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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霍小山就抓起放在身边的自己那套全是血渍的军装向林子深入走去。
那林子深入有流水的声音他们所有人自然都是听到了,炊事班正好用那河水煮米做饭,只是,他要在这个季节用那河水洗澡,这不由得又让魏建兴身边的几个士兵直咋舌了。
这位长官三天不见杀死了六十三个鬼子,还要在这近似于冰点的水中洗澡,这,这,这,反正是超出他们的想象了。
都是老兵了,战斗经历了很多,真是见过能打的,可真没有见过这么能打的啊!
士兵们再看向自己的团座,见自己的团座大人却是没有丝毫吃惊的样子,一个个不由得心中佩服,这团座和他的同学都是高人哪!
魏建兴自然注意到了自己的手下看向霍小山的那崇拜的目光却是气道:“看什么看,他就是一个妖孽,去把这两个罐头盒给哨兵送去!”
霍小山自然听到了魏建兴训士兵们的话但他却依然沉默,很快便走到了河边。
现在还是枯水期,这条河也就不足十米宽。
霍小山脱衣下水,发现那水也不深,也只是刚刚过了胸。
当那清凉的河水给自己带来了久违的清凉的时候,霍小山禁不住舒服地低吟了一声在水中抻了一个懒腰,然后已是赤精条条的他便躺在了水面上。
河水流动,手足轻摆,在水中已形成的本能让霍小山已是视若那水如无物。
他此时觉得那河水真是老天爷给他的恩赐,他正可借着这流水荡去身心的疲惫与郁闷。
于是,他不再想任何事情,躺在水中用手足的律动将身体维持在不动的位置上开始默念佛号。
他虽然这段时间没有功夫念佛,但那念佛的功夫还在,自然不会象南云忍那般去刻意地求一个忍求一个静。
他只是佛号声声,将自己的全部身心沉入到了那六字洪名之中。
夜半时分,霍小山才从那念佛的状态之中苏醒过来,此时的他有了一种洗尽铅华复自新的感觉,原来心中那让他感觉烦躁的情绪已是尽去。
霍小山之所以一直沉默,是因为他发现这次去报复南云忍的行动把自己的身心搞乱了,自己因为南云忍的屠杀行为而乱了内心。
说抗日志士见日冦暴行而义愤填膺热血杀敌是对的,但那是对于普通战士来讲的却并不适用于霍小山。
不可否认,没有天生的战士,最初的战士在一开始的时候也完全可能是有一分怯懦的,只是见了日军暴行才激起了自身骨子里的血性,才会舍生忘死奋勇杀敌。
而霍小山不是,他不乏血性也不畏生死但是他需要冷静,平静理智从容地去面对死亡比热血冲动的同归于尽更难做到。
见南云忍暴行有愤怒那是自然的反应,但因为愤怒影响了自己的内心的平静并且影响到杀鬼子的效率那就得不偿失了。
霍小山现在细细想来,自己当时还是被愤怒所左右了,如果自己能再冷静些完全可以杀死更多的鬼子。
这个道理霍小山原来自然也懂,但现在想来自己的定力还是不够,但这没关系以后自己注意不要“火烧功德林”就好。
心下既已释然霍小山便彻底放松了下来,这才从水中上了岸开始洗自己那沾满血渍的军装。
不过就在他刚要把那衣服投入水中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忙伸手在衣服兜里一摸,还好,东西还在。
他把那个东西掏了出来放在掌心细细摩娑,那是一把银质的象钥匙的小物件。
到现在他也没有搞清这是一个什么东西,因为那夜他和慕容沛演双簧算计军统余明晖时其实是一直在用手语在黑暗中交流着。
而在这过程中慕容沛却是把这个小物件塞到了他的手中,时间很紧两个人又是用手语也没法做更深入的交流,慕容沛只是简单地在他的指节上敲了几下,告诉他不要弄丢了。
既然是自家丫丫交给自己的,那么霍小山肯定这个东西应当是很重要的,只是他在一个人的时候研究了又研究除了觉得这个小物件象把钥匙也没搞清它是干嘛用的,于是只好先收着了。
既然丫丫说不能丢了那就算这个东西和打仗和情报没有任何关系那也不能丢,这回只身入敌营好悬了,直要是刮丢了在丫丫面前可是不大好看。
天亮的时候得找个细绳把它系上套在脖子上就不怕丢了,霍小山想。
霍小山听着耳边那哗啦啦的水声不由得又想到自己和慕容沛刚结识时的事情,那时候她往脸上涂药的样子可真丑,比现在用的面瓜皮儿还丑。
唉,不知道丫丫现在又在哪里,丫丫是比原来坚强多了。
霍小山杂七杂八地想着也忘了洗衣服,随即他又想到魏建兴和沈小曼的事,这事也是头疼啊,等下回再和丫丫碰到一起时问问丫丫有什么好办法吧。
第六六八章 冲向迷羊岭()
就在霍小山惦记慕容沛的时候,慕容沛他们也遇到麻烦了。
“DOG娘养的,一枪把他毙了算了!”黑夜中一个战士看着前方山崖上日军的火堆。
“胡闹!听营长的!”一个排长低声训那个战士道。
此时慕容沛带着两个排的战士正静悄悄地趴在深夜的黑暗之中,他们正考虑如何摆脱日军的追击。
为了掩护那批乡亲,他们已经和日军周旋好几天了。
所谓掩护无非是开枪吸引日军注意力,引日军来追。
可是这回日军清剿兵力太多而且战术变化的也快,前面刚开始与慕容沛他们接火,两边马上就派兵迂回包抄,害得慕容沛他们只能马上撤退。
只是日军在后面追得极是坚决,包抄也是动作迅速,慕容沛他们已是一招被动便招招被动了。
