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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郎君自幼师从杨校尉,弓马娴熟,尤其善使一柄大槊,一槊连穿四木人而犹不止,便是管家与小人联手也不是郎君的对手,如何又骑不得马了?”
“这”
安霖哪里骑过马?便是看别人骑马那也是在电影电视里。不过现在被逼到这里,只得跳下马车,眼瞅着安贵牵过来了一匹肩高超过他脑袋的大黑马,一咬牙一跺脚,左脚踩上马蹬,身子一跃右腿一扁,居然稳稳当当的骑到了这匹高头大马之上。
安霖不知道什么叫肌肉记忆,只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趾高气扬的一回头,看到安寿和那个叫小七的小婢女正在眼巴巴的看着他。
“安寿、小七,郎君伤愈无需你们继续照料。趁着追兵未到,你们赶紧逃命去吧。”安贵对他们说道。
安寿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郎君不要扔下他,小七却眼珠子一通乱转,然后就一头钻进马车。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刀。
“郎君,您的刀。”小丫头捧着那把横刀站在安霖的马侧,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对着他忽闪忽闪的,往他鼻子里塞杏子时的嚣张霸气早就不见了踪影。
“唉!”
安霖一声长叹,俯身揽住小七的腰肢把她拽上了马,这样一来小丫头正好跟安霖坐了个脸对脸,然后就生怕他反悔似的手脚齐上、八爪鱼式的将他抱了个结结实实。小丫头的身子轻飘飘的,也就七八十斤的样子,怪不得身材长得跟带鱼似的,抱得这么紧还是啥感觉都没有
安贵见此也没再多话,顺手将安寿扔到自己马后,便指挥着将马车赶到队前,众人紧随其后,将安霖护在核心,策马轰隆隆的向前驰去。
当前方横堵在路中的哨卡由一个小黑点逐渐变得清晰时,马车的速度也越跑越快,当站在哨卡前企图拦阻车队的官差的吼声传来时,马车夫的鞭子已经甩得山响,当几支羽箭迎头射来时,车夫迅疾的拔出一把短刀插进驭马的后臀,然后身子一跃跳上了旁边的一匹战马。
受惊的驭马惨嘶着一头撞进了哨卡,两层鹿砦被几百斤重、疾驰而来的马车撞得东倒西歪,连带着撞飞了十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官兵和弓手。紧随马车的骑士们随之双腿一夹马腹、缰绳一抖,十余匹战马在疾奔中高高跃起,从鹿砦上方一跃而过。
安霖被骑士们夹在中间,晕头涨脑的跟着跑,就算顾得上驾马跃障,可是他哪里懂得这么高超的控马技巧啊?亏得安贵看出郎君自从伤愈情况就不大对头,指挥马队稍稍转向,使得安霖的战马正巧从鹿砦的空隙处冲过,避免了一场悲剧。不过安霖还是眼瞅着一杆长矛从路旁倏忽间刺出,捅进了正在高高跃起的一匹战马的腹部,受伤的战马一声嘶鸣,几百斤的分量加速度将长矛生生的撅断,连带着长矛的主人也跟着飞上了天。马上的骑士在空中弃马,一个飞扑扑倒了一个弓手的同时,手里的横刀也插进了弓手的颈项。骑士紧接着一个翻滚卸掉了冲力,一边挥刀拦住路边涌出的矛手和弓手,一边回头大吼:
“郎君,速走!”
