酒汤,赵元茂和江敬林酒气上涌,出不了门,在赵家歇息了近三个小时,临到旁晚辛惠才派人叫醒哥俩。
好在江敬林骑马来的,两人天断黑之前还是能赶到姚家庄。
姚家庄,姚季宗家院依山而建,三面青砖围砌,高达两丈。围墙连接碉楼,碉楼高出围墙,碉楼之间,碉楼和住屋之间有过道联通。院子占地二亩见方,住屋依山,侧屋与围墙相连。
姚季宗在陀螺山时,时常打劫土豪大户,自然知道该怎么建造,才能抵御土匪的抢掠。如果人手有三十来人,储备的物质足够,即便一个一两百人,没有重武器休想攻破。
赵元茂和江敬林一路狂奔,老天还是很给面子的,到姚家时,天色虽然看不到一丝阳光的影子,却不妨碍俩人的视线。姚家四周山寨人家,尽收眼底。
赵元茂上前敲开大门,得手下弟兄回报,姚季宗笑呵呵地出来相迎。
姚季宗吩咐厨房加酒加菜,三人说说笑笑进屋。
现锅现灶,用不了多少时间。
本来姚季宗已经准备吃饭,桌上还摆着一个小酒杯,只须加碗加筷就成。三人分坐,一杯小酒还没清干,酒菜便又送上桌来。
姚季宗听了江敬林的来意,忽地把脸色拉了下来。
江敬林本来就心存忐忑,见姚季宗兴趣不大,来不及不高兴,接下来想提亲事的事情就更出不了口。这是江敬林理亏在先,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勾着头喝闷酒,斟酌怎么打开尴尬。
赵元茂知晓姚季宗的底细,装作什么都没发觉,端起酒杯,对二人一举一碰,道:“大哥,敬林前面两个儿女的喜酒都没我们的份。在我那,我叫弟兄们一起给他接风,大伙都相约那天一起前往,那时候我们再来彻底清算敬林,你看如何?”
姚季宗没言语,举杯一碰,江敬林没回应,尴尬地也是举杯一碰。
三人一阵沉默。
姚季宗倒不是反悔,而是心里对江敬林很恼火。头些年,姚梦兰还小,不急。现在姚梦兰快满十七岁,江敬林还没有底实话,就让姚季宗心生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偏偏姚季宗又是个极度讲究守信的人,反悔的事情做不出来。这才有姚季宗带上姚梦兰到赵元茂家,观察江信北的这出戏码。如果江信北不入眼,便让赵元茂向江敬林直接挑明,那就和反悔扯不上干联。偏偏对江信北又看得入眼,才有单独和江信北的一番话。那番话,除了真正想帮江信北一把外,也是想让江敬林知晓自己的心思。这都两三个月过去了,江敬林没一点表示,姚季宗心里憋着一股子气,无处排解。
现在,姚季宗把脸谱摆出来,就想看江敬林怎么解释。
这事,江敬林肯定得放下姿态,举杯道:“姚大哥,是我做的不对,先向你赔罪。”
江敬林显然还有话说,姚季宗和赵元茂举杯相应,没有插话。
顾不上,在姚季宗和赵元茂面前也不用顾忌家丑不可外扬,姚季宗和赵元茂绝对不会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会看江敬林的笑话。
江敬林先把江信忠的亲事波折说出来,再提到姚梦欣的事情,接着道:“其实,信北早跟我提到在元茂家的事情,因为诸事缠身,农忙跟着又来了,犯糊涂,才一拖再拖……”
姚季宗打断江敬林的话,道:“好了,敬林,你也不用再解释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了解?说来说去,还是以前那些担忧作怪。梦欣的事情,信北跟元茂提过,我早就知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