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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那个瘸子叔,你今年有空没,我想请你帮我做点事。”
江信北转移话题,瘸子木匠笑道:“信北,你和你爹都是木工好手,你就别拿瘸子我嘘毛火了。”
江信北称呼瘸子木匠为叔,只是瘸子木匠称江敬林为兄的缘故,既没有血缘,也没有沾亲带故,纯是村里的一般格式化称谓,加上年龄相差不是很大,平时诸如此类的话题在特定场合多是互相打趣,相互调侃,众人没有感到不适。
四人说笑间,刘玉坤和刘雨秋到来。
原本因为瘸子木匠在场,瘸子婶说话有所顾忌,开玩笑不能太过分,现在有了刘雨秋拢场,瘸子婶终于有了开涮的对象。
瘸子婶对刘雨秋附耳低声道:“秋妹子,相识不如偶遇,你看对面那小后生怎么样,要不要婶子帮你一把?”
刘雨秋心知肚明对面那人就是四哥说的那人,瘸子婶火上浇油,刘雨秋顿时脸红到脖子,头低到不能再低,眼角却飘向庞振民,心头突突直跳。
异性相吸,没有不错的,瘸子婶的声音再小,也能传入各人的耳中。
瘸子婶的话加上刘雨秋那一抹红晕给庞振民一丝惊艳的感觉,庞振民用眼角余光不断地打量对面和自己年相仿得妹子,朝那方面想归想,却也知道不那么现实,倒是坦然得多。
但即便如此,小小一点悸动还是如期而来,庞振民赶紧扭过头,怕对面妹子发现自己这么打量一个陌生女子,产生不良印象。
不断有人扛柴到凉亭歇脚,六人不好继续原有话题,也就天南地北地各说各话。
该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江信北起身离开,给人腾位置,
回到家里,刘贞很热情,给俩打来洗脸水。
不久江玉致带着自己的几个小伙伴前来拜年。杨卯几给每个小孩抓了一把瓜子花生,外加几粒糖。
几个小屁孩没有像其他小孩那样得了东西就高高兴兴地跑出去玩,而是都眼盯盯地看着江玉致。
江玉致在伙伴面前夸口说,跟到自家拜年可以得钱,众伙伴被这句话吸引。现在,杨卯几没给钱,那意思是江玉致吹牛。
江玉致很受伤,把小手伸到杨卯几面前,道:“钱,三叔说的,拜年给新年钱。”
江玉致乖巧,目前,杨卯几也就这么一个孙辈,疼爱有加,却把衣裤兜翻转都没有一个铜子,只好道:“乖宝,你三叔在那,你跟你三叔要去。”
江玉致瞅瞅,兴高采烈地跑到江信北面前,脆生生地叫道:“三叔,拜年,钱钱。”
江信北呵呵地把江玉致抱着亲了一下,回房拿出几个铜子递给江玉致,江玉致似乎不领情,道:“还有。”
说着,江玉致指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伙伴。
西林壁没有给小孩打发新年钱的习俗,就算有人这么做,也只局限在小范围的血亲里,不会对团寨小孩图热闹的拜年行为。
江信北想想,新年大节,不想扫侄女的兴头,随即每人一个铜子发放出去。
得钱去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是最惬意的事情,几个小孩子高高兴兴地跑出屋去。
没想,这下子惹了马蜂窝,团寨的,外团寨的小孩,三三两两地跑来江家拜年,还等着要新年钱。
杨卯几疑惑,江信北一解释,才焕然大悟装,不由埋怨江信北,今天破这个例,后面还有多少小孩,给一个没给一个,肯定得罪人。
江信北呵呵笑道:“娘,这是好事啊,求都求不来。小孩子无非就是想买几颗糖,几个铜子就成,现在我们家又不缺这几个,打发,打发,发些小钱,小孩多了,对我们家来说,也就是大发财嘛。”
杨卯几一听,哟,还真是这么回事,好兆头。(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千里姻缘()
正月,农家基本没什么事情需要忙碌,日子相对清闲舒缓,但在初五之前,禁忌颇多,特别是初五日,俗称破五,送穷神,迎财神,走亲访友更是禁忌。如果不小心犯忌,讨亲友嫌弃,纯属自找不自在,怪不得别人。
初一上午打回新年柴,下午日子清闲无拘束,基本就剩村寨相熟人家相互拜访,或者到石家祠堂边的空坪聚集,玩牌,下棋,海侃,不一而足。
下午,伍郎雄,石顺东,江信山,刘玉成等相继来访后,江信北脑子再也清闲不下来。
过完初五,送走穷神,迎财神,才算过完年,喊年饭倒是没难么重要,但破五之后,乡下走亲访友多了起来,城镇里也都开门营业,开始忙碌起来,人们的日子渐渐走向正常。
那个时候再去拜年,虽然说没过元宵,都可以去,但江信北一怕给人添麻烦,二怕别人家的客人也多。把自己往人堆里放,人家还不一定有空跟你说上一两句话,也就起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算来算去,刘琦那里一定得去一趟,房家得去一趟,周凡家也得去一趟,陆奉明家好像也不能漏掉,江信北还想上溶洞滩看看柳安,日子紧得掰不开,至于赵元茂家和姚梦兰家,关系紧密,反而可以放开,随时都可以上门。
这些走访走了,或许改变不了什么,但不走访,就好像在心里长了一个疙瘩,过年不去抹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可能踩到摔跤,副作用更大。
初七初八,瓜坪的事情得马上破土开工。这件事情牵扯到其他的所有计划。牵一发而动全身,是新年的第一件大事。江信北一门心思想早点动工,早点出生意。早点收成本,也早点盈利。
但接着是元宵。元宵过后,张才景得婚期又到,相差都没几天,接着就出了正月,一切都回归正常。日子就这么一小块一小块地迎面扑来,江信北感觉到应接不暇。
这种年节的迎来送往,看着轻松无拘束,江信北却想着。有一个破五在中间横着,日程安排上就变得有些支离破碎。
江信北胡思乱想的时候,刘玉坤到来着请庞振民祖孙到他家过年。
排除想把刘雨秋许给庞振民这档子事,庞振民,江信北,石顺东四人成了结拜弟兄,庞振民能在江信北家过年,刘玉坤也该有所表示。
江信北:“我没什么,你还是去把顺东也约一下,我们几弟兄就在你家说说事情也好。”
刘玉坤:“好的。信北,那事你跟振民说了没有?”
