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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假?”曹进难以置信的讶然惊呼,得到再次肯定后顿时如坐针毡般挪来挪去,猴急道:“都尉究竟有何示令?”
“都尉命我领千五精骑今日出关,自寻战机,以应关内。”看着抓头挠腮的曹进,秦慎笑而不语的吊了他好半天始轻描淡写的回道。
对于这种稍显的恶趣味,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怀疑是否穿越时老天对他的头部造成某种创伤,以至于他如今似乎有了多重人格,更特别的是,他现在最喜好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难受之上,尤其是在面对曹进的时候。
难道,他天生带黑性质?
“好!”早已等得心痒难耐,恨不能上前揪住衣领逼问的曹进闻言猛然击掌叫好,腾身而起道:“那还等啥,俺们走吧!”
秦慎终于有机会丢给对方一个看白痴般的眼神,而后慢悠悠道:“匈奴就在半月谷内,曹都伯如此英雄气概,我等也就不再挽留,敬请自便吧。”
“嘿嘿!”曹进尴尬的呆立着搓了搓手,旋即憨厚的挠头傻笑几声,复又坐下解释道:“俺这俺这不是立功,哦不,俺这不是报国心切嘛。”
秦慎无奈的翻了翻眼皮,大仇得报之下也不再调戏对方,转入正题道:“出征在即,你是否需要回县城与阿茹娜告别一番?”
“她?”提起阿茹娜曹进刹时笑意全无,撇了撇嘴,苦恼道:“她除了在床榻上对俺千依百顺,平时总是连多看俺一眼都不愿意,俺又何苦回去自寻烦恼,或许在她心中,巴不得俺能早些离世,如此她才好去寻找爱子呢。”
瞿寒等人忍俊不禁的偷笑中,秦慎对他不分场合口无遮拦的大倒苦水摇了摇头,爱莫能助的轻叹一声,又宽慰道:“待到此战告捷,我再教你几手收服女子的绝招。”
“那敢情好!”曹进瞬间来了精神,喜笑颜开道:“自从俺以上次将军传授的几招对待她后,阿茹娜对俺似乎真有改善,嘿,俺可将将军此话放在心上了,到时将军可千万别食言。”
看着表情忽苦忽乐的曹进,秦慎不置可否的一言不发,只用充满耐人寻味而又怪异无比的眼神紧盯着他,就在曹进被他瞧得不知所以的心里发毛时,只听对方忽然道:“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
“嗯?”
“你老曹家之人,是否嗯,都对他人的妻子特别喜好,特别上心?”
“啊?”曹进呆愣当地,心道这叫什么话?
看来那是个个例!瞅着对方的神情秦慎微一感慨,也不再纠结此事,猛然沉声令道:“曹进听令!”
“属下在。”猝不及防下曹进手忙脚乱的连忙起身抱拳接令,心中不免暗暗嘀咕:将军似乎对俺有所不满呢,可是俺也没招惹他呀!
“我命你立刻领五十斥候出关,前往半月谷探查敌情,摸清虚实,查必所得之情形下,亦务必保证斥候安全。”
“唯!”
