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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长民咬了咬牙:“三十万钱,你要是赢了,那我的家业可就没了,寄奴哥,你一回来就要跟我这么玩?这就是你要讲的兄弟情义?”
刘裕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长民兄弟,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在军中这么多年,都不沾赌,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
诸葛长民沉声道:“那是你的事情,你不能说因为你赌输了钱给人吊着打,就不允许大家都赌钱了吧。刘寄奴,做人别这么霸道好不好。连官府都不禁赌,你在这里多管什么闲事?”
刘裕的平静地说道:“这不是我多管闲事,而是我们京口的民风,男人没有不好赌,不好色的,但是这些事情会腐蚀一个人的意志,消磨斗志,更是会让一个本分的家庭倾家荡产,我当年一时难以自制,输光所有,全家给扣为人质,给人吊打,这是我赌钱所付出的惨重代价,所以,当时我就立了誓,这辈子不会再赌钱,不仅我不赌,我也不会允许京口再有赌场出现。”
诸葛长民冷笑道:“寄奴哥,你不能把你的意志强加于所有人,且不说你不是皇帝,就算你是,也不能禁了天下的赌场。何况刚才我说得很清楚,通过赌场来筹措军费,本就是现在的国策。”
刘裕的眼中神芒一现,刺得诸葛长民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是吗?那让人倾家荡产后,卖身为格斗士奴隶,然后去彭城的戏马台,也是现在的国策?”
诸葛长民的脸色一变,周围的人也全都惊呼起来:“什么,格斗士奴隶?还有这种事?”
“是彭城的那个戏马台吗?哎呀,我听说过去后要生死相搏,打到死为止,还要跟虎狼搏斗呢。”
“寄奴哥,你不会是开玩笑吧,长民哥可从没做过这种事,也没听说过咱们京口有谁去了呀。”
刘裕冷冷地看着诸葛长民,说道:“长民兄弟,你自己说,是不是你有这个打算,如果真的倾家荡产还不起钱的人,你是不是要让他们去戏马台当格斗士奴隶?”
诸葛长民本能地想要否认,但一看到刘裕那凛然的眼神,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的心里就虚了半截,嘴也不受控制了,开口道:“我,我不知道,这个赌坊,我,我只是代为照管,大东家是,是刁刺史,还有,还有希乐哥。”
他一口气把这话说了出来,心里反而觉得踏实了一些,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气,人也觉得轻松一些了,毕竟,比起黑心到家的刁氏兄弟,诸葛长民从军多年,还有点同袍手足之情,真要他把战友卖成奴隶,还会有些良心不安的。
刘裕哈哈一笑,从胡床上跳了起来,环视左右,大声道:“看到了吗,听到了吗,各位兄弟。这个赌场,不是诸葛长民开的,真正的东家,是我们的刁刺史,刁长史,这些年来,在他们家的赌场里,倾家荡产,卖身为奴的人,还少吗?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那个彭城的戏马台,也是刁家的产业,这几年已经成了建康城中的王孙贵族们下注和找乐子的地方,战俘和死囚已经满足不了这些人的胃口,他们想要真正的战士,要我们北府军的将士作为格斗士奴隶,去生死相搏,去生格虎狼,然后,他们会一边看着虎狼嘶咬着那些尸体,一边收取自己下注的赏钱,京口的乡亲们,北府军的同袍们,你们就想用自己的生命,去搏这些公子哥儿们的一笑吗?”
这下子赌场内群情激愤,就连一些赌坊的护卫都跟着大吼道:“不愿,不愿,不愿!”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看着一头大汗的诸葛长民:“长民兄弟,现在我还叫你一声兄弟,是因为你还没有来得及让刘钟兄弟或者是王仲德兄弟倾家荡产,只能与你签与这个卖身为格斗奴隶的死契,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那咱们的同袍之义,也就完了。”
刘裕转头对着众人说道:“乡亲们,同袍们,赌之一道,兄弟间小来来可以,但进了赌场,那十赌九输,倾家荡产是必然的结果,你们自己想想,这几年来,我们京口的兄弟,哪个不是在这些赌场输光了赏赐,军饷,有多少人是把本有几十亩田产,农妇山泉有点田的生活给输光了,只能给人当护卫,部曲,又有哪几个是真正在赌场里发了家,成了有钱人的?咱们京口人,不畏强权,民风尚武,要的就是战场建功,以命搏富贵,我刘裕以前嗜赌成性,最后差点全家送命,这个教训,你们还不吸取吗?”
刘钟的眼泪汪汪,大声道:“寄奴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此话一出,引起一片叫好和附和。刘裕转头看着诸葛长民,冷冷地说道:“劳烦你通告你的大东家一声,让他三天之内,关闭所有京口的赌场,要不然,我会让他在这里把所有赢的,赚的,全给吐出来!”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示范千术揭赌谜()
诸葛长民的脸上肌肉都在跳动着,他突然意识到,刘裕这是在砸自己的生意,让自己以后都开不了赌场了,他大声叫道:“刘裕,你站住,话不要说得这么满,这些赌坊,可是朝廷批准开设的产业,你不能一句话就让这些赌场关张!
刘裕微微一笑,他也不回头,冷冷地说道:“我不是朝廷,我不会让这些赌场直接关张,但是,我会每天到各个赌场去赌,直到让这些赌场输到关门为止,就象你这样,长民兄弟,是不是你现在不相信我说的话,想跟我再赌一局试试?”
