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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为经看着东边的朝廷大军,只是静静地站着,不为所动,说道:“老大人,东边的人马怎么不见增援!”
孙承宗狠狠地说道:“那是高起潜的人马,这些权阉都是一个样子,我看他早就吓破胆了,哪敢再派兵前往。”
“看来这太监把持朝政,也是本朝一大弊病!”
孙承宗“哎”的叹了一口长气,说道:“自太祖裁撤中枢省以后,大权独揽,乾坤独断。虽是如此,洪武,永乐两朝以来,皆河宴海清。
但后来的天子哪有洪武,永乐二位祖宗之雄才大略,中枢没有丞相,诸事劳心,是不厌其烦。
这便有了内阁,司礼监共同分瓜了中书省左右丞相的相权。自此以后先有王震为祸于土木堡,后有刘谨作乱于武宗一朝。天启年间,魏忠贤更是把持朝纲,残害忠良,号称九千岁矣!”
第168章 高阳大战(八)()
“不过这阉竖作乱,史书上屡见不朽,汉有十长侍,唐有高力士。非是我朝专有,这高起潜恰似北宋太监童贯矣!”石为经说道。
孙承宗听后,赶紧说道:“燧人兄慎言,小心东厂耳目!”
石为经听后极为震惊说道:“谁是东厂耳目,这高阳城上有锦衣卫!”
孙承宗小声地说道:“东厂耳目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说不定老夫家中就有。燧人刚才将高起潜比作了童贯,此言若传入东厂,就会问你高起潜是童贯,那何人为亡天下的昏君宋徽宗,到时候纵使你口舌如簧,也是百口难辩!”
石为经听后下了一身冷汗,如果此处真的就有锦衣卫,将自己刚才之言像孙承宗所说禀报朱由检,那自己与宁德公主的婚事岂不是要黄了。赶紧闭口不言,石为经今日便见识了太监的厉害。
孙承宗见他不再说话,就安慰说道:“古人云,身正不怕影子歪,不说悖逆之言,他东厂又能怎样。前几年,魏忠贤专权,百官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时,学生便不怕他,多次弹劾与他,他也不敢动学生。”
石为经听后这才不在紧张,对孙承宗说道:“老大人刚正不阿,令学生敬佩!”
就在石为经与孙承宗在高阳城上说话的时候,卢象升率领的骑兵与正蓝旗碰撞在了一起。
卢象升一马当先,几百亲兵蜂拥而至,把四五十斤重的大刀挥舞的密不透风。眼看着一名鞑子用弯刀向着他砍来,卢象升一个侧身,将身子匍匐在马鞍之下,用尽全力向他砍去,只听见咔擦一声,鞑子弯刀折为两段,大刀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下冲击,砍在了鞑子的左肩之上,没入一尺有余,鞑子当场毙命,坠入马下。
卢象升抽出宝刀,翻身骑在马背上,就见一名鞑子拿着弯刀,已经悄悄地来到他身边,鞑子以为马上就能取下卢象升性命,嘴角挂着笑容,卢象升看见此情此情,着实地吓了一跳。匆忙之下,大刀用力一挥,雪白地坎肩顿时被污血侵染,就连卢象升的脸上也到处是血迹,他赶紧用袖子一摸,这一抹摸得满脸是血,变得面目狰狞起来。左突右冲进入鞑掳军中,鞑子见他这般勇猛,纷纷退让。
宣大,山西的骑兵见主帅率领亲兵作战,硬是把东掳前锋冲开了一个口子,士气大振,纷纷冲入敌营。
顿时场面上刀光剑影四下挥动,铁马兵戈嘭嘭相撞,发出一声声清脆短促的响声,此起彼伏,战马长嘶。也有人被鞑子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周围的同伴见亲人阵亡,带着愤怒将宝剑,钢刀,长矛刺入鞑子散发着膻味的身躯,鞑子吃疼,嘴中乌拉乌拉的大叫,战鼓连天,五色大旗在风中呼啦啦地作响!
