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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文官可比武官尊贵多了!四品的武官根本不能和六品的文官相比
“廷扬,”朱慈烺完全明白沈廷扬的心思,“北京一丢,天下就完全入了乱世了。大明不再是共主,而是乱世群雄之一了。太平用文,乱世尚武。以文御武只能在天下太平的时候施行,在乱世之中的不行的。
因而本宫受命抚军,以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名统御四方,是为大明总戎,本宫也是武人!大元帅府的属官,当然都是武人。你愿意到本宫的大元帅府任官吗?”
沈廷扬多机灵的诚信商人?被朱慈烺一点拨,马上就明白了。朱慈烺是要把自己变成潜邸旧臣啊!
虽然是武官,可顶头上司是抚军太子本人这个后台和钢板一样硬!
“臣愿意为太子殿下效死!”沈廷扬立马起身给朱慈烺叩首。
朱慈烺笑着:“好好,大明现在就需要你这样的忠臣啊!对了,本宫还听说你是沙船帮的总舵主?有这事儿吗?”
“这”沈廷扬不敢否认,这事儿谁不知道啊?只好咬咬牙,“沙船商帮是臣家的祖业,这总舵主乃是继承而来的不过臣自任官后,就一心为公,不怎么参与沙船帮的买卖了。”
鬼才信你!
朱慈烺只是摇头,笑道:“怎能不参与呢?这商以诚为本啊!天下皆知你忠诚可靠,连我父皇都下诏褒扬。你这样的商人乃是国家的柱石,怎么能不做买卖呢?你如果不做买卖,北洋海上的事情,本宫又有谁可托付?”
“臣也不是不做买卖,只是不大做”沈廷扬一头雾水,这个皇太子怎么回事?说话奇奇怪怪的。
朱慈烺打断了吞吞吐吐的沈廷扬,笑道:“本宫要下旨,特许沙船帮管理北洋海上贸易,并组特许建武装商船队这样你沙船帮就是特许贸易商帮了!”
特许贸易商帮?这套路怎么那么熟悉呢?
沈廷扬一琢磨,这好像是西洋人做海贸的路子啊,特许杀人放火啊!
朱慈烺又说:“沙船帮乃是本宫特许的贸易商帮!你可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臣”沈廷扬还真不是很明白。
“这就是说,”朱慈烺语气放沉了,“以后沙船帮不能,也不必再给任何官员、勋贵行贿上供了!你是本宫的人,他们那些人没有资格找你要钱,也没有资格刁难沙船帮的买卖。你沙船帮是奉旨行商,是皇商!
而且北洋海上的商路,沙船帮说了算!”
“这”沈廷扬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他已经明白了。朱慈烺这个太子要与官争利啊!
自己这个诚信商人一年要给南北两京的官员、勋贵、太监好几十万两银子以后这笔钱是不是直接送到大元帅府?
“说个数吧!”朱慈烺道,“你一年给他们多少钱?本宫这个抚军太子,又能从你这里拿到多少钱?”
沈廷扬立马给跪了,“殿下,臣,臣从没有给谁行过贿啊!大明的官员都是,都是清官”
朱慈烺哈哈笑了起来:“起来,坐着说话!
本宫又不是要治谁的罪!再说了,你也不必害怕现在朝廷流亡,京师的勋贵、权阉都成了没牙的老虎,咬不动你了。南直隶的老虎倒还是有牙齿,不过只要你和郑芝龙能支持本宫,他们也不算什么。
而且本宫为人最是公道,绝不会白拿沙船帮和十八芝的钱本宫知道你们沙船帮有难处,本宫可以帮你们解难!”
沙船帮是做北洋海贸的,北洋海贸和南洋、东洋海贸不一样。后两者主要是输出商品,输入白银,一年顺差有好几百万两。而北洋海贸则是基本平衡的,有输出,也有输入。输出的自是江南和江淮出产的瓷器、丝绸、茶叶、食盐等等。而输入的则是毛皮、人参、东珠和各种海货。这些输入的商品,都是供应江南豪门的好东西,利润非常可观。
可现在货源却出了问题!
