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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将军,这是不是军库里的弓出问题了?”教官问道。
“你们一共拉了多少把弓?”
“大概十多把吧”
“那就不可能,我对军库的武器都抽样试过一遍,连续十把出问题绝对不可能!”诛煦摸了摸下巴,“把南山拉过的弓给我看一下。”
教官递过其中的一把木弓,上面的弓弦断的很惨烈,像是被直接撕扯开来一样,末端还有些被强行延展开来的痕迹。
“这是”诛煦一挑眉毛,“‘九影幻形弓’留下的痕迹?”
南山点了点头。
“如果你不用‘九影幻形弓’,弓弦会断开吗?”
“那我连拉都不可能拉开它了。”南山回答道。
“除了一石,二石的弓你是否可以使用?”
“不可以。”
“这就有点奇怪了看来以‘九影幻形’命名的武学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诛煦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南山,“弓的练习先告一段落,这两天都别用了。专门练马步吧还有,明天我们要对敌方营地进行突袭,南山,你的军令任务到了。”
“是什么?”从未见过战场的南山跃跃欲试道。
“杀人,单纯的杀人。”诛煦微微一笑,“从最简单的开始,你直接上战场,用你背包里的那把‘剑无名’,好好打个痛快。”
“就这样?”南山歪了歪脖子。
诛煦点了点头:“就这样。”
“那没问题,不就是杀人嘛”南山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旁边一直听着的教官眉头一皱,刚打算朝诛煦说点什么,却被诛煦的眼神示意住了嘴。
“系统提示:是否接取‘军令任务(一)’?”
诛煦补充道:“杀的人越多,你的奖励就越丰富。”
“ok!”
见南山干脆利落的接下了任务,诛煦隐晦的一笑,随后摆正了表情说道:“那就期待你的表现了,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没问题啦,小意思小意思。”南山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随后便走出了军帐。
被留下来的教官与诛煦之间一阵沉默。
“将军,为什么要那么急?要知道,真正的战场可不是这种没经历过风雨摧残的小花骨朵所能承受的地方。”
“如你所言,他是那种没经历过真正风雨的小花骨朵但风雨这种东西不会等你做好心理准备。往往突如其来的挑战,才会让人迅速成长。”诛煦看着帐篷里灯光的影子缓缓说道,随后长舒了一口气,“蒙棘,明天可就要靠你来照顾他了。”
“是,将军。”
“还有,找个时间去城里武器店,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做弓的材料顺便带上南山,也让他多长点见识。”
“是,将军。”
嵩山,少林寺。
“师兄!小师侄!”师弟急急忙忙跑过来,看着时潇身上的血渍发愣,“师兄,你杀人了?”
时潇白了他一眼:“拜托这是我的血!”
“啊!你受伤了!”师弟惊慌道,“我去找时闲师弟拿药”
“不需要,灿心帮我治过了”时潇一想起之前跟覆雨对上的情景,心中的火气就蹭蹭蹭直冒,“把师侄带回去,他吓坏了。”
“好,师兄你也去休息吧,方丈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恩。”
莲灿心从山门缓缓走进来,看着小师侄的背影一阵恍惚:“这个师侄哥你从来没和我提过呢。”
“他是阿南带回来的。”时潇说道,“阿南说这小孩的父母都死了,他又在闯荡江湖不想有什么牵挂,于是把小孩交给了方丈收养。不过小孩也的确有天赋,特别在轻功方面的造诣颇深,小小年纪速度就特别快,这也是覆雨追了如此久也还没追上他的原因。”
“看来又被小南莫名其妙的传染了啊。”莲灿心笑道,“无论是轻功,还是惹麻烦的本事。”
“只怕不是师侄去惹麻烦,而是麻烦自己找上门来的。”时潇袈裟下的拳头一直紧绷着,青筋直冒,“迟早,迟早我会把它夺回来!从那群家伙的手中!”
明白时潇是什么意思的莲灿心默默闭上了眼,手里的伞在头顶一遍遍地旋转,那些雪花没有半丝落在伞面上,看起来十分空灵。
“记得带上我啊哥。”
“恩。”(。)
0139 镇疆(十二)()
如果你问一个游戏里的玩家,杀npc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多数人给予你的回答八成都会是:“啊?npc?那还能是什么感觉,自然和普通的刷怪一样咯!”即便在当今vr(虚拟现实)游戏飞快发展的今天,杀一团数据也根本不算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更何况是在这样一款剑与鲜血构成的沙盒类武侠游戏中,别说npc了,就连玩家都可以照杀不误。
在上战场之前,南山已经有很多次混战的经历了,对抗玩家也好对抗npc也罢,他一般都是谁惹我我就打谁,能打几个算几个,实在杀不了干脆就跑,反正当年的自己用轻功逃命时谁也抓不住。
所以他今天第一次上战场,按理来讲应该是和第一次玩三国无双的感觉一样——享受疯狂割草的快感之类。不过很可惜,事实与他想象中的样子完全相反。
真正的战场和以前的帮会战,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氛围。所有人在同一战场中短兵相接,无数的兵刃从其他人身体里刺入,从另一侧带着淋漓的鲜血飚出这种往常对于南山十分熟悉的感觉,如今却变得无比陌生。
'“杀人,单纯的杀人用你背包里的‘剑无名’,好好打个痛快。”'
痛快?呵呵,他可是半点都没感觉到
其实在游戏里,很少有玩家会在死亡之时会露出绝望或者恐惧的表情。他们都知道“死了就会复活”这个道理,如果怕疼那就调低感官度,血量为零就躺在原地等白光不管如何,游戏终归只是游戏,死亡绝对不是他们生命的终结。
但是,对于这些npc而言又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一张张人脸或者麻木、或者惊恐的朝自己身边倒去,他们身上遍布从身体里飚射而出的鲜血。死后也没有化为白光,反而如同一堆垃圾一样占据着战场的某个方位,空气里到处漫布着铁锈的腥臭,耳边不停回荡愤怒或者恐惧至极的嚎叫声,人们脚踏着同伴或者敌人的尸体,举起手中那堆破铜烂铁,去收割其他人珍贵的,仅有一次的生命
“疯了”南山喃喃道,手里的剑有些拿不稳,“npc都是不能复活的吧他们就没有一点退却之心吗?”