安霖的心底泛出一片的酸涩,伏低上身躲避身后不时飞来的冷箭,咬紧牙关策马飞驰而去。就在这一瞬间,他眼睁睁的看着又有两个骑士或中箭、或被路旁的矛手拖下了战马。
闷着头又跑出了几里地,安霖的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生疼,刚想缓一缓歇歇脚,就听身后又响起了马蹄声。
“有骑兵追上来了!属下带人去拦截,郎君沿着这条大路直走,到了一条大河处自有人前来接应!”安贵大声对他说道。
“我们同去!”这一路上为了他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安霖哪经历过这个?早就按捺不住,宁死也不肯再当逃兵。
安贵也不言语,一刀背劈在安霖座下大黑马的屁股上,大黑马咴咴的一声怒吼便落荒而逃,而安贵则带着剩下的七八个骑兵顺着来路冲了回去。
大黑马发了狂似的跑了好久才慢慢的缓下了脚步,小七还像八爪鱼似的紧紧的抱着安霖,见大黑马速度慢下来了才松开他,一抬头,发现安霖已经泪流满面。
“郎君”
“嗯。小七,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老管家和贵叔他们会回来的,他们可厉害啦!咱们家以前遭过贼,都让老管家和贵叔他们打跑了呢!郎君,我们在路边等等,他们一会儿就回来啦。”
“不行。他们让我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跑到一条河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前边有什么,可是这是他们拿命换来的。拿命换的东西很贵、很重,我们浪费不起,所以我们不能等,必须继续走。”
“郎君,你说的小七不懂”
“其实我也不懂,我这一睁眼,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人追杀的一路逃窜,看来我是被骗了!”
第四章宇文家奴()
安霖上辈子曾是一所三流大学的四流历史专业的五流毕业生,从他这一路上所遇众人的衣着、谈吐和军械上来看,以他学到的那点可怜的、差不多全还给老师的知识中,安霖只能确认当前应该是隋唐时期。隋唐时期如果有一个姓安的被官府不惜重兵围追堵截,他能想到的只有安禄山了莫非是崔判官坑了他、不但让他穿到安禄山家族,还是一个胡种?安霖顿时吓得一身冷汗。
安霖找不到别人,只能问小七。可惜这个小丫头只记得她七岁被卖到了安家,然后就一直住在安家庄伺候小郎君,安霖那个没见过面的便宜老爹是个商贾,常年在外行商。其他一问三不知,连她唯一去过的、安家庄附近的县城叫啥都瞠目结舌,只是翻来覆去的不停的抱怨郎君不但欺负她,还老是调戏她
安霖和小七一路拌着嘴,原本悲愤憋屈的心情倒是舒缓了许多,在太阳将要西斜的时候,道路的远方果然出现了一条大河,同时出现在大河边上渡口的,还有好几百名骑兵。
安贵说河边会有人接应,可安霖并不觉得这些骑兵是来接应他的。因为这些骑兵不但披挂着与前边哨卡那些官兵同一样式的土黄色战甲,长矛的矛尖上还挑着十几颗人头。
“啊——是老管家!是老陈叔、福叔、禄叔还有贵叔!”小七带着哭腔大声的尖叫起来。
安霖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一路上他见识过死亡,但是他还是心存侥幸,以为这不过是崔判官的一个玩笑,还像小七那样天真的以为老管家和安贵他们能够杀退追兵,在河边笑呵呵的等他归来,可是现在那些面目狰狞、血淋淋的人头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默默的抽出了横刀。在他的记忆里,他连只鸡都没杀过,更不知道该如何挥刀杀人。可是面对几百个想要他命的骑兵,他别无选择。
对面的骑兵队伍中站出一个将官模样的大汉,戟指安霖喝道:
“对面可是杨逆余孽安霖?”
“我是安霖,却不是什么杨逆余孽。你是谁,有什么事?”
“某家乃是左骁卫屈大将军麾下鹰击郎将王子通,奉刑部卫尚书之令特来擒拿你等,还不速速弃械下马就擒!”
“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屈大将军,更没听说过哪来的狗屎卫尚书,你杀了我家的人,这事我跟你没完!想抓我凭本事,你这张臭嘴是镶金的还是嵌玉的,想让我投降就投降?”