江信北笑道:“船上不急岸上急,你妹子不急。你急什么。你还是多想想怎么把杨五妹弄到手先是正经事。”
刘玉坤把自己弄个大红脸,道:“好,好,这事你记得就行,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去喊顺东一声,我们一起到我家去。”
说着,刘玉坤离开江家,江信北想想。觉得庞振民和刘雨秋的事情早点有个说法是好事,便去找庞老头。如果这事情确定下来。或许,今年的人手安排就会顺手得多。
江家上下对庞老头都很尊敬。想帮着江家做点事情,根本就插不上手,倒好像是江家的老爷,这让庞老头有受宠若惊,惶惶恐恐的感觉。
本来庞老头把自己定位为江信北的管家,谁知道庞振民忽然间变成了江信北的结拜弟兄,自己也在忽然间变成了江敬林的长辈。庞老头虽然为孙子成为江信北的结拜弟兄很高兴,但无法突破自己既定的观念,算得上是自己为自己画地为牢。
听江信北说给自己孙子相中一门亲事,庞老头几乎想给江信北下跪磕头。不过是半年时光,去年秋收之际,庞老头和庞振民还是走投无路的逃难者,转眼间就可以在南河地界落地生根,这一切都是拜江信北所赐,这份恩情怎会说都不为过。
没有理会庞老头那种有些狗腿似的态度,江信北没觉得自己是在向庞家祖孙施恩,也谈不上施恩,所有的事情,都只存在该做与不该之间的区别。自己有几斤几两,江信北还是有自知之明,根本不具备做别人老爷,主宰别人命运的能力和势力。
去年半年时间,如果没有庞振民竭心竭力地打理瓜坪的生意,也很难取得去年的收成,江信北不想亏待庞振民,也希望庞振民能好好地继续跟着自己做事,其他人,江信北说不上不信任,但起码用起来没庞振民放心和顺手。
以前,江信北从来没问过庞振民祖孙的过往,但今天问了,总不能让刘玉坤妹子嫁给来历不明的人家。
庞老头如实相告,江信北愣了愣,说道:“那就这样吧,你跟我爹娘商量一下,看看找个什么人做媒,把这事定下来。
今晚我和振民顺东要到玉坤家吃饭,选日不如撞日,吃饭的时候,我想把这事情挑明,反正今天他俩已经见了面,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如果以后遇到失散的家人,是回老家,还是就在南河落根,你们自己再做决定。”
庞老头心恸,语无伦次,说道:“不用到时候决定,只要少爷需要,我们全家都留在南河……”
江信北赶忙打断庞老头话头:“得,得,我不是少爷,我和振民是兄弟。”
江信北算怕了庞老头了,不过,庞家祖孙把他们和自己捆绑在一起,没有二心,倒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可以更为放心地把有些事情交给庞振民。
年节,能够喊客进家的,无论哪家总不会缺少吃的,也不在意吃什么,刘玉坤和石顺东到来,江信北和庞振民从家里带上一份礼物,四人便一起前往梅甘岭。
人的势利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性,无论什么时代。什么社会,什么人群。
对搞得比自己好的人家高看一眼,哪怕这种高看带着嫉妒恨。也丝毫不会影响热望的心理作祟。
对于搞得不如自己的人家,都会低看一眼。哪怕这种低看还带有一份同情怜悯,也丝毫不影响心理上的优越感,颐指气使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对于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家,说不上服气不服气,没矛盾就好,有隔阂,有矛盾,基本很难化解。
刘玉坤带着江信北石顺东和庞振民走进寨子。不少人跟刘玉坤打热情地招呼。这一点,这几天刘玉坤感受颇多。
刘玉坤和江信北石顺东结拜成弟兄的事情在西林壁没两天就传开,这事情本身不大,关键是刘家以前太穷。刘玉坤和江信北几个结拜,看得见的好处是今年刘玉坤家叫花子变龙王,一步登天,格外让人关注。
刘雨秋知道四哥去叫那庞振民来家里吃饭,心里既兴奋又惶恐。用欲语还休,欲拒还迎来形容或许过了,但那弯弯心曲却正是刘雨秋的真实写照。
今天在凉亭。刘雨秋和庞振民见面,两人没说过一句话。庞振民因为不知道是人刻意安排的一场相亲,但刘雨秋知道。心态就不如庞振民淡定。
刘雨秋不知道自己偷偷瞄了庞振民多少眼,越瞄,患得患失越发严重。穷怕了人,极度的不自信,回到家,刘雨秋还认为自己这么想是急着嫁人的表现,由此感到无地自容,但又忍不住地去想。
都是同村人,知根知底。但晚饭开始后,刘家老父母还是多次说了感激的话。江信北坦然受之。
细细计较起来,江信北觉得这没什么。本来也是这么回事,虽然自己并不把这当做支使刘玉坤的资本,但客观上刘家是因为自己才得以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