险险躲开某个敌人的攻击,身后又传来另一个人偷袭的动静,南山眼神从麻木中惊醒,爆发出凌厉的光芒,手中“剑无名”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轨迹,一连斩下了三个人的脑袋。看着漫天的血花飞舞,南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希望沾染上这些东西。
不能复活的有情绪的数据
南山想到,我这是在杀人吗?不不不这是数据吧?不是人吧?
自我催眠着再次举起剑,身旁的怒吼和哀鸣越来越大,那种黄沙与血液同时弥漫在双目面前的感觉让人十分不舒服,仿佛来到了无间地狱一般痛苦。
这是战争还是杀戮?
空气里的血腥味不仅没有刺激到南山那嗜血的神经,反而让他变得越来越迷惘,心中的恐惧开始一点点放大出来。
我是在杀人吧他头一次产生了如此古怪的念头。以前的他几乎没有主动杀过一个npc,他认为在这个游戏中,只要是有情绪的生物都可以被成为人。无论是真正的玩家也好npc也好,一旦他们被植入了情绪代码,那就得到了成为人的象征情绪,是人与数据最明显的差别。
可此刻的他站在这个由npc组成的杀戮地带,手中的剑正疯狂宰割着其他人的生命那些人并没有想死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努力挣扎而已,却因此而被南山收割即便是数据,这难道公平吗?
想到此处,南山手里的剑开始不由自主的往下放,在一瞬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战意,只想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死。
身旁有人举着枪向他突击过来,可他没有半点反应。
受够了真是受够了。
“白痴吗你!”突然,一把阔刀拦下了长枪的攻击,南山惊愕抬头,却发现自己面前正站着那位教他扎马步的粗犷教官,他身上到处都是血液和伤痕,表情没有半点嫌恶之色,只见他回头瞪了南山一眼,骂道,“别把同伴与自己的命和敌人放在一个地位上!这点难道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南山迷惘的眨了眨眼睛。
“变强是为了什么?”再次踹倒一个敌人,刀尖朝着他的喉咙狠狠刺下,教官嘴里不停地教训着南山,“不就是为了保护那些想保护之人吗?既然你举起武器是为了保护他们,那就应该做好了视敌人如齑粉的觉悟了吧!!!”
南山握着剑的动作紧了紧,表情有些麻木,又感觉有些触动。
“别忘了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了!”他说道,“那个居然会同情一串数据的你早就已经消失在你朋友的剑下,现在的你,只是一个为了变强可以不择手段的混账而已!”
南山吞了口口水,看向手中鲜红的剑身。
“你是为了同伴变强的吧,是为了斩杀敌人而变强的吧!我们现在是一个战线上的同伴,若我们不举起武器反抗,死的人会是谁啊?!!”
强撑着往前迈出一步来,南山嘴唇被咬的满是血腥味,举起剑对准那个教官的身后,狠狠的刺了过去。在教官愣神之际,“剑无名”险险擦过了他的肩膀,刺入一个想趁教官训人之际偷袭他的小兵额头,鲜血溅满了他的侧脸。
“我不是以前的南山”南山举着剑,自我催眠道,“为了变强而不择手段的我为了复仇而不择手段的我不能再是以前的南山了!”
现在的他,仍旧无比怀念过往的生活,可肩上的负担与仇恨却推着他走上了一条直通地狱之路为了能再次见到自己的同伴,为了让他们可以重新站在阳光下,为了弥补曾经那些犯过的错失,他必须得变强,必须丢弃掉多余的慈悲。
'“南山,你和我很像呢简直就和照镜子一样。”'
尽北海,如今的我,应该就是你照镜子时的样子吧
“剑无名”再次从小兵额头里抽出,带着红光飞快绕教官旋转一周,两人周围瞬间清出了一片空地来,而那些倒下的尸骨则被南山跨了过去,手里握着滴血的长剑,眼神越来越冷的他,已经完全抛下了心中的慈悲。
这个江湖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朋友,一种是敌人。朋友用来守护,敌人用来斩杀除此之外,皆为虚妄!
那个教官喘着粗气,看着南山离去的背影沉默着,再次转身踢开了敌人的攻击,同时微不可查的叹息了一声——
曾经也是如此啊,那些进入军营的鲜活生命们,被这残酷的战场打磨的冷血无情,变成了只知道杀人的机器。若非将军推着他们走向正途,说不定这些人的结局只能是从此默默无名地消失在战场上,而不是成为如今的“镇疆”镇疆镇疆,我们的疆土,不是身后那摇摇欲坠的大宋王朝,而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伴,以及领导我们团结在一起反抗命运的将军!
“啊要毛巾吗?”诛煦看了眼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