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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同伴的丧生而后悔,而悲痛地哭泣的人……但是,眼前这个少女,却让他那么心痛。
艾莉丝现在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状态。
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她全身都被无数锁链困住,连接着雪地。
动弹不得,满怀悲伤,她感觉自己非常疲惫。
——————
从看到菲特,因为菲特而入迷的那一刻起,艾莉丝就找到了游戏的目标,并且不断前进。终于,依靠着自己不懈的力量还有大家的帮助,终于把菲特拯救出来——从那一瞬间开始,她内心中一朵名为“”的花朵开始萌芽了。
原来,我并不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原来,我并不是个什么也做不到的人。
我也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去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从那个和平的年代中长大,对于一切事物都用不够成熟,充满着理想的目光来看到的艾莉丝,开始萌发“让自己周围的人幸福”的想法。
在这个过程中,或许吃了很多苦,或许受了很多罪,或许死了很多人,但她还是成功了。有人因此而被拯救,有人因此而获得就救赎。
人们感谢她,喜欢她,赞美她。
这就是她最高的回报。
尝到甜头的她,继续在这条路上前进,哪怕自己变得遍体鳞伤,哪怕自己失去了很多宝贵的东西……她一直都没有放弃。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成功的一次,订立下来的人生目标。
不知不觉,她变得忍让,退缩……生活中遇到摩擦,她都会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要是跟别人有争吵,首先会道歉,然后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是的,她造福了周围的人,她的温柔也让别人感到很舒服。
——然而她渐渐地迷失在这份名为“温柔”的懦弱中。
为了达成目的,就必须拥有力量;拥有力量,就不得不去战斗;有了战斗,就必然会伤害别人。
脆弱的她用元素充能麻醉自己的大脑,让暴戾和狂躁支配了自己。
在这条路上走得越远,她就越是这样麻醉自己,将所有罪恶感都推给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自己。
越陷越深,越深越陷。
直到在魔城之巅,奥德给她上的最后一节课,她才明白了一件事——创造了多少幸福,就必须承受多少罪恶。
为什么当时能够击败奥德,那是因为一切都有那个虚拟的“自己”帮她分担罪恶感。
悔恨,不甘,痛苦,绝望……这些负面的情感,仅仅是虚幻地,飘渺地压在自己的心头,一点点地积累下去,根本不会马上对她产生作用。
所以她才能够说出那番话,能够继续前进。
——然而,当自己的双手,真正要染上鲜血,不能让另外一个自己帮自己承担的时候,她明白了。
她是如此地脆弱,如此地懦弱。
用名为“温柔”懦弱来武装自己,为自己找借口,为自己的逃避找借口。
啪啦啪啦。
艾莉丝身上的锁链渐渐断开,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老人的身影闪过,天上的雪,从纯白变成淡红。
真正地明白了。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这就是暴君吗?不,这仅仅是被暴戾所支配,像小孩子一样发泄而已。
这次,也要像过去一样,用充满愤怒和暴戾的魔炮为大家报仇,然后在为下一个悲剧作轮回吗?
——自己,真的有将双手染满鲜血,即使是这样也要前进的觉悟吗?
扪心自问,她没有。
真没有。
她,太懦弱了。
她从来就没有真真正正地去杀一个人。
菲特的母亲是被自己逼死的。
模拟测验还有对上玩家的时候是因为有逃生装置和复活。
其他都是在异常的状态,要么是女神状态,要么是元素充能,根本没有一次在“艾莉丝”这个人格下,毫不受影响下去亲手杀死一个人。
没有,一次都没有。
是我,害死了他们……
尽管动手的不是艾莉丝本人,但的的确确是因为艾莉丝没有做自己本来能够做的事情,没有使用本来可以使用的力量,去保护他们,去拯救他们。
没有,一次也没有。
悔恨,不甘,痛苦,悲伤,这些情感全部一次性爆发出来,笼罩在艾莉丝的心中。
她发现自己是个如此地可憎的人。
伪善,卑鄙,软弱,自私。
“我……我应该……”
就算明明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但艾莉丝身上的锁链,已经将她重重锁住,她,再也无法靠自己挣脱开来。
就这样,算了吧。
就这样,算了吧。
一个声音在心中响起,那个声音竟然跟年轻的奥德如此相似。
“真受不了。”
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却是实在头顶上。
艾莉丝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去,那是本来已经死了的卡拉巴的人们。
“人生,就是这么无奈的。”
“忍不住要哭的时候也好,跌倒在地上的时候也有。”
“痛恨自己的软弱,讨厌自己的伪善,这些都是时不时会有的心情呢。”
“然而就算是这样,哭出来,也是没有关系的。”
“就算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只要——”
“马上站起来就可以了。”
“跌倒多少次,就站起来多少次。”
“就算失去了很多东西,只要想起自己还拥有更多东西,那就可以了。”
“——可是……可是我!!”