安霖早已经被那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所激怒,忍不住破口大骂。他不怕死,大不了去地府找崔判官算账,想起崔判官他就恨得牙齿痒痒。
没想到还没等王子通暴怒,他身后就窜出一骑,马上一员小将哇呀呀暴跳如雷,策马挺槊向着安霖杀去。王子通瞅了这家伙一眼就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此人是刑部尚书卫玄的侄儿,名叫卫明成,安霖言语中辱及他的长辈,卫明成如何能忍?竟是不顾军令擅自出阵。不过王子通也只能听之由之,这种世家子弟,只要不触及根本他能忍还是忍着得好。
卫明成一动,安霖便策马迎了上去。眼见两马驰近,卫明成手中一杆丈八长槊如同出水的毒龙一般直挺挺的刺向安霖身前的小七,似乎有将两人穿成肉串的意思,安霖几乎是本能的一拨马头,将将避开槊锋,然后左手上的横刀就轻轻的粘在了槊杆上。
眨眼间两马一错蹬,横刀那雪亮的刀锋即将削上卫明成的手指,卫明成一声大叫,双臂一较力,长槊狠狠的抽向安霖,并企图借机将横刀磕开。
此时二人刚刚交错而过,安霖猛的一夹马腹,大黑马咴咴的一声嘶鸣骤然加速躲开了横抽过来的槊杆,安霖手中的横刀借势挥了个漂亮的刀花,反手劈向了卫明成的后颈。
刀风呼啸,卫明成吓得三魂七魄出窍,一把扔了碍事的长槊,赶紧俯身低颈双手抱头。就听咔嚓一声脆响,半截铁盔飞上了半天,连头皮都被削掉了一大块,满头的碎发掺杂着呼呼直冒的鲜血糊了他满头满脸。卫明成显然是被吓傻了,双手扎煞着,嘴里嚎叫着“我死啦我死啦”,向斜刺里落荒而逃。
一个照面把一个看起来本事不差的家伙打得生死不知,安霖一点也不惊奇。在他看来,既然都穿到古代来了,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他平平的举起横刀,沾血的刀锋指向了王子通。
王子通的脸色很难看。
卫明成这个蠢货的安危显然比安霖的生死重要得多。他很难想象,一旦卫明成有个三长两短,那个气量偏狭的卫尚书的脸色会有多难看,就算有屈大将军护佑,他王子通也休想有好果子吃。所以,他决定速战速决。
王子通抽出一面黑旗子,随手挥了挥。
他身后的五百骑兵随之收起长矛,从背后卸下骑弓,开始弯弓搭箭。
五百支雕翎箭斜斜的指向几十步外那一骑双人,只待主将一声令下。
“小七,我们要死了。”安霖的右手抚上小姑娘的头发。
小姑娘不说话,只是转过头,又像八爪鱼一般把安霖抱得紧紧的,小小的脑袋瓜死死的顶进他的怀里。
王子通的亲兵头子策马向前几步,高声喝道:
“速速下马弃械,饶你不”
“死”字尚未出口,便传来一声锐器划破空气的尖啸,紧接着凭空飞来的一支利箭射进了亲兵头子张开的大嘴,沾满红白之物的箭头从他的后脑钻了出来。
王子通座下的战马惊得人立起来,他的亲兵连忙冲过来,在主将面前竖起一排大盾。
还没等惊慌失措的王子通下令还击,渡口两侧的树林里就缓缓踱出来数百骑,马上的骑士黑衣黑甲,面目上蒙着黑色的麻布,数百把横刀在夕阳的斜照下闪闪发光。紧接着,后阵又传来一片喧嚣,渡口后的河面上不知何时又多出了十几只筏,木筏上也站满了黑衣黑甲的蒙面甲士,个个弯弓搭箭,雪亮的箭头瞄准了在渡口上不知所措的官兵。
“尔等何人,竟敢射杀官军,难道不知死字怎么写吗?”
见此情景,王子通的一颗心沉到了底。他只听说这个姓安的背景复杂,连屈大将军都不肯直接下令捕拿,宁愿把这个功劳送给天不怕地不怕的卫尚书。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家伙手上居然拥有这么大的力量!他环视四周,包围他们的黑衣甲士足有上千名,而且战马和兵甲跟官军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