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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宸一夜都没睡,在私库展开的搜查,又对着大量的账本,大肆清查这些年来的账目。近十年的账目没有错,所查所需都一目了然,到底是哪里错了?
芈宸打开一处暗格,此处唯有他一人知道,这里面记录了以往五十年的账单。一般情况下,芈宸不会观看,因为账本是宣太后私自记录的,倘若被外人得知,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政治就是这么简单,一些敏感事物的遗迹,知道的越多,自身就越危险。可芈宸等不了,咸阳之所以那么乱,背后都有个策划着这一切。无数的谜团,拨开迷雾,依然无法看清。
咸阳之所以这么乱,无非就是嬴政冠礼造成,那就要从根源上查起。也就是嬴政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用度,好似天上掉下来的钱财,必定有个来源途径。
这么一察看,芈宸吓得全身颤抖,不敢多发一语,只见账本上分明有两个人的笔迹。一个是宣太后陈旧的笔迹,记录了私库里存有多少库存。一个画着许多小圈,不知为何出现这样的账单,笔迹还是新的,填写之人,绝对是近几年才加上去的。
芈宸直接翻到结尾,一个盖着宣太后的印章。在印章的旁边,写着隽秀的两个小字——嬴艾。
“为什么是嬴艾?”芈宸喃喃自语,打破脑袋也想不出,嬴艾怎么能进入私库?联想到嬴艾跟随嬴政,去了蕲年宫,只有她走了以后,咸阳才变得这么乱。又看了看账本上的各个小圈,芈宸瞪大了眼珠子,疯了一般翻查着那些画圈的箱子。
这么一查看,芈宸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这一个个小圈,代表的是里面的物品被人取走,唯有这样,才能准确地清点私库里的钱粮。
取走之人很聪明,都是芈宸查不到地方,唯一有所遗漏的,就是他们不知道还有个暗格藏有账单。看着这本账单,芈宸全身发抖,嬴艾人小力单,不可能搬走那些东西,说明都是嬴政做的。
芈宸不自觉地深想下去,在历史上,能知道此处暗格的,只有宣太后……不对,还有一位,那就是秦武后。宣太后之所以发动宫廷之乱,无非就是要杀死秦武后,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私库的秘密。可秦武后没有死,那么私库的秘密,必然被她的后人得知。
这么一想,嬴艾应该是秦武后的孙女,而华阳夫人让嬴艾住在华阳宫,肯定也有监视的目的。可嬴艾那么小,这里面肯定还有协同之人,常年与嬴艾相熟的风亦、以前的宫女都死了,死无对证,让芈宸更是无法对外说。
现在嬴艾跟随在嬴政的身边,超脱了华阳宫的掌握,以嬴政和嬴艾的关系,不可能对嬴艾有什么伤害。何况取走私库财物的人,就应该是嬴政本人。
芈宸在私库里,想了两天都没想出应该如何应对。嬴政已经亲政,就有权插手私库之事,他要取走什么财物,芈宸也只能干看着,难道他能治秦王之罪吗?可嬴艾知道暗格藏有账本之事,纸包不住火。假如某天知道此事,嬴政或许不会拿嬴艾怎么样,但肯定要追究芈宸的责任。
一事想通,加以联系,所有的问题都能得到准确的答案。那就是嬴艾在很早之前,就派人买通了魏国人,去劝说嫪毐去杀吕不韦。大军进攻咸阳,各国使馆中人从中制造混乱,他们的消息来源,也应该是嬴艾透露的。嬴艾脱离了华阳宫,趁此混乱之机,华阳夫人点燃了烽火,逼出了夏姬太后。
一步步,所有人不自觉走进了嬴艾设计的陷进,而又不自知。
芈宸仰天长叹,道:“难怪她不怕在账本上做记录,这个账本,我也不敢对外人说。可不说出去,大王会蒙在鼓里,所有人都会被她利用,我该怎么办?”
