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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鸻丢掉剑,问道:“我很好奇,为什么银林之矛的人不在遗迹内构筑工事?”他看向那个方向,精灵遗迹在雾气后面若隐若现。“那里不是更方便防守吗?”
“或许他们还没来得及,杰弗利特红衣队也不会眼睁睁放手不管,双方都想要占据这座遗迹。”魁洛德喝了一口酒,回答道:“可能这座遗迹里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忽然问道:“对了,你认识对方?”
方鸻点了点头。“银林之矛在第二世界的总会在中国非常有名,叫银林之冠,它还有两个分会,叫银林之盾与银林之杖,皆隶属于风语者俱乐部。”
魁洛德听了沉默了片刻,答道:“看起来第二世界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为什么?”
“你不看社区么?”
方鸻狂汗,他也想看啊。
好在魁洛德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入。“越来越多大公会从第二世界回到第一世界了,这不是什么好现象,”他拍了拍方鸻的肩膀。“你没经历过十三年前的拜恩之战,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方鸻愣了愣。“拜恩之战?”
魁洛德摇了摇头。
他摇晃了一下水壶,将它倒过来,发现见了底。目光透过水壶,正好看到一脸怒容的丝卡佩分开雾气走过了来,赶忙把水壶藏到背后。
丝卡佩瞪了他一眼,严肃地问两人:“你们看到那个女人了吗?”
魁洛德愣了下。
方鸻比他先反应过来,问道:“你是说弥雅,丝卡佩小姐?”
“她不见了,我问过了a组的人,有人看到战斗结束之后她就一个人离开了。”丝卡佩看了看方鸻,“那个女人靠不住,她是大公会的人,和我们不是一个路数,艾德。”
但方鸻仿佛没听到后半句话。“弥雅不见了?”他心‘咚’地跳了一下。“我去找找!”说完,头也不回地向森林中跑去。
“等下——”丝卡佩丝卡佩看着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忿忿地收回手。“这小子。”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魁洛德这才问道。
“有人看到她独自一个人进了遗迹,天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丝卡佩露出担忧的神色。“那个女人一点儿也不简单,艾德那家伙根本什么也不懂,我担心他在这上面撞得头破血流。”
魁洛德抚摸了一下下巴上的胡茬,两条浓浓的眉毛几乎虬结在一起,沉吟了半晌。“你也看出来了?“
丝卡佩点了点头。“她给艾德的那对战刃,分明是龙骑士的武器,所以我——”
魁洛德打断她。“让他去,丝卡佩,男孩总得经历点挫折。”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女友,目光十分温柔。“倒是你越来越有母亲的样子了,我们要个孩子吧,丝卡佩。”
丝卡佩楞了一下,红晕渐渐渗了上来:“你、你在乱说些什么,难道你不打算继续冒险了?”说到这儿她忽然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男友。“魁洛德,你打算收手了?”
魁洛德点了点头。“你还没察觉吗?”
“这么多大公会涌入第一世界,我又不是瞎子,”丝卡佩有些迟疑。“可是……”
魁洛德没有多说,只握着她的手。
丝卡佩靠了过去,身子贴着他宽厚的胸膛。“好吧,其实我也有这个心思,毕竟十三年前的一切,没人会想再经历一次。但我只是还想多呆一些时间,你知道,艾德真的很有天赋……”
“你想带他一段时间?”
丝卡佩点了点头。
“可他没有魔力自适性。”
想起这个丝卡佩就有些生气,念叨道:“所以我想说服他老老实实当一个炼金术士,可那家伙的脑袋就好像是花岗岩雕的,油盐不进。”
魁洛德哑然失笑:“你说不服他的,他是认真的,这次任务之后就会离开冒险团。”他看了看远处,气温持续降低,林子里的雾气正变得越来越浓。“他有自己的路,我很清楚这一点。”
“是啊,和你一模一样,固执得令人讨厌。”
魁洛德轻笑,只轻轻握了握自己女友的手。
……
第四章 微不足道的棋子()
水晶坠子上转动的光线正逐渐黯淡。
沧海孤舟脸上闪过一丝自得,皱起的眉头松开,抬起头看着其他人。“我们的联络官小姐有消息了,他们从西南面进入了遗迹,并且还与银林之矛的一个主力团交过了手。”他昂首挺胸,暗红的丝质外袍散发着柔光,每一片甲鳞都擦拭得雪亮,皮带上没有半点污痕,上面挂着的长剑剑柄宝石闪烁。
从他成为分会的战术分析师那一刻起,许多人就和他说过国内三大战术大师的事迹。其中尤以全视者k为甚——银林之冠的旅团是十大公会中最薄弱的一环,但在他的带领下鲜有败绩。那些人乐此不疲地谈论对方奇迹一般的战场直感,但沧海孤舟早已生厌,在他看来这些人成名不过是时势使然。
他自然和所有人一样敬重艾塔黎亚的第一代先行者,但对后继者十分不屑,他称之为不学无术的一代。艾塔黎亚蛮荒的时代已经过去,未来必将是他这样科班出身的选召者的天下——既有天赋,又有扎实的理论知识。
至于那些沽名钓誉的所谓‘前辈’,不过是一群只懂得吃老本的家伙罢了。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森林中遍布古老的白橡木,这些苍老而茂密的高大乔木相传是努美林精灵们灵魂的安息之所。枝蔓芾芾,彼此缠绕,树干仿佛形成一张苍老的面容,阴影下生长着一片光荚含羞草与与之共生的花苜蓿。
微光映着许多张脸孔。
每个人都和他装束差不多,暗红罩衣上面绣着一条张开双翼的金龙,人们等待着他的下文。但只有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那么银林之矛那边呢?”
