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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他们擦身而过。
他,再一次地消失于飘渺的夜色中……
袅袅寂空下,独留她,空望背影无尽……
莫紫嫣从梦中醒来,摸了摸睡衣和枕巾,竟又有了泪痕,她又一次的伴随着睡梦而泪湿衣巾。
从她十岁那年,偶然间看了一部关于《西楚霸王》的电影。便为影片中,楚霸王自刎乌江的那一幕深深扼腕痛惜。那一晚,她第一次做了那个梦。此后的十年间,这个梦便无数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也是从那部电影开始,她开始喜欢项羽,更搜集了不少他的史料。中国五千年历史,那是她最为崇拜的英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梦中之情,又何必非真?
一个追随了自己十年的梦,终于让她下定决心要去看他,她要去解开梦的谜纱。
莫紫嫣一袭白裙,她将平日里长系着的马尾散下,柔亮而顺滑的秀发垂落在腰心。
之所以选择白色,只因在她心中,他是圣洁的化身,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犯他的完美,即使是她自己。
霸王死后,身首异处。在谷城,曲阜和乌江这三处埋葬之地,究竟该去哪里呢?
思来想去,她最终选择了“谷城”,这个刘邦当年埋葬项羽头颅的地方。
莫紫嫣买好了去山东泰安的火车票,就这样,由火车倒汽车再转乘三马车。
一路辗转,才终于到了位于山东省泰安市的东平县旧县乡,一番打听后,紫嫣步行找到了故“谷城”北的那座‘霸王墓’。
她来到大王山的东侧山脚下。这“大王山”,是后人为纪念项羽,将临近墓葬的山称作“大王山”,山峪称作“大王峪”。
映入眼前的一座墓碑,让她心跳不已。
她缓缓地走到墓前,读着碑文上所载的:“李将军从王死,实附葬焉”。
“原来这是李将军的墓碑。”她沉声道。
相传李将军为项羽手下大将,项羽死后,其三千子弟兵中的李将军尚且不知,仍在谷城与汉军作战,坚守鲁城,据不投降。刘邦为招降李将军,派人把项羽首级送往谷城,明示项羽已死,令其投降。
谈判中,刘邦答应,将项羽头颅厚葬。李将军率众降汉,埋葬项羽头颅后,便自刎于墓前,刘邦便命人将李将军安葬在项羽墓旁。
莫紫嫣恭敬地对着李将军的墓碑鞠了三个躬,轻叹道:“为主殉节,守护千年,忠可动天!李将军不愧是霸王之将。”
过了李将军墓,向西一步步走去,她的心跳得愈发厉害,那‘砰砰’之声,清晰可闻。
她陡然看到近处一个黄土山丘,顺着山丘走去,一座红砖堆砌、破朽不堪的石碑,让她不禁一个寒颤……
这便是她神往已久的‘霸王墓’吗?尽管在她心里,早就知道‘霸王坟’在文、革时期已被铲平,石碑被毁,却不曾想到竟成这般遗址残碑。
她环顾四周,又看看眼前的霸王墓,心中无限沉痛,竟情不自持地落泪。
她哽咽道:“曾经号令天下的西楚霸王,死后……于这广阔的苍穹之下,竟无你的容首之处……身首异处,却连头颅的安葬之所都被铲平?竟不若这荒草、黄土,还有自己的一片方土……”
她努力平复着心情,缓缓走到石碑前,她闭上双眸,用手指轻轻触摸着那碑体,那个她心中最伟大的英雄,那个十年间让她魂牵梦萦的男子。
此刻,她与他是那样的近……
突然,她的手摸到了凹凸不平的字,她缓缓睁开眼眸,只见残碑上刻着字迹斑斑,依稀辨识着:
“楚霸王,
一剑亡秦力拔山,
重瞳千载孰能攀。
风蕉鹿行人憾,
汉寝于今草亦斑。”
她的心竟觉得蓦然抽痛,仿佛那墓地之下埋葬的是她的亲人一般,她喃喃地道:“霸王,紫嫣来看你了。”
她拿出准备好的香炉和香,在石碑前上了香,恭敬地鞠了三个躬。
香毕,她坐在墓碑前,失神地望着残缺不全的碑字,沉重地自语道:“霸王,你一生叱咤风云,雄霸天下,宁死不过江,然而死后却身首异处,埋葬在这寂寥荒芜之地。胜者为王败者寇,后人对你多少误解,历史欠你一个公道啊……”
她凝视着墓碑,却仿佛可以透过墓碑,看到两千多年前那一幕幕战争的重现:
残酷的**厮杀,鏖战的烈马哀鸣,烈烈的战车并进。。
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都仿佛是她真实的人生经历一般……
良久,她缓缓站起身,向着北方走出几步,一字一顿地沉声道:
“生当作人杰,
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
不肯……过江东。”
莫紫嫣回过头,凝望着霸王墓,不禁潸然泪下:“若为虞姬,亦与霸王——生死相许!”
