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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雅尔一边将油倒在牛尾巴上,一边在心中默默的数着,“四十九……五十,”过了好一会儿,当他数到第五十只时,他忽然抬起了头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背上重重地被人撞了一下,虽然没有摔在地上,但是肩膀上的铁皮罐却跟着摇晃了起来,里面只剩下一小半的油液,此时发出剧烈的哗啦声。
“对不起,你没事吧巴雅尔,”落日连忙扶住弟弟,刚才撞在一起的就是他,兄弟两人背靠背,由于夜晚太黑都没有察觉到对方。
“还好,”少年偏过脸,紧接着就说道:“哥,我这一边已经全部都给浇上牛油了。”
“我这边也是,”落日像是松了一口气,搭在弟弟肩膀上的手捏了一下对方,这个动作加重了他的语气:“我们走吧!”这时候的气氛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好,”巴雅尔认真的点着小脑袋瓜,快步跟上落日的步伐。
很快,兄弟俩人就摸黑回到了杏花的身边,雌牛一如既往的拱了拱兄弟两人。像这样的‘泛契约兽’,跟主人的心灵联系其实并不大,而一但距离稍远的话,就更加感觉不到了。
当然,这也要排除‘玩家’的角色,一旦动了玩‘游牧人’这个职业玩家的契约兽,玩家一定会收到系统提示的。
杏花显然是认可两位小主人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兄弟两人才能够指挥这队牛群。
“杏花帮下忙,”落日显然不是第一次骑牛了,他动作熟练,左手扣住杏花的牛角后,右手探手攥紧牛背上的鬃毛,而此时的杏花很配合地昂起头来拉了他一把,让落日很轻易的骑上了牛背。刚坐稳后,他对弟弟伸出了一只手,“快上来吧。”
“嗯,”少年也没有含糊。有落日的帮忙,巴雅尔很轻易地就坐上了牛背。
由于骑牛无鞍也无蹬,落日和巴雅尔只能坐在光秃秃的牛背上,然后完全靠两腿夹紧牛身来掌握平衡。
好在这一点也难不倒青年,他稍微摆动一下身体,很快就适应了。
“什么时候,我也能够在天空上遨游就好了,”巴雅尔这时候自说自话。小脑瓜里面,还在想着如果自己有一双翅膀,那样的话,轻轻松松的就可以去救雅客汉大哥。
“你一定会的,”落日指了指远方泼墨似也的天空。
另一只手揽过弟弟的腰,防止巴雅尔从牛背上摔下去。然后落日一用力,将弟弟往自己怀里箍了一下。之后他又伸手到前面攥住一把牛毛。
而少年则看向落日所指的方向。这个方向一直往前走,据说就是一座闻名遐迩的响凰山了。
而过了响凰山,再往东走一些,那么就会进入到一片‘生命的禁区’。那地方类似于李萧前世的塔克拉玛干沙漠。
在那样的恐怖地狱中,沙漠的最深处,大量的沙粒随着狂风到处飞舞,那里几乎全年都是沙暴,地面也全部都是无法着力的流沙。从古至今都没有人知道,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走吧,把牛群驱赶到牛栏的边缘,”落日在巴雅尔身后说道,他要比弟弟要高上一个头,此时由于兄弟俩坐得很近,落日的下巴刚好枕在对方的脑袋上。
“呀,哥你是让我来下命令吗,”巴雅尔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件大事,语气欢快的拍了一下靠近自己的那一截牛脖子,说道:“杏花,带我们去出谷的牛栏边上。”
“哞~”
不过当巴雅尔面露兴奋时,回答他的却不是杏花,而是一只眼睛很大的驼峰牛。
“呀,怎么又是你,”暗淡的星光下,对方的眼睛却十分的明亮,从它背后的一排高耸开始,从身体两侧垂下大量黄褐色的长毛,好像是为这头驼峰牛披上了一层厚重的蓑衣。而一条纯黑色的鬃毛从它头顶顺着脊柱延伸到尾巴上,如果撇去其全身的味道,看起来还颇有美感。
而此时驼峰牛一脸友好地凑向巴雅尔,当然紧接而来的,还有那难以抑制的牛臭味。
“哞!”