耳旁传来一位轻柔的声音,道:“很简单,烧掉账本,抹去痕迹。”
芈宸瞪大了眼珠子,一位极美的少女出现在面前,她是怎么进来的?
其实也怨不得绯月,她对秦宫不熟,既然要避开嬴政,自然要走密道。本来按照原路返回,从密道走到咸阳城外,可鬼奶奶所在的密道,连夏姬都阻拦不让过去,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好奇心一起,就找到了颐陵殿,看见赵翠在密室中翻阅典籍。没有惊动赵翠,顺着密道走到了私库,听到芈宸的哀怨声,又与自己的嬴艾妹妹有关,所以才说上一说。
绯月轻笑道:“天下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想要活命,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不要问我是谁,我的存在,连夏姬都害怕。嬴艾是我妹妹,你也不能害他,否则芈氏一族,必然被我毁去。”
话以至此,绯月转身回头,顺手关上了小门。芈宸瞧的很仔细,在关门的瞬间,看到远处赵翠朦胧的身影。原来颐陵殿有条直通私库的密道,颐陵殿是秦武后生前所在的宫殿,想到那颐陵殿的富裕,芈宸吓得满头大汗。
连忙将账本烧毁,甚至在私库进行了大扫除,扫除一切从小门进来的痕迹。此事他不能对任何说,更要劝华阳夫人对嬴艾的嫌弃,世上有些人,是他们不能惹的。那位姑娘的语气,芈宸听的非常真切,说灭芈氏一族,就不可能做假。
在芈宸抹去痕迹的时候,嬴政也在想一个问题,要如何处置嫪毐等人。
嫪毐肯定是要死,因为钟离已经秘密处决了那两个婴孩,这种仇恨已经无法善了。吕不韦、昌平君、芈宸等人的权位,也要取缔,要想个说的通的借口。
一朝掌权,就要大权独揽,再也不能过以前处处受制的日子。谁敢阻,那就拿谁开刀。
在此之前,他还要去华阳宫、紫竹林与那两位谈妥。如果这两位还不肯放权,那么余下的事情就无法进行下去,只有让那两位发出诏书,这个位置才名正言顺。
这一夜,嬴政做了许多事,他不可能让嬴艾暴露在别人眼前。嬴艾主导着这一场混乱,也不能让外人得知,这是他对绯月的承诺。别人怎么想他才不管,先保护好自己的妹妹,才是他要做的。
说白了,嫪毐只能做个糊涂鬼,因为这个人太蠢。就算有嬴艾在幕后鼓动,让一万戍卫军无辜葬送在咸阳城外,罪不可恕。
从雍城回咸阳之前,赵姬一再叮嘱,嫪毐必须死,不然他无法安顿雍城人心。死了那么多人,要不是赵姬在,嬴皓根本弹压不下去。
雍城需要稳定,有赵姬亲自坐镇,才能平息此事。可总要找出个人,将所有罪名推到那个人头上,她才能稳定人心。而那个人,除了嫪毐,其他人根本代替不了。
想清楚了这一切,嬴政带着钟离,走向两宫太后的居所。
第八卷 第九章 保守秘密的方法()
紫竹林,茅草屋依然破旧,石桌上的苔藓,与石砖下的枯草连接在一起,衬托出内宫的凄凉。
在秦宫深处,北宫乐府既游离在管理之外,又参与各种是非。每次秦宫出现纷乱,都有北宫的影子。夏姬经历的太多,本已看的很淡,可在地下密室,先是没有打赢鬼奶奶,又被绯月警告。这位上了年纪的太后,真的不敢再插手任何事务了。
而在她的旁边,新波一直喋喋不休,叙说着种种不忿,只听他言道:“此次一役,令我北宫受创巨大。牙旅姐姐是内宫的主事人,是内宫与外宫联系的纽带,更是十二将之一,她这一死,估计外面的兄弟都坐不住。”
“怡欢院必定会丢失,等大王稳定咸阳局势,接下来的事情我能预想到,那些大户门阀必然对怡欢院进行争夺。即墨木灵能够保住得意楼,已经算最大的能力,怡欢院这一失去,内宫与终南山就会失去信息联络。”