“噼——啪!”
就在此时,天空陡然变了颜色,碧空无垠的蓝天,霎时间风起云涌,乌云翻滚如海,天际一片黑暗。
一声巨雷炸响,龟裂了漆黑的夜空,万千的火舞银蛇,看上去异常狰狞。顷刻间,大雨狂做,雷声滚滚轰鸣,电闪交加,一道道闪电像是要把天空撕裂。
香炉里的香,早已被熄灭,莫紫嫣的眼睛被狂风打地几乎睁不开,迷离地看向那被狂风席卷的诡异的墨空,她回首看向霸王的坟墓,不禁打了个冷颤,难道是霸王的魂魄吗?
她怔然看向墓碑,轻声问道:“霸王,是你吗?”
骤然间,狂风残卷着飞沙走石,打到她身上火辣辣的痛,她再也睁不开眼睛,想找一个地方避一避,便奔跑了起来。
雨势磅礴,她用尽全力依然无法跑得太快。
茫茫雨幕遮蔽了视线,她在奔跑中不慎被一口枯井旁的大石绊倒,继而陷入一个深深的泥坑中……
第3章 夫西子之美,亦不若如斯()
午后的阳光穿过院子里的梧桐树,洒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斑驳,而每一个光晕,都好像时空隧道里那些神秘的万千光电,只在一瞬间,就将她从两千年后的现代带入这秦末的乱世之中。
莫紫嫣坐在吕家客房的窗棂前,莹白的藕臂交叠着担在窗棱上,下巴轻抵着双臂。陷入沉思中的女孩子,显然有些失了神。
这些日子,她回忆起了穿越前后的一切,以前虽然也会在影视剧中接触到“穿越”这个词,然而临到自己头上,还是会有莫名的恐慌。她明明还是她,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名字,可是人生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是国京大学的优秀生,也不再是众男生眼中那个高冷的校花,来到这个风云跌宕的乱世,便意味着要开启新的人生。一切都好似幻梦,却又真实的触手可及。
她深吸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吧,好在这个时代有她最渴望见到的人,或许冥冥之中,自有上苍地安排吧。
这吕府的陈设,显然是这秦朝的大户人家,红漆木的云纹家具,陶制的落地大花瓶,竹制的案几,青铜茶盏,还有那盛着菜肴的玉制器皿,就连房间内的帷幔都是华丽丽的……单是这间客房的陈设,便足见大气。
这两天,吕家二公子吕释之每日都来探望她。当初,也正是他在去泰安办事的路上,见她昏倒在一口井旁,才将她救回了吕府。
想着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到现代,她便胡乱搪塞了自己的身世。除了名字之外,其余皆道是自己都记不清了。反正那方士说过,她是头部在晕倒的时候受到撞击,不记得也在情理之中。
吕府特意为她安排了丫鬟,小丫头名唤“平儿”,十五六岁的年纪,能说会道的很是机灵,就是有点急性子,整日里都是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这几日,紫嫣总是会与平儿聊天,了解关于这个时代的一些风俗人情,她还跟平儿学习了秦朝的女子礼仪,短短几日,她已经做的非常到位。
大老远就听到平儿欢快地哼着小调子,就入了客房所在的小院子。
“小姐,你看我带来了什么?”