艾莉丝试图站起来,但是那些锁链却死死地将她困住,她动弹不得。
“你,并不孤单。”
啪啦。
一个灵魂消散了,换来的是一道锁链的崩坏。
“不要……不要……不要!!!”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但是活着的人,却还活着。承载着我们的思念和理想,连同我们的份一起前进吧!”
啪啦啪啦。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锁链,开始连续崩坏了。
天上的雪花,越来越红,而卡拉巴人们的灵魂,也渐渐消散了。
直到最后一条铐住脖子的锁链。
直到最后一个灵魂站在艾莉丝的面前。
直到天上的雪花全部都变成红色。
那是蒙克。
“薇薇欧,真是个幸福的家伙呢。”
“不……不!不!!!不要消失!不要——!!!”
面对竭斯底里的艾莉丝,蒙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露出开朗的微笑,然后对她伸出大拇指,笑着说道:“站起来,往前走,这就是你需要做的事情……我们,都相信着你。”
——星光点点,如萤火虫般分散,艾莉丝面前,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漫天鲜红的大雪。
呐,奥德,你见过红色的雪吗?
那是什么?
…………
“红色的雪……在梦中。”
“……”奥德扭头看向语气变得很温柔的少女,稍稍有点惊讶。
“漫天都是红色的雪,还有一个哭泣的男人……感觉很悲伤呢。”
“男人?”
“嗯,那就是你哦”
“我?开什么玩笑,我哭什么?”
“是呢……在哭什么呢……呵呵。”
是呀,在哭什么呢?
……
“红色的雪……好漂亮……呐,奥德,我有些……困了。”
“睡吧。”
我哽咽地点了点头。
雪,漫山遍野都是雪。
“我答应了你,我会好好保存西温娜丝……所以……”
“谢谢你,奥德……”
………………
一切都明白了。
那个悲恸的男人,抱着那个垂死的少女,到底是什么心情。
而天上的雪,又为什么是红色的。
一切,都明白了。
所有东西在一瞬间串联在一起,形成一条因果链。
一朵樱红的花,无声地在艾莉丝的心中绽放。
那条剩下的锁链,也渐渐化作烟尘消失。
天地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这是,生命的搏动。
这,就是生命。
——————
坎迪斯心头一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自己连退好几步。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这个悲泣的少女似乎变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只穿着睡衣的单薄身躯,明明看起来如此地脆弱。
那红肿的双眼,明明就是那么地软弱,无助。
——可是,这种重来没有有过的恐惧,到底是什么?
“呐。”
艾莉丝站了起来,刘海挡着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王,是什么?”
“……”
谁也没想到,这个少女忽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军武。”
“智谋。”
“仁德。”
“理念。”
她忽然连续说了四个词,然后摇了摇头。
“这些都不是,但同时这些都是。”
“因为一个王,都需要这些素质,而不是其中一种。”
少女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还需要一样凌驾在这些之上的东西。”
“那是什么?”
这次插话的不是坎迪斯,而是一直都没说话,但表情从一开始的微笑变成现在的凝重的西斯廷。
“暴力。”
那双深邃地仿佛让人迷失在其中的双瞳,散发着樱红色的光芒。
“绝对的暴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暴力,谁也无法对抗,谁也无法反抗的暴力。”
“这,就是王。”
头脑一片清凉,要是换做是过往,恐怕满脑子都是杀意——但现在却什么想法也没有——或者说,什么想法都可以有。
“我看到了,我的王道。”
“被毁灭,或者屈服在我的脚下,只有这两个选择。”
“不知道你们的选择是什么呢?”
呼——!
就像被一股大浪劈头劈脸冲过来一样,所有人都被击飞,就连坎迪斯也不例外。
“愤怒产生暴力,暴力会带来杀戮——但是假如以暴力的行为来制止暴力的事情,那么最后也只会产生别的暴力,最后没完没了。假如,假如有一种,绝对的暴力——这种谁也无法对抗,谁也无法反抗的暴力的话……那么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白光闪动,光芒消散,只见艾莉丝已经穿着短式的圣女服走了出来——只不过,那双樱红色的双瞳,却已经跟以往大大的不同了。
“不是用暴力去支配人,而是用暴力去支配所有的暴力,这就是我的王道。”
艾莉丝那还残留着泪水的脸上,已经再也没有刚刚那个软弱少女的感觉。
瞬间——十二面巨大的光壁仿佛将整个卡拉巴围住一样,横断在天地之间。假如有人往上看的话,他会发现这道光壁就像镶嵌在天地之间一样,看不到顶。
“已经,不再犹豫了。”
“已经,不再迷惑了。”
“已经,不再退缩了。”
自己的道路就由自己去走,自己的罪孽就由自己去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