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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红袍人终是没了反击之力。
面具被“白月光”戳破了一个小口,露出了里面一只黑色的眼睛。
熟悉的眉眼让南山心里一惊,手腕的动作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剑尖最终只抵上了红袍人的眉心,血液从他的额头上缓缓滴了下来,流过他的鼻子,流过了他的嘴唇,流向了他的脖子里。
南山呆住了,红袍人也呆住了。
在场所有看着他们的人,包括看着直播的前“忠义”人员,此时此刻都呆住了。
现实生活,某家医院里。
李锋随手把药甩在病床旁的药柜上,伸手摸了摸躺在床上的人的额头:“还有点烧真是,玩个游戏都能病到这种程度,你是果然是白痴吧?”
李邢秋咳了咳嗓子,表示病房里还有其他人,请给他留点面子。
“被表弟扛进医院,你还有面子这种东西吗?”李锋骂了一句,“总之不管怎么样,这两个月绝对不许进游戏仓!”
“这哪行啊!”李邢秋立马坐了起来,分辩道,“若我不在的话”
“‘碧海潮生’已经被灭了!你难道没有接受这个事实吗?”李锋有些不耐烦,但又很快把脾气忍了下来,“总之,游戏里已经没有你发挥作用的地方了,安心养病吧。”
李邢秋沉默着,缓缓躺了回去,两人陷入了一种沉郁的氛围之中。
没过多久,李邢秋首先开口说道:“阿锋,我不是在担心帮派的问题。”
“哈?你骗小鬼呢!”
“真的!‘碧海潮生’的结局,没人比我这个帮主体会的更加清楚,既然它已经已经消失了,那我也没什么好做的了。”李邢秋在谈到“碧海潮生”时,心里还是会反射性的一痛,但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继续说道,“我担心的是其它问题。”
李锋注视着他空洞的眼睛看不见东西就是不方便,连这人到底有没有说谎他都分辨不出来,嘴唇蠕动了一会,最后才吐出两个字:“你说。”
见他终于肯认真听自己说话,李邢秋松了口气,这才说道:“之前我曾提到过,系统为了弥补我视力上的不足,给我加强了听力,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恩,你有跟我说过。”
“因此游戏里的人,我一般都能通过脚步声分辨出来当然,这里说的也只是‘绝大部分人’可以,虽然我听力很好,但难免也会有听错的时候。”李邢秋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比如说,我最近有可能听错的一次,是在‘忠义同盟会’帮派驻地的门口。”
“‘忠义’的门口?你听错了谁的脚步声?”
“是那个叫‘尽北海’的人。”李邢秋皱了皱眉眉头,“我在武林大会上曾经见过他一次,当时他和南山在一起,我很快就把他的脚步声给记了下来。之后我们再去拜访襄阳时,见到了尽北海的我,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把他的脚步声分辨出来虽然有可能是我听错了,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
“阿锋,你当时也看到了他,你确定他和我们在武林大会上遇到的那个人长相一样吗?”
“武林大会的时候,我站在离你很远的地方,虽然不能看仔细了,但那张脸应该是一模一样的吧?”
“是这样啊”李邢秋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一会才说道,“阿锋,你知不知道‘易容术’?”
“啊,在渭州时,南山曾经跟我说过一两句。”
“看来游戏里的确有‘易容’的设定呢”李邢秋靠着床栏缓缓舒了口气,“其实由于之前太忙的原因,我一直把这个不对劲的地方忽略了,现在突然闲下来东想西想的,这才想起了它阿锋,你得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上线,去救一个人。”
“谁啊?”
“南山。”
0117 曾经的我们分隔异地~~()
“我说阿南,凭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到这时候了你居然都不肯相信我,太让我失望了!”和尚搂着一个漂亮的npc妹子坐在酒台旁边,一边逗弄,一边朝身旁的人诉苦道,“那个叫做尽北海的家伙,我真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你咋就不肯听我的呢?”
南山翻了个白眼挠了挠耳背,一副“哦是这样吗”的表情说道:“证据呢?”
“”和尚一噎,“证据恩当然是好吧,我没有证据,不过真的!尽北海这人你难道就没有任何怀疑吗?你看我们无论是在药王庄,还是在‘赏剑会’上出了问题,每次他都在场,这也太巧合了点吧?”
“”南山放下手中的酒杯,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其实,我并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的。”
一听这话,和尚直接松开怀中之人,差点跳了起来:“那你还”
“听我把话说完。”南山打断了和尚的发言,语气中有着一丝落寞,“其实我并不是没有发现尽北海的异状。之前在药王庄他说想跟我们一起去采集‘秋野粱’时,我就已经有所怀疑了。说真的,药王庄成千上万种药草,他需要哪一种做药不好,偏偏和我们的目的一模一样,这的确过很巧;再加上‘赏剑会’开始之前我曾遇到过‘闲话少说’的帮主少说闲话,那时的他正在被黑衣人追杀,虽然没我什么事,但我也隐隐约约的猜测到了——这一幕,会不会是尽北海他故意引导我看的?”
“”
“其实我也试探过他就在‘赏剑会’那天,我们还没动身去紫云阁之前曾在客栈里休息过一会。当时我用轻功试探了一下他的实力,他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并没有表示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过,我总有种若继续试探下去,说不定他真会露出什么马脚来的感觉,这也让我对他起了戒心以至于我在躲到了渭州之后从来没有跟他透露过我们的情报。”
“既然有那么多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你还如此相信他?”
