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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铳炮装备的时间并不久,大军中还没有专门的炮兵部队,原先都是工部配备的几十个试铳技师教导正兵营的官兵使用,但如今铳炮多了,势必要让更多的人学会使用。使用办法看着十分简单,就是装药、装弹、点火、发射而已。不过发炮需要有一定的步骤规程,药、子需要定装,先装填定量火药包后填入弹丸,再以烧红的铁钎刺入炮尾的小洞点燃火药包,开炮以后还必须用沾水的毛毡清理炮膛。做起来虽然不复杂,但不按既定步骤的话不仅影响效率,还有很大隐患,毕竟火药是很危险的东西。
为此张镝的安排是令四个围城方向上的正兵营来操纵铳炮,材勇营也轮流熟悉练习火器的使用,每一门铳炮都至少有四五个人随时伺候着。
第114章 攻城练兵 东粤国灰飞烟灭(下)()
开炮了。四个城门方向几乎一起发动。
铁丸和石丸毫不留情的往城上砸去,铳炮的声势巨大,正如几百个响雷一同炸响。
黄破嘴能在十几天的围城战中坚持下来实属不易,明知必败而顽抗到此时,精神可嘉。但他的精神也终于在炮火的覆盖下破灭了,失魂落魄的往王宫奔去,这时正好一枚炮弹打中了城头的旗杆,将“王旗”打落下来。失去首领制约的番汉兵卒顿时一哄而散,不多久,城头守军就再没有一个活着的人。
贵族们逃到自己的家里关起门来,守着自己的妻妾财产。番兵番民和番奴们四散奔逃,还有迷信的跪地祈求上天息怒,不要把火雷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至此,太平城已经不设防,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下了。
几处城墙早就塌了几个角,四面城门则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木。不过炮击仍在继续,张镝并没有叫停的意思,似乎带来的几万斤火药不用尽是不会停的。
材勇们需要这样的实践机会,火器将会在中兴社武装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每个战士都要尽快的熟悉它。这是真实的战场,最好的练习场所,尽管优势占尽几乎让人忘记了实战的紧张感,但也比在校场中的呆板练习要真实的多。
炮击从辰至午,打了大半天的时间,期间铳管、炮管发红,不得不中途停了几次。最终每门铳炮都至少打了几十发弹药,大部分炮弹都是朝着城门和城墙,所以城中的番汉百姓倒不至于死伤太多,但这座城池已经彻底打烂了。
张镝用这样的方式,除了训练自己的军队,更是一种宣示,宣示着中兴社大军的强大武力,想必经历过这一遭的人们,无论番汉,再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妄图造反了吧。
望着烟尘未息、崩坏残破的太平城,张镝微微叹气,下达了进城命令。
“各营从四面进城,安抚番汉百姓,不得擅杀,放下兵器的都准予投降!”
城中唯一可能还有抵抗武装的应该就是王宫了,所以张镝又下了一道补充命令:“放决死营进入宫城,务必将黄破嘴等罪魁拿来,但也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放火抢掠!”
正在此时,宫城南侧方向却腾起浓烟,火光冲天。
莫不是那些残兵败将狗急跳墙把宫城给点了?
“速去查看!一要抓住贼首,二要防止火势延烧!”
两个决死营兵分两路,祝英枝带甲营进北宫搜查,吕三彪带乙营赶往大火笼罩的南宫方向。
宫城中的番奴们逃跑一空,没来得及跑的则四处躲藏,躲不了的则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住的祈求饶命。
祝英枝事前得了严令,不准滥杀无辜,所以对这么些无关紧要的奴隶本就没兴趣动手去杀,抓了几个逼问黄破嘴的下落,但双方言语不通,一方是急躁、另一方是恐惧,更没法交流。
也罢,那就带兵朝着宫城深处,逐一搜索过去。
这宫城有一百多间房子,差不多是中原一个大户人家的规模。大殿不是按照中原传统的坐北朝南形式,却是坐东朝西。而南、北两块区域差不多都算后宫范围,黄破嘴和黄猴子各占一边,不过外人不知道这两人是如何划分后宫范围的。
嘭~随着一声巨响,一处宫室的门扇被祝英枝长腿一蹬,立时破裂,往里翻飞。
落日夕照正好从翻倒的门扇之间映射进来,让这个阴暗了很久的宫室变得亮堂了。没人知道,几个月前这里还是陈三甸的寝宫,黄破嘴就在这里杀死了它曾经的主人。
宫室空荡荡的,但祝英枝却感觉到这里头肯定有人,撩开帘子,一股怪味儿就冲鼻而来。帘内有一张大床,往床底下一探,一把就扯出一个人来。这人穿着极不合身的绣龙王袍,瘦的跟猴似的,帽子也不知掉哪儿去了,露出黄兮兮的稀疏头毛。被扯出来时满身的酒气,而且似乎屎尿都失禁了,难怪那么一股子臭味儿。
“别杀我!别杀我!孤啥也没做……”祝英枝抓到的是名义上的东粤国王黄猴子,她并不认识这么个瘦猴,而且她的任务是抓捕黄破嘴,与此人无关。但一种没来由的厌恶,让她忍不住拔出刀来。
“别……别别杀我!女侠,孤封你做贵妃……不,封你做王后!别杀我!”待看清了抓他的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黄猴子惶恐之间口不择言的求饶,但这番“封官许愿”真不对味。
“什么玩意儿!?”