豪格今日本是决定突围试探一下,此时眼看着卢象升的天雄军这般勇猛。战未酣,残阳之下已经是一片狼藉,马蹄之下尽是尸体。有正蓝旗勇士的,也有天雄军的。
虽然天雄军伤亡远比正蓝旗严重,但正蓝旗在高阳城下作战十几天了,已是士气极低,再也经不起伤亡了。
而明朝大军在高阳城东边的军队,不知是何人统帅,虽然此刻只是看着正蓝旗与天雄军厮杀在一起。随着战事的进展,难保不在正蓝旗与天雄军两败俱伤的时候,加入战斗。所以豪格赶紧鸣金收兵。
见鞑子们向东逃窜,天雄军备受鼓舞,蜂拥着向前追击,一直追出了几百米之外,这才在卢象升的拦截下,停了下来。
宣府总兵尤世威说道:“东掳已经败了,大帅为何停止攻击。”
卢象升看着远遁的正蓝旗,又指着战场上战马的尸体,无奈的说道:“我军粮饷匮乏,此刻还饿着肚子,无米下炊,这些死了的战马便可饱餐数日,本督不想让弟兄们饿着肚子与东掳厮杀!”
原来这些日子,朝廷只是一味的催促卢象升作战,但受高起潜排挤,卢象升的天雄军并没有粮饷发着下来,就算石为经给朝廷捐助再多的饷银,天雄军也得不到一粒粮米。
卢象升也曾在直隶南部的一些州县征集粮草,但那些知县,知府大多都是高起潜的党羽。
卢象升征集粮草的文书到达衙门之后,便如石沉大海,久久没有音讯。卢象升也曾亲自前往询问,都说已经给高监军麾下征集了粮草,再不能负担天雄军的粮草,境内富户不多,把他们逼急了,难保不狗急跳墙,转而与官府作对,甚而至于与东掳沆瀣一气!
此刻金乌西坠,只留下漫天云霞珊珊可爱,浓烈的西北风又吹了起来,卢象升命令大军快速打扫战场,将马肉一块块地分割之后,抬了回去。
掌灯时分,便与杨廷麟等人商议明日作战事宜。大家吃着马肉,喝的也只有马肉汤。
卢象升说道:“东掳虽是强弩之末,但作战仍然勇猛异常,高起潜萎缩不出,要想让他作战,那是徒劳,明日还是我等孤军奋战。我等便要勇往直前,尽挫东掳气焰,到时候高起潜才会率领大军杀向东掳阵营!”
因上书弹劾杨嗣昌不成,反被杨嗣昌派到天雄军中赞画军务的杨廷麟说道:“建斗兄名为总督,实乃高起潜那厮账下先锋耳!”
卢象升听后也觉得十分愤懑不平,但他却安抚诸位将领说道:“东掳糅励河北,山东。黎民饱受焚烧之苦,国事艰难如此,身为人臣,便要周全大事。诚如伯祥兄所言,我虽沦为高起潜账下先锋,但只要拼死杀敌,引来高起潜大军参与战事,便是国家幸事!才不至于上贻君忧,下误苍生!”
卢象升此言一出,满座文武皆唉声叹气,卢象升又好言抚慰,利用将帅对他的爱戴,把这些热血儿郎说的是个个同仇敌忾。
杨廷麟喝了一口盛在粗瓷大碗中的马肉汤,说道:“今日一战,天雄军与东掳正蓝旗一战,彼此皆有伤亡,但似乎我军伤亡更为惨重!明日一战,定又是一番恶战无疑了。
。。。。。。
就在卢象升杨廷麟等商议军务的时候,正蓝旗大营里,豪格正在思考明日怎么突围而出。今日一战,正蓝旗又损失了上千兵马,明日不知向何处突围。正在思考着就有一人进入账内,说有妙计献上。
第169章 高阳大战(九)()
豪格放眼一瞧,见是一个尖嘴猴腮的汉人秀才。豪格认识此人,他便是前些日子在涿州一带掳掠而来的霍启贤,此人频频谄媚与他,豪格见他也有一些见识,便留在军中赞画军务,以先生相称。
豪格见霍启贤进来,便问道:“如今正蓝旗被困于高阳城下,想我豪格自带兵以来,何曾受过这般屈辱,先生可要将教我!”