毛皮、人参、东珠和各种海货的来源地,一是辽东,二是朝鲜。现在辽东成了清国的地盘,而朝鲜也成了清国的属国。大明商人的生意就很难做了,特别是沙船帮一直以来又扶明反清。没少给满洲人找麻烦,和晋商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朱慈烺目光炯炯地看着沈廷扬,“廷扬,本宫打算重开东江军镇!”
什么?重开东江镇?
就大明现在这样自身难保的状况,还能开镇东江?这皇太子是异想天开吧?
“本宫不是异想天开,”朱慈烺仿佛能看透沈廷扬的心思,他笑道,“本宫也知道如今的明军陆师是打不过满洲人的但是他们打得过朝鲜人啊!也不用灭了朝鲜,只要能在沙船帮的海船运送下骚扰朝鲜就行了。
只要能打过朝鲜,你们沙船帮的商路不就稳了?商路稳了,不就能财源滚滚了?能财源滚滚了,花点钱养个东江镇也不困难吧?只要开镇东江是有赚头的,我大明再困难,也能挤出兵力的。
现在可是乱世,人命又不值钱,只要能有一两五钱银子一个月的饷,多少兵没有?”
沈廷扬愣了又愣,心说:这个皇太子做过买卖吗?这路数咋听着和买卖人一样啊?
开镇东江合着就是桩生意?
“这东江镇,其实也可以看成是桩买卖!”朱慈烺笑着,“是北洋海务上的买卖!所以开镇的花费,得由你们沙船帮来出,东江的总镇,也由你来兼任,日常的经营也由沙船帮负责。大元帅府只管募兵、练兵,再出点带兵的军官。你看这样行吗?”
“这”沈廷扬完全没有料到朱慈烺的路数,当然也没任何思想准备,一时也不知道行不行了?
朱慈烺也明白这么大的买卖不可能一下就谈成的,当下就笑道:“廷扬,开镇东江的买卖一定是能赚的你回去好好合计一下,等到了大沽口再给本宫答复吧。至于北洋海贸的特许管辖之权值多少钱一年,你也回去细算一下,到江南后给本宫一个数目。到时候再慢慢谈吧,谈妥之后,咱再订立契约,本宫是言而有信,一定会恪守契约的。所以你和本宫做交易,一定比走那些勋贵、官员、内侍的门子更划算,更有利可图。”
第101章 贰臣(求收藏,求推荐)()
大顺永昌元年,三月二十七日。
大雨同样落在了北京城。已经当了几天贰臣的骆修身穿着一件蓝色长袍,头戴方巾,打着雨伞,步行从家里到了左长安门外。他是跟着拥有“忠义证书”的兄长骆养性一起投降当贰臣的,所以也沾了光,被当成忠义贰臣看待了。在投降之后,立即就给授了个校尉的官职,负责给皇城看大门。大顺门(原来的大明门)、承天门两处大门,以及长安左门、长安右门(承天门外,长安街上的两座城门)两座偏门,都归他这个看门校尉负责。
至于午门,则由李自成的御营亲兵看管,骆修身这个贰臣是管不上的。
不过一投降就当了皇城看门官的骆修身还是另北京城内所有想要为新朝效力的降臣们羡慕的这贰臣,可不是人人都能当得的!
而当了贰臣,又不失忠义,更是让人佩服不已!这才是贰臣之中的佼佼者啊!
今儿落在北京城的雨水不小,哗啦啦的从空中落下,织成了一道雨墙,让长安街两侧的景色,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天下的大势,似乎也像这雨中世界一样,稍远一点就看不清楚了呀这老天爷也不知是不是存心要和大明为难?崇祯皇帝败出北京前是连年大旱,今年开春到现在就没下过什么雨。可他才一离开,大雨就连天接地的下起来了!北直隶的旱情似乎能大大缓解了!