杏花忍不住拿角顶了顶它,长于力量的大角牛,很轻易地就把对方给顶走。
“哞,”慑于杏花牛群首领的威势,这次驼峰牛终于变得有些踌躇,畏葸不前起来。
“走吧,”落日紧紧搂住自己的弟弟,然后一侧身拍了拍杏花的牛角,还有一大段路要赶,这时候可不能耽搁了……
与此同时,呼玛雅部落的帐篷外面。
上万的士兵聚集于此,这些人都是刚刚被替换上来的,一部分吃过饭的族人。
“哈~—”士兵的最前方,一个模样俊朗的青年站在篝火旁,这时候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从和他站在一起的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来看,这个青年显然地位不低。
“皇子殿下,请您严肃一点。”最后还是一个大将看不下去了,出言阻止道。
“你管得着吗,”青年的脸是大漠人的面相,有着刚毅的五官,以及一对又浓又密的眉毛。他眼睛很明亮,仿佛蕴含着神采。
他斜睨了那个大将一眼。随着他的动作,裹住他脖子的衣领向后牵扯了一下,上面一圈柔顺的皮毛,雪白的皮面,也是跟着轻微的在微抖动,将他整个人衬托得雍容华贵。
“你……”那位大将感觉呼吸一窒。卷在一起后,又重新修整过的络腮胡子一阵抖动。但青年哪有心情和他吹胡子瞪眼,一只手遮住张开的嘴巴,睡眼惺忪的就看向前面。
身后的柴火被架得很高,甚至于用于照明的,还有两盏悬浮在空中,显得有些奇幻的巨大路灯。
而除了他们这一边,灯光所及的地方全都是密密麻麻,或坐或卧的威武雄狮。
不过有一个地方例外,那就是在青年身前两步远的地方,焦黄的地面被空出来了好大一片,那里别无他物,仅有一张由无数金属锻造而成的厚重椅子被摆放在那里。
“可汗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时间已经过了半夜,众人的心中直犯嘀咕。但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那张椅子,这把椅子上用金属雕刻打磨成了无数造型精致的恐龙,雄鹰,狮子,豹子等等猛兽,从镂空的缝隙间,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宽阔坚实的后背。
“吉利可汗,已经到了半夜了,请问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作为可汗的儿子,青年略作思考,步伐稳健的走到了椅子后面。他没有迟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石河子,我的儿,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说过的,该等待的时候就要等待,不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那道背影的语气,低缓又不失威严,声音传来后,一句话就令青年低下了头:“儿臣只是感觉在这寒风萧索中站着,却只是一直与敌地军对峙,倘若真是那样的话,不如……”
背影发出一阵喉音,很轻微,却令青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沉默了半响,青年才听背影说道:“日那可汗为什么会战败,古力可汗为什么又会被迫迁都到偏远的地区,潘神一族的云海城为什么会几近没落,我们呼玛雅部族……又怎会面临如今这样的窘况。”
吉利可汗内心平静地叙述着,却将心事全部都给隐藏起来,但是他语调激昂:“这历史上的一笔笔,都是教训啊,你平时应该多去看看书,而不是沉湎于那几个掳掠而来的贵族的贵女。”
“可汗已经知道了,”青年的心中猛地一惊。瞄眼看向那宽厚的背影,却忽然发现自己拙劣的手段,在可汗眼中显得是多么幼稚。
“好久都没出过远门了,下次出去围猎,我打算带你去旱海钓鱼,你还没有钓过鱼吧。”
“儿臣以前只是听说过呢。”青年显得有些受宠若惊,“据说那里有比山还要高耸的大鱼,整个身躯就是一座岛屿的巨龟,但是却未曾亲眼见到。想来那倒是一场新奇的体验!”
青年此时也端正了心态,心想也是,如果可汗真要治他的罪,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说话了。索性将双手揣在袖子里,寒风吹拂得他衣袍的下摆飞扬,倒显示出一丝随意洒脱。
“其实啊,钓鱼的真意,就是等待。稳坐钓鱼台的同时,培养自己的耐心。然后在鱼儿上钩之后,在合适的时机拉动鱼竿……”
这个时候的可汗,更像是一位父亲。
“就比如说此刻……就需要等待,”可汗说完,目光却放在了右手边,他的视线直接越过了狮群,没入到远处茫茫的黑夜中。
那里是牛栏的方向!
*未完待续*
贰佰·二二章 通通都是玩花样!()
赴噜——!
厚实的帐篷帘被人给掀开,带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这时面色惨白地走了进来。
玻璃质地的马灯中,灯芯被风吹得一阵摇曳,晃荡的光影,映照在了女子略带担忧的面容上。
“要吃一点东西吗,”妇女放下了手中一直搅拌的铁勺,钳锅中草木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充斥了帐篷内的整个空间。
“宵夜吗?”男人随手把武器放在了身边。
“确实有点饿了呐,”走进帐篷后,他先是抬手抹了一把脸,似乎想要用这个动作减少倦意。然后男人就近坐在妇女的对面。“这已经是深夜了,我刚才去了一下帐篷,没有看到那两个小子。”
男人指的是落日和巴雅尔。
“我让他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了,”女人把钳锅移动了一下,有些不敢看自家的男人,就连做事的时候也一直低着头。
她把锅摆在身旁支架上后,又在地炉上重新放上了一口干净的铁锅。舀了一点牛油,铲到已经烧热的铁锅里面,之后又洒入香料爆香。
“是吗……”一阵铁器的碰撞声中,男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女人就听到一阵轻微的鼾声传来。
等着落日的阿妈再把男人摇醒,一盘微微透着白色热气的荤菜,已经被摆在了桌上。晚饭刻意留下来的金黄色米饭,此时也已经在盘子里散发出一股诱人的浓香。
男人没有说话,先是拿起了桌上的奶酒,然后举到女人的面前:“要不要来一点。”
落日的阿妈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又快速递还给了男人。“今天怎么看你特别的疲惫,”她低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是第二次换岗了,我有预感,战争马上就会爆发。之前回来时我碰到了伊犁,听他一说我才知道,这两个小子已经被萨满选作了战争的导火索。”
达林太仿佛是在阐述一件事实,语气不疾不徐,也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什么,”落日的阿妈被狠狠的震了一下,她漂亮的眼睛瞪着自家男人,好半响没有说出话来。
“对伊犁那种狂信徒来说,为部落作出贡献,那就是一生的荣耀,”男人灌了一口酒,稍微沁润了一下喉咙。
“我也知道……你之所以支持他们去,是不想让两个小子像我一样,一辈子都生活在愧疚和懊悔之中。”
男人已经过了惊涛骇浪的时刻,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知道自己不能够倒下。当他默默垂泪的时候,是绝不会让周围的人看到的。
“对不起,”女人的眼睛已经湿润了,声音也是一阵波动,说完后就捂住了自己的脸,低低抽噎起来。
说到底她还是一个母亲,想到是自己亲手把孩子推进了火坑,她就心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