沧海孤舟仿佛早等着这个问题。“银林之矛那边进展也很顺利,内线早先就传回消息说那位‘传奇先生’带人进入了遗迹内。不过那位‘传奇先生’嗅觉是挺灵敏的,一副对戈尔工河滩上的两个主力团不管不顾的架势。”说罢,他得意地看着对方。
乔里一脸漠然,据理力争:“进入了遗迹内,不一定是去了a区域。对方是全视者k,我建议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沧海孤舟皱起眉头,不悦地看了这个古板的骑士一眼。对方年纪颇大,约莫四十来岁,形容枯槁,但神色刚毅,外袍多处磨得脱了线,浆洗发白,左胸处绣着一金两银三条穗带——那是参与过杰弗利特红衣队自建立以来三次著名的战斗、并从中获取功勋的标志——金色的那一条代表的更是鼎鼎大名的狮子之战。
这一条就足以叫沧海孤舟嫉妒得发狂。他看着骑士那双枯长的手掌,心中无不恶意地猜测对方还握不握得稳剑,选召者三十五岁之后与光辉设备的同调就会急剧下降,而本身的反应力与精力也已跨过巅峰期,大部分选召者都会在这个阶段选择退役。
公会把乔里留下,是看重老手的经验与稳重,但沧海孤舟认为这是对自己的一种钳制,心中十分不爽,因此处处针对对方。
“不去a区域,还会去什么地方?别忘了我们的炮灰们正在向着‘龙骑士’前进,那位‘传奇先生’可不清楚这里面的虚虚实实,除非我们中另有内鬼,”沧海孤舟紧盯着乔里,提高了声音:“没有人会疑心于并不存在的敌人,而我们理论上就是‘不存在’的,乔里先生,你说是吧?”
乔里摇了摇头。“也只是理论上而已,但对于全视者k来说未必。假设他不上当,他完全有可能猜出我们的意图——进入遗迹的路只有三条,他可以在必经之路上设伏,或至少留下眼线。我见过很多这样的战例,常态对于全视者来说是不存在的。”
沧海孤舟轻笑道:“我看你蛮懂战术嘛,不妨你来指挥?”又满怀恶意地讥讽道:“我猜不会是胆小让你在狮子战争中获得了那条金绶带,或者与辉光设备的同调下降之后,你连胆量也变小了?”
他这话令在场大部分人都变了脸色,与辉光设备同调不可逆转的下降是每一个选召者之间的禁忌,尤其是对于老手来说,很少有人这样会赤裸裸地揭人伤疤。
乔里也气得浑身颤抖,但他终归平静了下去。不卑不亢地转过身,用手在树干上抹了一把,化了霜让他手掌湿漉漉一片,“我只是告诫谨慎而已,并没有妨碍阁下指挥,”他转过手掌,面向其他人。“今夜气温更低了,那东西说不定也会出现,遗迹里面情况会十分复杂。”
“那东西会是我们的帮手,”沧海孤舟毫不介意。“好了,我不想废话,既然你也认同,那么我们按原计划行动。我们避开a区域之后,拿到东西有序撤离——一切顺利的话,等我们回到圣蛇号说不定那位‘传奇先生’还没反应过来呢。”
见过了乔里的下场过后,没人反对。
只有乔里冷漠地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轻轻摇了摇头。
森林中逐渐走出了更多人,他们穿着红色的罩衣,带着三角帽,帽子上插了一只白色的尾羽。仿佛路易十三的火枪手们,从历史的画卷之中走了出来。
但这些人是真正的杰弗利特的红衣队——
……
方鸻一脸沮丧地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魁洛德叫住了他:“怎么样,找到了没?”方鸻摇了摇头。“每个人都问过了,但还是没用,周围也没有,除非再扩大范围。”
“没时间了,”魁洛德心中早有所料,但也不戳破:“过会银林之矛后续的兵力要到了,我们得马上进入遗迹。”
“可是弥雅小姐怎么办?”
“不管她了,”魁洛德将背包交还给他。“艾德,其实她一个人目标小,留在外面说不定更安全。”
方鸻楞了一下,只能认同这种说法,轻轻点了点头。他其实并不担心弥雅的安危,毕竟这里是艾塔黎亚,只是心里一时间有些空落落的。
他本来以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更靠近心上人一些的。
残存的精灵建筑是一座横亘于树林中的月白外墙,高大挺拔,墙上爬满了紫藤与爬山虎的叶片,郁郁苍苍。藤蔓下是裸露的大理石料,质地十分细腻,灰白如陶,表面布满裂痕,满是沧桑。
冒险队的成员一个接一个从墙下走过,厚实松针吸收了足音,悄然无声。
唯有方鸻停下来抬起头,千年岁月映在墙上,仿佛有一个古老的回音萦绕于此。
后面丝卡佩一记手刀打在他后脑勺上:“快走!”方鸻只得垂头丧气地跟上其他人。前方森林枝蔓横生,爪牙交错,气生根交织成网,在塌缺墙面下生长。
其他人在缺口处往上爬,差不多有四十尺高。在魁洛德帮忙下,方鸻费了老大劲才爬上去,如果是平日里这番伟业足以叫他兴奋好一阵子,但现在他却是一副暮气沉沉的样子。
魁洛德见他情绪不高,在后面拍了拍肩让他回头看。方鸻楞了一下,才气喘吁吁地回过头。
眼前的景色好美。
从墙顶上看出去,森林一直延伸到天边,茂密树海彼此相连,一片银辉闪耀如海如涛,在静谧月光之下。夜空长风吹拂,紫色的云墙缓缓向北,天边是一条分明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