祝英枝脸色一冷,又是一阵嫌恶,一刀子下去,那猴头就飞出了几丈远。
搜索全城,并未找到黄破嘴的影子,祝英枝在北宫杀了个穿黄袍的瘦猴,估测是黄破嘴的兄长黄猴子。而吕三彪则在南宫的大火余烬中找到了一具烧成焦炭的尸体,让俘虏辨认,从身形和未烧光的配饰上看出似乎就是黄破嘴。也就是说,黄破嘴大概是畏罪自焚而死了。
除了两个罪魁,入城行动并没有过多杀人,严明军纪同样是这一次“演习”的重要内容。张镝带兵素来厚赏重罚,只要遵守命令,战胜之后每名士卒都不会亏待,但若擅自行动扰民害民,损害全军形象,惩戒起来也绝不手软。对此,正兵营随张镝日久,觉悟当然最高,进城戒严后就不会有人滥取一粟,滥杀一人。材勇营在这样的环境中严格训练出来,也不会明犯军纪。决死营是相对比较难管的,不过严令之下也没有太出格,因为军纪也列为两营竞赛的内容之一,祝英枝和吕三彪如果不想被扔到深山里做苦力,也就不敢随便乱来。
一万大军行动如一,不需要以杀戮和抢掠彰显强大,却比那些最残暴的军队更有力量。威压之下,城中三千多番汉兵卒几乎未加抵抗就全部投降,都被集中看押于一处。张镝又下令躲藏者交出兵器自首可以免罪,顽抗者格杀勿论,于是躲在家中的汉人“贵族”们也都出来投降了,全城一夕而定。
两王身死,全城抵定,标志着历时三个月的“东粤王国”已经灰飞烟灭了,黄破嘴兄弟炮制出来的这一场闹剧也就可以收场了。
第115章 移民实边 太平城太平之政(上)()
最近一年是吕宋的多事之秋,太平湾周边的番民们见证了这块土地上百年不见的大变乱,这些变乱都是从遥远的西边大陆上带来的,那里据称有一个叫做“宋”的大国。先来了一位陈大王,强势一统了周边几十个部落,让羸弱的普里耶人战胜了强悍的塔蒙人,还将塔蒙人在内的所有后进部族都抓为奴隶。
才过了半年,更多的宋人来了,其中有一位黄大王,把陈大王打败了并且杀死了他,成为了这片土地新的主人,所有的部落都要听他的。
又过了几个月,忽然来了数不尽的大船,数不尽的人。这些人还是从“宋”这个地方来的,据称是一个张大王。张大王比黄大王和陈大王本事都大,大一百倍,人也比他们多一百倍。而且张大王还能指挥天雷和地火,能将所有不知敬畏的人们烧成灰碳,他只是用手轻轻一推,那十个人高的石头墙就倒下了。
传说总是越传越玄乎,张镝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之间成了此地番民口中天神一样的人物。太平城的大战击毙了上千番兵,让各番部无比震恐,但战后城内外的各番部却未再受什么损害。番人敬畏强者,而且这新的强者一点也不比前两任更坏,所以人心很快就稳定下来了。
拿下太平城,张镝做的第一件事是废除“贵族”制度,只留用了部分懂番语的汉人帮助大军宣谕番民。番民之间的等级也就此取消,各部平等,将数万奴隶都释放为民,统一安置。陈三甸和黄破嘴所征召的数百后宫有家的都放归本家,没家的也都暂时集中安置。
在留用汉人的协助之下,一万大军全部投入到安置番部和释放番奴的行动之中。本地番人在陈、黄两朝的收拾下已经十分老实,张镝倒也不用多操什么心。而且当前一万大军镇守,四五万番民就算不老实也变不出什么花样来。
不过大军压服毕竟只是一时之计,若要保证吕宋的长治久安,则还需成熟的治理方法。张镝的办法是移民实边,以汉化夷。
现中兴社治下有民四万余人,贸易、屯垦、军事等各条线上一分之后,人手并不是特别充裕,但紧巴紧巴抽调出一万来人还是可以的。张镝初步计划从清白民中抽调整家整户的一万人左右移民吕宋,与本地番民混编。混编的方式是大散居,小聚居。也就是一万来人散在四五万番民之中,而分到各个部落中的汉民则又有所集中。混编后的番汉聚落采取和流求一样的管理办法,即牌甲法和三级兵制。
牌甲法中主要以汉民担任保长、甲长、牌长,近似于汉人贵族管理番民的方式,但更加平等友善一些。牌甲法比贵族统治高明的地方在于融合,一万汉人用先进的文化和先进的生产力逐步地归化四五万的番民。更重要的是,牌甲法让所有番汉百姓都成了中兴社治下的编户齐民,能够将统治的触角真正深入到每一户每一人,相当于一下可以多出几万的有效人口。这比此前落后低效粗放的奴隶制度不知高级了多少。
而牌甲法管理的一个重要保障就是三级兵制,第一级的正兵不需太多,只在太平城中留守两个营足够了。第二级的材勇则在城内外各混编的番汉保甲中全面实施,材勇的拣选以汉民为主,汉民不够的再择番人补充。第三级的民勇则与流求采用一样的训练办法,番汉一体受训,每月一操,农闲集中训练。
其中留守太平城的正兵受张镝直接选派,一年或半年可以轮换。材勇则由正兵营训练,但调动必须通过兵部的调令或总理的手令,其他人不得动用一兵一卒。这么一来,任何一个保甲有事,城中正兵都有足够的力量弹压。反过来,就算城中政变,中兴社也可调动各番汉保甲制约正兵。那么像陈三甸这样胆大妄为之人就不会失控,或者黄破嘴这样心怀叵测的人也就不可能得逞。
计定了吕宋的大政方针,张镝随即连下了几道命令。
首先令户部从速安排移民,为防止大军一撤后方又生乱,在一万汉民南下稳住局势之前,张镝还不能撤兵,顿兵在外劳师糜饷终归是不好的。张镝已经安排一半军队回船流求,剩下的一半也应尽快交接,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