暮色沉沉,夜风中旗帜猎猎,校场上人马凛凛。
秦慎伫立高台,注目台下傍马身侧、静穆一片的众多将士,心事重重。
点将台上早已备好香案,片刻,更衣换裳穿上崭新军服的窦义目不斜视的从远处缓步走来,拾阶而上,踏上高台。
手捧贡品以及节杖跟随其后的兵卒上前无声的摆好一应物品,随后一名兵卒提起手中公鸡,手起刀落,动作娴熟的将鸡血洒置香案之前,以奉天地。
窦义净手,拈香,跪拜,叩首:
“皇帝,臣窦义敢用凤鸡告于皇天后土今匈奴无道,兴兵来伐,大新受命于天,得大道而牧土义敬奉皇运,敬畏天威,然兵患无常,难敬选吉日,皇天鉴于下土,悲民间之疾苦,勿以为怪,升坛请兵,告于上帝,以满众望,以安帝心”
虽然后世秦慎也曾参与过类似的祭祀活动,然而不知是临战时的心绪波动,还是受窦义以及同袍的这种氛围影响,他平生首次因这种庄重而生出了一种真正的责任感,一种置身大汉、身为大汉人的责任感。
如果说白日里他还曾有那么一丝对窦义将自己置入险境的怨怼与自身也想报答对方的心思,那么此刻则完全仅仅是因为这份守土卫民的责任让他不得不奋勇向前。
毕竟,他身上流淌的还是汉血,他的魂也是汉魂,而那些百姓则是他的祖祖辈辈。
“诺!如今可以发兵,子毅可有话要对众将士言及?”窦义请节完毕,起身步到他身前出言将其思绪拉回现实。
秦慎摇了摇头,侧首满含深情的看向台下将士,反问道:“都尉觉得还有动员的必要吗?”
窦义顺着他的目光朝台下看去,感慨道:“众人皆以能跟子毅并肩作战为荣。”
秦慎不能认同的淡然一笑,目中射出与有荣焉的敬慕之色,锵然道:“属下却以为,众将士以能为中原百姓作战为荣。”
“你呀”窦义无奈的笑了笑,旋即笑容渐渐敛去,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默然片刻,最终化为伸手拍拍他肩膀满是情真意切的两字:“保重!”
“将军亦是!”秦慎郑重的抱拳说完,在窦义神色复杂难言的目送下毅然决然的转身步下高台。
接过朱三递来的马缰,秦慎翻身上马,缓缓扬起右拳,神情肃穆无比。
当此拳挥出,边境将再无宁日!
众人的注视中,心潮起伏的秦慎将所有想法抛诸脑后,大手倏然向前一挥,千五精骑得令齐齐翻上马背,孤军就这样踩着雨点般的声响,浩荡而又静悄悄的踏出关去
第031章 孤军深入()
浩瀚星空,繁星点点,苍茫大地,群山寂寂。
淡淡星光洒在辽阔的草原,巍巍大山矗立遥远的前方,一队千五人的孤军默默行进在广袤的大地,就如一群正在自投罗走向那远处吞食兽的渺小蝼蚁。
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深秋的夜风已凉,秦慎紧了紧身上衣裳,从心底涌起对命运的无尽寒意。
莫名其妙的抓捕,迫于无奈的从军,汹涌来袭的匈奴,冥冥中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强行和这个时代扯到一起,在半个时辰前,当他站在高台,他曾有过那么一丝不真实的幻觉,就如他曾在某个梦中见过这一切。
他倒希望这一切真的仅仅是个梦,当他醒来,时间会冲淡所有,直到某一天,这个梦亦会成为他生命中一个模糊的记忆,但他也知道这并不是梦,因为梦里没有这样的真实感觉。
一阵凉风袭来,秦慎再紧了紧衣裳,却忽然浑身一震将手掌停在胸口,触手处恰是或许将他带来此处的玉佩。
隔着衣裳他缓缓蜷指握住玉佩,他能感受到玉佩的温润滑腻,他也似乎感觉到玉佩正向他传递着无穷的力量与信念,那种感觉相当震撼,就如他的手和玉佩连接起来融为一体再不分彼此。
他真的不明白。
如果这世上真有天意,那上天将我送来此处的意义又在何处?为了让我见证这个两汉之际的起起落落?还是为了让我品味这个人世的对对错错?迷茫中松开手指再次极目远眺,黑暗中气势磅礴的山影此刻又仿若幻化成一尊保护神。
至此,他的心中瞬间生出一丝明悟。
万般幻象,皆源于心。
无论真也好,假也好成也好,败也罢。后世今生,只要自己面对一切困难迎头而上,砥砺前行,无愧于心,成败生死,前因后果又还有那么重要?
