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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信北笑了,道:“好呀,你一个人来,还是你俩一起来?”
逼得没了退路,石峰鸡血上脑,恼羞成怒,黑虎掏心,朝江信北前胸欺进。
当胸直进,最不好反击,江信北只得闪避。
避开石峰锐势,江信北试探性地与石峰搭上两手,心里大定,一个石峰,应付起来绰绰有余,想要自己难堪,起码得三四个石峰才行。
石峰锐气已泄,应对十分吃力,在瓜坪镇上,见江信北双拳指东打西,放翻一干混混,还没觉得江信北如何了不得,现在却有苦说不出,骑虎南下的难受。
黄永三见石峰左支右绌,加入团战。
原以为,石峰他们人多势众,会形成一边倒的掩杀,担心受到鱼池之殃,又不忍心放过这场好戏,围观者很自觉地给双方提供更大的施展舞台,场面又空出不少。
没想到江信北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自己的三步之地,先解决俩人,现在对付两人,所需场地比戏台大不了多少。这样的现场版武戏,激发众人的热情,不断有人围拢,屏声静气,偶尔会有些交头接耳声,仿佛,这真的是戏台的武生表演。
“住手!”
一声当头棒喝,众人扭头朝那人看去。
一个二十五六,上身穿着质料不错的短褂子,下身穿着丝缎灯笼裤的青壮汉子,后面跟着五六个粗布短褂。围观者纷纷闪开,谨慎者,趁机溜走。
石峰和黄永三听到来人的声音,心里慌乱,却不得不用心应对江信北,脱不开身。江信北手里加紧,不再心存让他俩自觉放弃抵抗的心事,自己被扒窃的钱两还着落在这两人身上。
青壮汉子暴怒之极,在自己的地盘上,石峰和黄永三竟然不听招呼,还反了天了?朝身边几人一挥手,六个粗布短褂,冲进场中,对正在鏖战的三人拳打脚踢。
没一会儿,六人控制住场面,退到青壮汉子身边。
石峰和黄永三被六人揍得不轻,走到那人身边,没有一点脾味,低声道:“瑞哥,误会。”
李瑞哼的一声,道:“误会?你们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兄弟们吃江湖饭,有些龌蹉事情,磕磕碰碰,我不反对,但总得有分寸。你们在这大打出手,这里的人家还怎么做生意,这不是断我财路吗,今天的事情,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别怪我不看以往的情面。”
这话飘进江信北耳朵里,觉得这几句话还在理,不由朝那人多看了几眼,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结实壮硕的手臂显得油光水滑,穿着体面,脚下一双黑色靴子,伫立那里,像一蹲铁塔。
能出手制止这种场合的无外乎两种人,一种是道德高士,一方霸主,另一种是对手的领头大哥,看这人,似乎两者都不像。
江信北:“你就是他们的首领?瑞哥?”
李瑞:“身手不错,可惜不懂规矩,你第一次来县城?”
江信北:“既然你是他们的头领,想必他们做的事情,你要替他们担当了。”
李瑞:“如果是我手下做的事情,即便有什么不妥当,要教训自然是我的事情,你,出手就不行。今天在我的地头上,你大打出手,如果没有个说法,即使我打算放过你,我手下弟兄也不会答应,以后,你要进县城恐怕没好日子过。”
江信北和李瑞各说各话,像是牛头不对马嘴,偏偏应接起来毫无迟滞。
李瑞没有声色俱厉,但话里的意味非常浓重,江信北置之不理,自顾说自己的话,弄得李瑞手下几人就想上前教训江信北。
李瑞摆摆手,道:“是个愣头青,去,叫几个警局的弟兄来,在自家地头上大打出手,脑子坏了才是。”
这句话,江信北听的很清楚,只要对方愿意讲理,就没必要害怕。和地痞说话,难论曲直,警察来了,明面上总还是要主持公道的。
“瑞哥,我想请教一下,如果你手下扒窃,被人当场逮住,你是不是也要替他们出头?”
李瑞不知道当街冲突的缘由,自然不清楚江信北的问题是有所指。
“都是没遮拦的弟兄,如果有什么不当,我自然要为手下弟兄担待,可污人名声,你可知道后果?”
“呵呵,不就是凭证么?你问问石峰和那人就行。”
李瑞知道靠打打杀杀,根本不足为恃,何况在自家地头上,打打杀杀,只会影响街面的繁荣,折损的是自家的财源。
对江信北根本就和自己不在一条思路上,李瑞很恼火,想要杀杀江信北的气焰,免不来要动家伙,那又小题大做了。而且,看刚才的架势,群殴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这小子好像底气很足,不知道有什么来头,为了丁点小事弄出大矛盾来,殊为不智。
隐隐觉得不妥,李瑞横了石峰和黄永三一眼。
众目睽睽之下,为扒手出头,不是什么光彩事情,想说真话难,说谎也不容易,石峰和黄永三在李瑞面前叽叽咕咕,说不出个所以然,李瑞不用听完,就能听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俩警察听说是瑞哥召见,来的也快。
“这几人在这扰乱市面秩序,干扰正常的生意往来,你俩看着办。”
李瑞成心给江信北一些颜色看看,对俩警察使使眼色,带着手下离开。
石峰和黄永三在地头上混,和俩警察相熟,不用俩警察言语,四人自觉规规矩矩立在一边,一副听候处置的神态。
江信北有些傻眼,俩警察拿着手铐走向自己,是反抗还是就范?
第三十六章 南河之夜(上)()
穷不和富斗,民不与官斗。
江信北终于放弃逃走的打算,牵上马,瞪着俩警察道:“只铐我一个?”