骆修身这时想到了太子朱慈烺,想到了朱慈烺交给自己的特殊使命。
朱慈烺这个少年太子似乎能看清楚遥远的未来,至少骆修身是这么认为的。在朱慈烺给他描绘的未来大势之中,如日中天的大顺朝只是昙花一现,最晚到五月初就会丢掉北京城,灰溜溜的逃走,不仅不再是天下共主,还会因为抛弃大片国土和北京城给东虏,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大顺朝在北京的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还会干出一件得罪天下士大夫的恶行——拷掠军饷!
凡是留在北京城,或着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跑掉的大明官员、勋贵和大珰,都少不了要被大顺朝拷掠和追赃。北京城的商人和比较富裕的百姓,多半也会被大顺朝的官兵搜刮一番
而弃城与虏和拷掠官商的恶行,将会让大顺朝失去人心,失去争夺正统地位的资格。
所以今后的天下,将是北清斗南明的南北朝态势。
而骆修身的职责,就是为南明多争取一些时间,多搜集一点情报
“可是骆指挥吗?”
骆修身突然听见有个声音在喊自己,连忙扭头看过去,随后就是一惊。原来长安街上不止他一个,而是有一长串的官员冒雨在路边排队,队伍从长安左门外一直沿伸到宣武门街,怕是有不下2000人啊!
哦,他们是来自投名职,等待朝见的前朝官员!
竟然有那么多!
骆修身顺着声音看去,见到一个穿着明朝大红蟒袍的文官正打着把有些破损的油纸伞,身上的蟒袍湿了大半,人都冻得瑟瑟发抖了,真叫人同情啊。不过骆修身再定睛一瞧,当时就愣住了。
“您不是陈阁老吗?”骆修身惊呼道。
“不,不是阁老,是前朝罪臣了”说话的人正是大明前任首辅陈演。
他是崇祯十七年二月被罢免的,本可以名正言顺的开溜,却因为家产比较多,来不及处理,所以误了行程。
骆修身走上前去,低声问:“陈阁老,下官记得朱家太子点名要带着您走的,怎还在北京城啊?”
骆修身心说:太子爷好像提过,如果李建泰找不着,就让你再当大学士的你这家伙怎么就留下了呢?
“哼,谁要跟着走?”陈演一脸的嫌弃,他那张脸本就没几两肉,看着就刻薄,现在就让人讨厌了。
他当然不知道朱慈烺的心思,就是知道了也不敢跟着走。因为他在首辅任上先是阻南迁,后又阻止调吴三桂入援北京,以至于耽误了不少时间。后来崇祯把他轰出内阁时还怒曰:你死有余辜!
就他这号死有余辜的首辅,怎么敢跟朱慈烺跑路?
当然了,接替他当首辅的魏藻德其实也不啥好人。真要追究起来,也和他一样死有余辜!
可是朱慈烺肯定不会动魏藻德,因为让朱慈烺出宫抚军并总督直隶军务的那张圣旨是魏藻德带头票拟的。也就是说,魏藻德可以证明朱慈烺抚军的合法性,杀了他不就成杀人灭口了?
另外,在皇极门之变中,魏藻德因为怕死还带头劝进了——政治斗争是讲站队的,站队正确就是最大的正确!
所以朱慈烺是绝不会杀魏藻德的。至少在他的权力完全巩固前,魏藻德还得继续当一个橡皮图章大学士因此魏藻德跟朱慈烺跟得很紧,根本不担心朱大太子清算他以往的罪过。
但是陈演就不一样了,他没有在授权朱慈烺抚军的圣旨上票拟,皇极门之变时也没有劝进之功。他要跟着朱慈烺走,也许能再当几天大学士,但是利用完了之后,说不定就会变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了。
此外,陈演因为下台早了一些,也没机会就近目睹朱慈烺的精彩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