“你变了!”策马身侧的瞿寒借着微弱星光恰好看到这一幕,审视中轻声言道。
“嗯?”心有所感而沉醉其间的秦慎微一错愕旋即明白对方所指,扭头朝他打量几眼,忽然道:“你也变了!”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而笑,深厚的情谊似乎也随着这简单而又大有深意的话语变得更进一步。
“你俩在说什么?为何我完全听不懂?”另一侧的薛玉闷声问道,显得苦恼之极。
秦慎看他一眼,亦真亦假的小声笑道:“我俩在说你也变了。”
薛玉顿觉一阵颓然无语,这段时日以来,他总有种头脑不再够用的感觉。
放开怀抱,秦慎未再管他,然而自出关之后,他胸内始终有股掺杂着各种情绪而不可言状的激亢之气难以纾解,以至于想要通过与人倾诉来慢慢将其冲淡释放,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话题,默然片刻,始轻声道:“我忽然想起一首出塞诗,用来形容此情此景最为恰当不过。”
“洗耳恭听。”瞿寒的话语中流露出几分期盼之意。
秦时明月汉时关,
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彩!”只待他缓缓吟完,一直为插不上话而苦恼的薛玉终于找到机会率先喝彩。
七言虽盛于唐,然类似格式却起于更早的先秦民谣,是以秦慎并不担心两人会因这种诗歌而将自己划为异类,只是在听到对方的喝彩后饶有兴趣的问道:“彩在何处?”
“这个”薛玉滚动着眼珠沉吟起来,他本就是单纯的为彩而彩,可没想过别的意思,现在将军询问于他,又该如何回答呢?
短暂思索间灵机一动,心忖拍马总不会错,遂挠头爽快道:“将军做的自然就彩,就如你的箭技一般。”
对他极力思索却给出这样的滑头答案,秦慎闻言不由哑然失笑,过了片刻始澄清道:“此诗非我所作,况且文武不同道,谁又与你说武强则文妙?”
“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这次薛玉回答的十分快,只待他话音落地,立即不假思索的以言相应。
“你会卜卦?”秦慎讶然发问中诧异之极。
他记得殊途同归这个成语便来自于周易,而古代并不似后世般一时兴起想看什么书就能看什么书,总是带有目的性的去寻找想要的书籍,得到后亦会视为珍宝,刻苦研读以满夙愿,因此薛玉能将这句话脱口而出,恐怕于卜卦之道亦是深有涉猎。
难得看到主帅这般吃惊模样,薛玉见状不由颇为沾沾自喜道:“当然!我”
“咳。”瞿寒轻咳一声将其打断,投以严厉的一视后,转向秦慎道:“秦兄休要听他胡诌,他不过是以前因我借阅此书而有幸观摩片刻,皮毛都恐怕未曾理解,又谈何卜卦?再者经谶之言大皆是故弄玄虚取巧之事,还望秦兄千万勿要痴迷其中。”
对他如临大敌般的态度秦慎先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即道:“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也不过是好奇罢了,实在谈不上痴迷此道。”
“那就好。”瞿寒一如既往的淡淡言罢,转而岔开话题道:“听秦兄方才那诗,虽不乏豪迈之气,却也不无萧瑟之意,万里长征人未还,万里”
就此反复将此句低吟几遍,这才扭头难以确认般道:“秦兄对此次出征并无必胜把握?”
“于瞬息万变的战事而言,又有几人敢言必胜?”秦慎摇头微一喟叹,思索片刻又道:“不过却也并非全无把握,只是每当想到我要领着这风华正茂的千五骑去牵制数万匈奴,总难免生出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之感,这并非是为我自己”
说着回首看向身后隐藏在黑幕中只能瞧清一丝模糊身影的众多将士深深一叹,不无感伤道:“而是为他们!”
瞿寒垂首默默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