南山沉默着看向酒台上的酒杯,白瓷反射出漂亮的光芒,暖的十分温柔。
“可能是因为,我曾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他是真的想把我当成朋友来看的真诚吧。”缓缓举起酒杯,看着它反射出来的光芒,南山笑了笑,“或许他真的和‘覆雨’有关系,或许他就是‘覆雨’的人,但摆脱了这一层身份,他也只是个普通玩家而已。要知道我向来就把天涯当做游戏来看,对于谁是我的敌人,我并不在意那么多,但是‘朋友’却不同,哪怕这个游戏迎来了终结,那些曾经把我当朋友来看的人,我都会去珍惜。”
“”和尚摇了摇头,笑道,“说出这些煽情话来,可完全不像你的性格啊。”
“哪怕再怎么不好意思我也还是要说啊。”南山虽然也跟着笑了出来,但表情上却带着十分罕见的温柔,“如果尽北海真是‘覆雨’的人,那我就靠着自己的本事把他从那边拉过来,让我们来当他的同伴就好了,不是吗?”
—————————这是“当初的我真是天真啊”的分割线—————————
“那家伙!”一拳砸在某个黑衣人的脑门上,时潇第一次动了真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莲灿心闪避着攻击一直沉默,但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悲伤不已,突然,她朝着时潇说道,“哥你刚才差点杀人了。”
少林寺第一条戒律规定,严禁杀人。
“现在还管他什么戒律!”和尚吼道,“要杀就杀,又不是没杀过人!”
“你冷静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某大叔拍了他光秃秃的后脑勺一掌,同时为他挡下了偷袭过来的一刀,“这里由我们几个拖着,你赶紧过去救人莲姑娘,虽然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过这个场合真的少不了你的帮助所以”
“我知道了。”莲灿心勉强笑了笑,朝和尚说道,“哥,你去吧。”
“你”
“我能给小南最大的帮助,就是站在我应该站的位置上支持他。”莲灿心头也没回,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忍不住的颤抖,“所以,请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看着和那群黑衣人进行抗争的朋友们,和尚摇了摇嘴唇,毅然而然的转头离开,心里默念道:
别出事啊,白痴!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南山手握宝剑,剑尖抵在红袍人的额头上,看着他脸上的面具一点点脱落,最后露出一张熟悉到不行的面容。
“你你”他喃喃着,有那么一瞬间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重复着那一个字,“你”
红袍人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但到现在也已经算是了解了情况,伸出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认面具已经破碎,随后笑道:“哎呀暴漏了啊。”
“你”南山看着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言语能力。
熟悉的憨笑再一次从他脸上漏出来,只见他把左手放在了后脑勺上,低头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缓缓说道:“恩,那个好久不见了,南山兄。”
语气就像见到了老朋友一样的自然单纯,但眼下的情况究竟有多么的扭曲和黑暗,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南山把目光缓缓从他的脸上移开,低头看向地面上的那把黑色宝剑。虽然有些难以分辨,但上面那繁杂的花纹却显得如此熟悉,而又触目心惊,赫然是之前南山送给尽北海的名剑——“离恨”。
'“我很少赠人‘宝剑’,因为我对‘宝剑’的感情十分深厚,它们和我们人一样拥有着自己的故事,而这些故事也都曾被鲜血浸染过。我怀念这些故事,因此舍不得这些‘宝剑’。但若要把它们赠出,我就一定会把这些故事告诉获赠者。”'
在南山看来,送剑的意思,就是“我把你当朋友看”的意思。
手中的“白月光”一时半会有些拿不稳,开始颤抖起来。它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指向主人曾经的朋友它一直被南山灌输着一个概念:自己是用来守护朋友的工具,不是用来杀死朋友的。
尽北海轻轻拨开抵在额头的剑尖,缓缓弯下腰来,用左手捡起掉在地上的“离恨”,然后趁着南山完全没有反应,剑尖对准他的腹部轻轻刺了过去。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南山身不由己的倒退了一步,看着腹部那道血红的口子,陷入沉默之中,举在半空的“白月光”也有些拿不稳,从手中缓缓脱落,插在了之前“离恨”掉落过的地方。
“这把剑我很喜欢。”尽北海把“离恨”拔出,右手食指中指并作一起缓缓擦拭过剑身,把血迹全部甩在了地上,“你说对了,它真的非常适合我,我很久没有遇到过如此合心意的剑了。”
“”缓缓把手放在面前,南山看着自己苍白的双手,有那么一刻这双手上瞬间布满了罪恶的血迹,显得触目惊心。
“你说你想要更多的力量,想用力量去保护珍贵的‘朋友’和‘家人’?”尽北海的语气再没有之前尖锐与冰冷的感觉,有的只是让人心寒的温和,“但你又怎么知道,那些被你所保护着的‘朋友’与‘家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南山瞳孔缩到了极致,眼神开始流漏出惊恐来。
“他们会不会想,其实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你保护,甚至觉得你就是个累赘呢?”
南山捂着腹部的伤,茫然的左右看了看,除了黑色的人影,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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