而日军在发现了慕容沛他们的火力明显强于其他新四军部队后更是穷追猛打,一副不把他们这支部队拿下势不罢休的态势。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追击着的日军发现在这个区域自己追的这支部队很可能就是新四军独立营的消息传开后,日军指挥官更是抽调其他部队向这里围拢而来。
慕容沛手下有名后招的战士是当地人,全仗着地形熟在他的引导下慕容沛他们在这片山区之中不断地闪展腾挪才避免了与日军再次发生面对面的战斗,但就在冲到这处断崖的时候,发现日军竟然已经先他们一步把路给封上了。
“要到迷羊岭就必须从这个山崖下过去吗?”慕容沛问那个叫李木根的当地战士道。
“是,这是最近的一条。”李木根答道。
借着不远处日军篝火的微光慕容沛与唐甜甜小石头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他们都明白此时已经不能再绕路了。
如果绕路肯定会和正在收拢包围圈的日军撞上,一旦撞上他们这两个排就是死路一条。
他们要到迷羊岭就必须从这里过去。
迷羊岭地区山并不高但胜在山势连绵且地势复杂,山中更有被当地人称作迷羊窟的天然山洞,那山洞错综复杂就是当地人进去都有可能迷路。
只要冲到了迷羊窟,日军明知道他们在那里想抓到他们却也得靠运气。
“干吧,趁现在前面山崖上的鬼子也只有那么一个分队。”小石头说道。
“好,你说怎么打!”慕容沛说道。
“你们拿枪瞄着,我从断崖下爬上去,给我再找把三八枪的军刺,我那头开打你们就往前面冲!”小石头的作战方案很简单,但难度可全在他自己身上了。
但他可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他就是头儿派来给头儿媳妇当保镖的,自己不上谁上?
“能行吗?看样子挺陡的。”唐甜甜说道。
现在可是关乎所有人性命的时候,唐甜甜自然分得出轻重可不会和小石头打嘴架了。
唐甜甜倒是想象那回自己带着刘思乐营的人在南京突围时用美人计吸引日军的注意力了的,可现在不行啊,是黑天!
“头儿在肯定行,头儿不在头儿的兵也行!”小石头很坚定地点头,已是接过来旁边战士递过来的军刺插在后腰的武装带上。
“再派两个劲儿大的也摸到下面去,如果我没有搞定上面的鬼子,我喊你们就扔手榴弹,不炸了上面的机关枪谁也别想过去。”小石头说完已是哈着腰向侧翼的火光照不到的阴影地带运动了。
后面又有两名战士跟了上去,但很明显小石头的动作比那四名战士更快更有效而且隐蔽性也更强。
“丫丫姐,石头块子的身手在我丫丫姐夫那里能排第一吧?”唐甜甜低声问道。
别看她总和小石头打嘴仗但对于小石头的身手却是真心佩服的,前些天刘思乐手下人同时上了五个和小石头切磋竟然都没赢了,吓得她自己都没敢上!
“小石头儿好象是前五吧,第一排不上,第一是你丫丫姐夫。”细妹子细声细气地插嘴道。
“啊?”唐甜甜惊讶地张开了嘴巴却忙又手掩上了,“这么厉害的身手还排不上第一啊!”
听细妹子这么说慕容沛也轻轻地笑了:“好象你细妹子姐夫小石头就打不过。”
“谁?我细妹子姐夫也在那里吗?我又多了一个姐夫吗?我怎么从来没听你们说过?竟然也那么厉害?”唐甜甜更吃惊了。
“好了,好了,甜甜呀,现在不是说他的时候,等咱们冲出去我再给你讲。”细妹子羞羞地道。
唐甜甜此时心中虽痒,却瞥见前方断崖下有身影一晃,显然小石头已经到位开始攀崖了,忙按捺住好奇,将装了木盒子的盒子炮抵在肩上向那崖上篝火旁的鬼子瞄准。
“这鬼子胆也够大的,大半夜的就敢点火,也不怕咱们一枪毙了他。”唐甜甜又说道。
“你可别开枪,开枪就上他们的当了,枪响的越晚越好,前面应当没有日军了。”慕容沛答了一句却是用眼睛紧紧盯着那黑暗的崖壁。
那山崖并不高,也就二十多米的样子,但很陡,快接近九十度了。
可以看到火堆旁有四五名日军的钢盔在那里闪亮,而同时还有两支步枪直接就探出了崖顶。
日军同样也很狡猾,上面十来个人要说没有机枪那是不可能的,可他们却偏偏把机枪藏了起来,下面的人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他们把机枪架在了哪里。
肉眼可见最后一下子蹿到那崖顶是最难的,当然,要上爬上去甩上去几颗手榴弹,上面那十来个日军马上就可能被炸死。
可是能不出动静还是不出动静的好,因为此时后面追击的日军也已经逼上来了。
后面几百米处已经出现了拉着横排的火把,日军现在只是知道他们在包围圈里却不知道他们藏在何处,正拉网搜索呢。
不发一枪地杀掉上面的日军那是最好,干掉机枪但枪响了则在其次,若是日军没杀光小石头又……那无疑就是最糟糕的了。
那么,就是硬着头皮也得从这里冲过去,此时已没有回头路了。
所有人都不再吭声,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控制住因为紧张而略有加速的心跳。
此时篝火旁的日军却不知道他们前方不到一百米的黑暗之中有着几十支枪都在指着他们呢。
该开始了吧,正当所有人心中默念的时候,就见上崖上有名日军竟然从上面探出了半个身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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