诸葛长民的脸上阴晴不定,手握紧了拳头,今天是他自打娘胎以来,第一次给人这样当面羞辱,如果换了是别人,早就上去提刀砍人了,可是面前的这位,可是刘裕啊,在北府将士的心中,这个男人已经是差不多神一样的存在,而跟刘裕成天吃住训练在一起的诸葛长民,更是清楚,这个男人霸气自信的背后,是绝对的冷静与理智,绝不会打无把握之战,他既然敢这样说,一定有其充分的把握。
诸葛幼民咬了咬牙,沉声道:“寄奴哥,你也别太自信了,当年你也是输在别人手下,才会给刁刺史他们吊起来打,这说明世上起码还有能赢你赌局的人,这么多年你没亲自下过场,就敢肯定自己一定能赢?”
刘裕微微一笑,转过身,看着诸葛幼民:“那你可以去问问刁刺史,看他能不能再把当年赢我的人找出来,至于你这里的庄家,如果不服气,也可以来跟我赌上一把,就象这样!”
他说着,突然一声断喝,如同半空中打了个霹雳,惊雷四震,在诸葛长民面前的五枚色子,齐刷刷地从案上跳了起来,在空中各自翻了几翻,最后几乎同时落在了沙盘之上,不偏不倚,合起来正是一个卢!
这下赌场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过度的惊讶,连话都说不出来,就连诸葛长民的眼睛也看直了,他可以做到用断喝让一个色子变成自己想要的颜色,但不可能让五个色子都同时做到,甚至他还没见过能让三个色子按自己意愿行事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刘裕创造过太多的奇迹,他一定会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又或者是这个人是个大骗子,在用幻术妖法诈人!
刘裕环视四周,看着一个个嘴张得合不拢的人,平静地说道:“看到了吗,这些就是赌场里的弯弯绕,你们以为他们是吆喝一下,实际上就是用胸中之气扰动气流,最后让这些色子能跳成自己想要的点数,如果一个武功高强,精于气道的人,做到这点并不是太难,即使没这个本事,也可以通过辅助的办法,比如这样…………”
他说着,顺手抄起樗蒲桌上的一个摇色木的暗盒,掀开盖子,把里面的底面向大家展示,所有人只看到了一个平底,正当有人准备说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之时,刘裕的手微一运力,外壳尽裂,只见在那暗盒的底子那里,却是有一块吸铁石,下面又有一个弹簧,连着两侧的两个按钮,这样在摇色木之时,只要一按机簧,就可以操纵底部的吸铁石,把色木弹起翻转。
所有人恍然大悟,不少人已经开始叫骂起来:“怪不得老子总是输,原来是这样给人出了老千啊。”
刘裕微微一笑,又摸起了桌上的五个色子,拿出其中一个,一把捏碎,手中的木屑尽成尘土,而他的左手袖子里,只微微一动,又是一个看起来外形一模一样的色子,落到了手中,这回他再一捏,只见一股白色的液体从他的掌心流下,直到地中,一股怪味让识货的人惊呼道:“这,这是水银!”
刘裕点了点头:“不错,这就是水银色子,其重量远远比前面的那种木头色子重,即使是个新手,稍加练习,也很快能扔出自己想要的点数,所以,只需要掌握那种换色子的技巧,不给人当场拿住,那就成功了一大半。”
他说着,看向了一边瞪大眼睛,说不出话的刘钟:“阿钟兄弟,你说,你一个对赌博之道一无所知的新手,来这里还想着赢钱,那不是做梦,又是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愤怒地大吼道:“诸葛长民,你居然这样出千,这样骗我们京口的兄弟,你的良心给狗吃了吗?”
“姓诸葛的,今天你不把老子输的钱还回来,老子,老子跟你拼了!”
就连几个卖身加入这赌场的护卫,也脱了身上的衣服,恨恨地扔在地上,跟着吼道:“原来我是这样输光所有的,姓诸葛的,还钱,不然老子要砍人了!”
诸葛长民咬着牙,恨恨地说道:“刘裕的这些千术,赌法,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谁看到我在这里出千了?我什么时候亲自下场跟你们赌过了?这赌场就是刁刺史兄弟和刘毅司马开的,你们有本事找他们要钱去!”
刘裕微微一笑,说道:“各位京口的父老,各位北府的同袍,诸葛长民说得不错,他在这里也只是个小东家,看场子的,跟你们赌,赢你们钱的,是刁刺史他们找来的人,这一招很高明啊,让咱们京口人开赌场,然后找老千来赢京口人的钱,就算你们发现不对,也只会恨上诸葛长民他们,最后就是咱们京口人自己翻脸,内斗,在战场上过命的交情,就这样完了,长民兄弟,你现在知道了他们的用意了吗?”
诸葛长民惊得一头冷汗,这点他还真没有认真想过,一时间嘴巴动动,却是说不出话来。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我刘裕能在军中打出名头,我们北府军能所向无前,靠的不是自己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我的背后,站着兄弟,站着同袍,我永远可以把后背放心地交给我的战友,长民兄弟,在战场上,我可以把我的后背交给你,可是今天,现在,你说我还会把后背交给你吗?”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丘八的自我修养()
诸葛长民的眼中泪光闪闪,尽是愧色,他闭上眼,摇着头“怪我一时财迷心窍,上了小人的当,寄奴哥,你骂得好,我诸葛长民,没脸见你了!”
刘裕哈哈一笑“你肯这样说,那就仍然是我刘裕的生死兄弟,诸葛长民,我的后背,永远会交给你来防守,京口人不骗京口人,北府兄弟不出卖北府兄弟,这才是我们这种过命的交情!百万秦军打不垮我们,拆不散我们,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