平儿边说着,一只脚就已经迈进了门槛,在床榻上利索地将手中的布料展开,竟是一套水蓝色的绫罗曳地长裙,上面绣着金色的水蝶,很是华丽飘逸。
还不等紫嫣说什么,平儿就已经拉着她换上了新衣,还将她乌黑的长发从后挽起一个高髻,又从首饰盒中,选出一支“扇”形的金钗,插在发间。
莫紫嫣就在她这样一番闪电般的动作下,被焕然一新,然后被推向了铜镜前。
那铜镜中,赫然出现了一个翩然飘曳的婀娜仙女,水蓝色将她芙蓉般娇艳的肌肤,衬得更加欺霜赛雪,一双水眸,顾盼间荡起旖旎飘然的柔情。
便是平儿是个女子,见到这样的绝色美人,亦不禁赞道:“啧啧啧,小姐,你长得可真好看,奴婢从来没有见过像小姐这般美貌的女子,想那皇宫里的妃子也不若小姐的美貌呢!”
莫紫嫣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也险些认不出来,她在现代的时候还是个大学生,虽然是全校公认的校花,却从来不化妆,今日被平儿这一番装扮,还真是别有一番风韵,那镜中的女子哪里还有半点现代人的影子,仿佛就是天生的古典美人。
这个功夫,平儿还在一旁赞个不停,莫紫嫣被夸得不好意思,手指轻轻刮向了平儿的小鼻子:“你这丫头,嘴还真甜,莫非你去过皇宫不成?”
吕释之搀扶着吕老夫人进门的时候,乍然看到莫紫嫣的这身装扮,竟又怔在了那里,若非身旁那位雍容华贵的老夫人轻咳提醒,他简直要为自己的又一次失态而钻到地缝里去了。
这已经是莫紫嫣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他不知是第几次对着人家姑娘失神了,想他吕二公子也是极有身份之人,本地何人不知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吕二公子,那是全郡县的姑娘挤破头想高攀的人物,吕释之却从来看都不看一眼。可自打见到莫紫嫣,总会这样的魂不守舍。
其实也难怪吕释之会看得入神,因为这女子实在很美,墨发飘逸,皙肤欺霜,一双水眸,流转间柔情万千,却又灵动清雅;丹唇明艳,皓齿亮鲜,实在是清眸善睐,婉态娇美,粉黛无加,却难掩绝世美色。仿佛将普天之下所有女子的美都集于一身,却又有一种不同于他所见过的其他女子的气质。
吕释之很为自己的不争气感到抱歉,便笨口拙舌地解释道:“姑娘这身装扮真乃惊为天人!”
“公子过誉了。”莫紫嫣颌首淡淡一笑,吕释之便介绍道:“这是在下的母亲,听闻我在路上救了姑娘,便想着来看看。”
莫紫嫣闻言,赶忙向吕老夫人行了大礼,唇角噙着一抹极美的弧度,柔声道:“紫嫣见过老夫人,那日多亏吕公子搭救,本是该由紫嫣去向夫人请安的,不想夫人却先来了。”
“姑娘,快快请起。”吕老夫人忙让吕释之将紫嫣扶起,笑着道:“这姑娘真是又聪慧又识大体,看了直教人喜欢。”
吕老夫人将紫嫣上下端量了好一番,眉开眼笑道:“老身听闻小儿于途中带回一绝色佳人,今日一见,姑娘当真是容颜绝世。”
莫紫嫣颌首淡淡回礼道:“老夫人过赞了,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