能牵着马匹的人不是毫无家底,俩警察见江信北没有半点害怕,没做强求,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反差,说不过去。俩人寻思从这人身上得到些许好处,借此给对象一个下马威,展现一下王八之气,接下去的事情或许会顺利得多。
残阳如血。
太阳通红地挂在山头,没有给大地留下红光,没有为南河两岸洒下金色。
屋舍的投影渐渐淡去,石峰,黄永三,江信北和警察一行的身影越来越稀薄,最终消失在一片灰色的傍晚当中。
围观的人群有些散去,有些三三两两打开话匣子,八卦话题自然多与江信北相关,臧否事态,评点人物,相信以后数日,人们又多了个窗口传递彼此的谈资。
天空洒落的灰色渐渐加重,最终把整个大地完全拉入自己的黑幕当中。
甭管江信北做的适当不适当,在房旭和钟彦眼里,少年人的血性展现的淋漓致尽,俩人对江信北充满景仰。
房旭向钟彦吹嘘自己和江信北如何熟悉,钟彦兴趣激发起来,揪着江信北的话题不放。
房旭对江信北能有多少了解?好在人聪明,这些天断断续续地知道自家从瓜坪到南河一路的一些微末细节,脑补加工,形成颇为引人入胜的故事。
至于江信北被警察带走,俩人都自动屏蔽,以江信北之能,那没有什么悬念。
街弄到了晚上,除了大户人家门前的灯笼发出些许光亮,夜幕来临,掩映了日光下的一切,包括白日的喧嚣与阴柔,房旭来到自家门前。
门前挂着的灯笼,大门虚掩,房旭耳贴着门板聆听一会,没什么动静,轻轻推开大门,放下心来,只要第一时间没被父亲逮住,今天算是过关。
心思未落,耳朵一痛,被人掐住,房旭不敢稍有忤逆,否则只会换来更加痛苦的回应。
被房如松提到堂屋,房旭捂着耳朵,轻轻揉着,眼睛不住的飘向母亲。
房夫人也乐得装傻充愣,儿子捂着耳朵,贼眉鼠眼的,装出可怜兮兮的样,无非就是想得到做母亲的怜爱,典型的变相撒娇,丈夫做恶人,那自己就得扮慈母,把房旭拉到身边。
看看房旭的耳朵,还真有两个深深的指甲印,房夫人不由心疼,向房如松埋怨道:
“教训一下就行了,有必要对儿子下这么重的手?你真忍心呀。”
“慈母多败儿,你就宠着他吧。真要出事,哭都没眼泪,你才知道痛心。”
对老婆老是在自己教训儿子的时候,出言维护,房如松腻歪心思由来已久,一边狠声狠气地对老婆开吼,一边一把將房旭拉过来,再次揪住房旭耳朵。
与西城静谧的街弄不同,南街北街灯火通明。
南北两街不是南河的主城区,但算的上南河夜生活最繁华之地,原因在于,南河陆路崎岖,山匪出没频繁,而水系较为发达,水路漕运占了商货流通的半壁江山。
南河境内最大的码头建造于此,商客往来,或有安居于此,或借住于此,渐渐于南河两岸形成商贸活跃之地,自然繁衍出其他的行业。
支撑起两岸繁华的得益于三大产业,宵夜摊贩,牌九**以及风月场。
三大营生各有固定的区域,相互支撑,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偶尔也会有通宵。
下午四点左右,宵夜摊贩就已经着手准备,到了傍晚便万事俱备。前来就食的,不仅仅街面上玩乐的混混,赌徒,行脚的走贩,爱热闹的世家子弟,家境稍稍宽裕的家庭,也会偶尔举家前来。晚风徐徐,夹杂河水的清凉,丰俭由君,或者一家老小,或者朋友三四,或者独品小酒,放眼看去,少则三四十桌,多则五六十桌,别有一番情趣。
心血来潮,去风月场逛逛,找找**,自得其乐。想翻本,牌九麻将,押大小单双,各凭兴趣。
谭建强自在瓜坪被石峰揍了一顿,连带被陆永标和张才景恨上,沉寂了半个多月。今天上午在牌九室试试手风,几个小时下来,输输赢赢,上上下下,不见涨水,失去了耐心,和几个朋友窜到北街溜达,恰好看到石峰被江信北狠揍,又被警察带走,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反正吃晚饭还早,几人又返回赌场。
或许,人逢喜事精神爽,没多大会,谭建强小赢十六个大洋,便收手打住,带着朋友前往宵夜摊,选了个靠河边的桌位。
街头混混不仅仅只有街上人家的子弟,附近村寨的也不少,各成团体。平时或许有些交往,但到来利益相冲时刻,说翻脸就翻脸。
都是十七八岁,十*岁的年轻人,酒水上来,几杯下肚,气氛立刻活跃起来,谈到石峰吃瘪,聊到今天有十多大洋的进项,兴奋飞扬,声音之大,弄得边上几桌频频侧目。
谭建强扬眉吐气,开心之极,站起来想给各位弟兄敬酒,却道:“边上有个熟人,我去敬敬酒。”
“既然强哥遇到熟人,不如我们一起去混个熟脸。”
“算了,人家是读书人,难说看不上我们,别弄得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那人也是随口一说,没有在意。各有各的朋友圈子,不对路,相见不如不见。
“要去快去,磨叽什么,我有点迫不及待,想去竹园春了。”
众人一阵大笑,谭建强离开。
一人接口道:“你荷包的那几个银子怕门都进不了吧。”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你想想那些妞,那个脸蛋,那个细皮嫩肉的,薄薄的衣衫下那对要露不露的*,轻轻捏一把,都能捏出水来,你就不心动?今天哥们几个都小赢了些,进去坐坐,摸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