霍启贤听后一脸得意地捻着山羊胡须说道:“王爷可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事矣!”
豪格听后大怒,拍案而起,大声的呵斥道:“岂有此理,连你也来讥讽本王来了吗?”
霍启贤见豪格发怒,吓得哆哆嗦嗦地说道:“学生所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是说王爷前来围困高阳,反被明廷大军围困之事。”
豪格听后,一脸懵懂地说道:“秀要信口雌黄,任尔巧舌如簧,也难逃一死!”
“学生之意,乃是向睿亲王派去信使,让他火速驰援高阳,到时候王爷可与睿亲王里应外和将明朝大军一网打净,岂不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计!”
豪格听后,“哈哈哈”地大笑起来,说道:“先生之计,果然精妙,但如今我部兵马被明军团团围住,不知从何处杀出一条血路,让信使南下巨鹿一带。”
霍启贤此刻脸上再次漏出了得意的神情,引经据典地说道:“今日正蓝旗大军与天雄军一战,异常惨烈。只要明军东部人马也来攻杀,则胜负之事不敢想矣!
但那东部大军隔岸观火,不曾发来一兵一卒襄助天雄军,学生见明军东部人马,挂着大大地高字大旗,想必其主帅便是那高起潜无疑!”
“你说的可是前些日子我们攻打卢沟桥一带之时,萎缩不战的太监高起潜!”豪格激动地问。
“正是此人,所以我军突围应在东边。”霍启贤捻着胡须,阴森森地笑着说道。
“真是天助我也!那以先生之见,突围之时,当在何时?”
“今夜三更便是良辰!”
冬日的深夜,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到处弥漫,乌云遮月,伸手不见五指。豪格亲率五千精兵杀入高起潜营中,到处冲杀,点火,顿时火光冲天。高起潜吓得拉着一批白色的骏马,便要夺路而逃,惊慌之中的他被部将拦住,说道:“东掳来袭!高公意欲何为?”
高起潜说道:“掳兵势大,大军暂且避其锋芒,伺机再战!”
“陛下反复叮嘱,要在这高阳城下与东掳决战,而今大军已将东掳层层包围,水泄不通。今夜东掳只是四处放火,并无决战之心,高公何必如此惊慌!”
高起潜闻听东掳只是试探一番,并无决战决心,这才说道:“既如此,尔等火速堵截,万勿使东掳突围而去,不然小心尔等项上人头!”
众将领命,带领各自兵马前去拦击东掳。
在高阳城上的石为经,孙承宗等人闻听喊杀之声使起,从睡梦之中惊醒。来到城墙上,石为经放眼望去,只见高阳城东门附近火光冲天,仿佛把漆黑地夜空撕裂开了一道口子。那一边明亮如同白昼,大约四五骑鞑子骑兵冲破了高起潜的防线,朝着南方打马而去,大惊失色地说道:“不好,东掳逃遁了!”
孙承宗听后寻着石为经的目光望去,果然有几骑鞑子兵在正蓝旗人马的掩护而下,在乱纷纷地东面防线逃了出去,在心中快速想了一会儿说道:“不好!这是前往巨鹿一带向多尔衮传令去了!”
阮世杰听后说道:“怪不得呢,我见今夜此战,鞑子完全可以从东面冲破高起潜的防线,全军逃窜,但却只是轻轻一冲,便向后撤退开来!”
石为经说道:“老大人,鞑子已经是山穷水尽,每每只做困兽之斗,为何不继续攻打东部防线,难道他们不想突围而出,逃出生天吗?”
孙承宗双目望着漆黑夜空中在云层外面地一颗星星说道:“东掳欺我大明无人矣!豪格行此破釜沉舟之计,是要与多尔衮里外合围,将朝廷大军尽灭于高阳城下!”
石为经听后用手狠狠拍着城垛,说道:“万万不可使东掳奸计得逞,明日学生便要帅兵而战,为卢总督助上一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