“不但大师姐会焦急,主子您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这一次冲击钟殿,已经将钟殿得罪狠了,钟离绝对会给采取报复。小波很担心,主子虽是极品强者,但是在那些人的围攻下,也会受伤。大王已经帮过一次,不可能再帮我们第二次。”
“所有的矛盾焦点,就是主子为什么要去钟殿?为什么要杀林叶?如果此事说不通,不但无法向大王解释,而且会造成我北宫茫然。林叶在宫里生活这么久,家里许多人都与她有交情,任凭小波怎么想,林叶都不可能对我北宫有害。可主子还是去了,不但没有杀死她,还让您老失魂落魄,钟殿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姬喝了口酒,哀怨道:“小波啊,你我主仆几十年,能让你知道的我会说,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再问了。既然已经做出,所有的麻烦我都接下,不要再牵连其他人了。”
“等会政儿就要来了,是来向我摊牌。”
新波疑惑道:“难道大王敢威胁主子吗?你们可是亲祖孙,就算主子杀几个妃子,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等下大王来了,主子的口气要强硬,哪怕被不杀林叶,也要让林叶跪到紫竹林里来。”
夏姬摇头苦笑道:“你还是不懂,这一次攻击钟殿,我败了。我这一败,代表的是北宫败给了钟殿,还是钟离不在家的钟殿。就算曦儿派人前来,也不可能是钟殿的对手。”
“既然败了,就要承认这个事实。倘若我不认输,以钟离的性格,绝对会迁怒宫里的那些北宫下人。我告诉你一件事,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出手,也不敢出手。那个人警告过我,如果我敢不听,不但北宫会亡,连我嬴氏一族都不一定会存在。到了我们这一境界,不可能说谎,那位绝对能做的出来。”
新波问道:“那人是谁?难道我北宫所有高手齐出,都不是对手吗?”
夏姬肯定地言道:“不是对手,面对那人,我连敌对的意识都不敢有,就怕给家里带来危害。你也不要问了,那人的实力比我们强,甚至有没有离开秦宫,我都感应不出来。如果我说错话,你知道了以后,肯定会将此消息传给曦儿,那我们的祸事就来了。”
新波跪在地上,抬首言道:“请主子告诉我,哪怕是死,我也要知道主子为什么去钟殿,为什么要杀死林叶。”
夏姬认真地言道:“你真想听?”
新波点头道:“想听。”
夏姬苦叹道:“一旦听了,你会死,没有人会让你将此消息传出去。罢了,你想听我就告诉你吧……”
“奶奶不可说。”嬴政带着钟离,急匆匆地走来。
嬴政走到石桌前,先是行了一礼,然后面色严肃地言道:“奶奶不能告诉他,妹妹的性格我最清楚,要么不跟人说话,要么话语出口,必定说到做到。她从来不说废话,以新波公公的实力,没有资格知道。”
“我虽能影响到妹妹的决定,但是她提前说出口的事情,就不会听我的。而且在此时,我与奶奶的对话,新波也不能旁听。”
夏姬点了点头,言道:“小波,退下吧,宫里的规矩你懂。”
新波面色慎重地言道:“我还是想听,请大王直接告诉我吧。牙旅死了,大师姐必须要知道死亡原因,到底是何人害死她的。”
嬴政皱眉道:“你真不怕死?”
新波言道:“不怕。”
钟离在旁冷声道:“夏姬太后,有些隐秘我们知道就够了,如果新波也知道,我不可能让他将这个秘密带出宫去。”
夏姬看了看新波,哀叹道:“小钟呀,钟殿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你不早说。这一次我败了,也就是北宫败了,从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