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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问道:“倩姑娘,不知找在下来所为何事?”
沈溪没有称呼訾倩为倩姨,明摆着的事,这这么叫有占人便宜之嫌。我叫玉娘那是她名字,而你自称倩姨就是明摆着要高我一辈,我跟你无亲无故的,作何要自甘堕落当你一个风月女子的后生晚辈?
訾倩道:“其实说来,奴家应该非常惭愧才是……或者沈公子已经知晓,这福州三教九流,说了算数的唯有淮阳楼的大当家宋喜儿。此人无恶不作,暗地里杀人越货之事不知道干了多少,之前汀州商会福州分馆失火,便是她指使人做的。据悉还死了几个弟兄。”
沈溪心想,你特地跑到我跟前来挑拨关系,还不是自己考虑?
沈溪摇摇头。笑着婉拒:“在下年岁小,********备考乡试。眼看考期将近,无暇去理会这些。”
訾倩似乎早就料到沈溪会如此说,笑眯眯道:“玉姐姐说,沈公子乃人中龙凤,许多事只要沈公子肯出手相帮,必定水到渠成。奴家也不遮掩,官所想跟商会站在同一边……我只希望能过些安生日子,不用整日忍气吞声。憋屈过活。沈公子以为呢?”
沈溪摊摊手:“这些与我有关系吗?”
訾倩想了想,道:“奴家听闻,与沈公子同行的父辈,被宋喜儿的人推下楼,险些丧命。若沈公子不管不顾的话,是否有违人伦呢?”
沈溪道:“倩姑娘显然没打探清楚,其实我大伯是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如今伤势都养得差不多了,已能下地走路,至于被人推下楼云云。不足采信。”
訾倩看了旁边的美少女一眼,似有求证之意,那少女面色焦急。瞪着沈溪,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薄雾,楚楚可怜,一副被人冤枉的模样。
訾倩本来对沈溪带有几分轻视,她对玉娘的话怎么相信,毕竟一个十二岁的童子,有何手段对付如日中天的宋喜儿?此时她却想:“这年轻人果真不同一般,却是怎么都套不出他的话来,难道非要用一些特别的手段?”
訾倩道:“作为汀州商会的少东。如今又跟宋喜儿起了正面冲突,怕是会对沈公子你有所不利。奴家想来。若沈公子愿意出手帮忙的话,事成之后。官所将加入商会,每月孝敬足够的银两。”
她说的这一套,完全是沿用以前福州城各势力的行事准则……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站在顶端的人,可以让下面上缴银钱作为“孝敬”,她觉得,只要我以挂在商会名下为诱饵,不怕你不上勾。
沈溪却摇了摇头:“倩姑娘似乎不太明白我们商会的运作模式,我们做的是低买高卖的营生,并不做服务业,这个服务业呢……就像是官所和青|楼,以招待客人为主这种营生,在利益上并无交集点。”
“至于倩姑娘所言‘孝敬’一事,也不合适,商会是帮下面的商家赚钱,而不是胡乱收钱,这点倩姑娘要搞清楚才好。”
沈溪完全是在敷衍訾倩。
商会虽然是以做低买高卖的生意为主,但其实服务行业加入商会的不少,比如他眼下住的客栈便是。但沈溪觉得,这官所再挣钱,那也是官字头的营生,你不过是官所的临时负责人,你说加入就加入,还说赚了钱给商会“孝敬”,这是把官府的权威当作儿戏吗?
訾倩自觉脾气不错,但听到沈溪这些话,依然不由心火上冲,急声质问:“听沈公子之意,商会就准备坐以待毙,被宋喜儿逐步欺压蚕食,最后落得惨淡收场?”
沈溪点头:“汀州商会,能做大最好,若不能做大,安住汀州府的根基方为正途。两年前,汀州商会之所以做到省城来,本为奸臣安汝升为谋求政绩和利益而驱使,如今他已伏法,汀州商会没必要一定固守福州。”
訾倩沉默良久,才微微叹道:“沈公子的话,真是滴水不漏啊!”
沈溪心说:“哪里哪里,你上来就不拿正经谈事情的态度跟我交心,我怎知你是真心投靠,还是宋喜儿派来的细作?”
“再者说了,就算商会真的要跟宋喜儿的人抢地盘,也犯不着跟你合作,你能给商会带来多大帮助?反倒因为你的加入,可能会令我们的反击行动风声外泄,到时候或许后果更加严重。”
訾倩见说不动沈溪,当即起身告辞。沈溪没有相送,等人走远了,他才带着几分疑窦回到客栈。
訾倩这么急要联络人把宋喜儿的势力铲除,背后一定有深层次的目的。以现在商会在福州的人手和力量,想跟宋喜儿抗衡尚显艰难。
……
……
訾倩走后不到两日,又有人前来拜访沈溪,不过这回却是直接到了客栈,而不是邀请他到什么地方密谈。
来人正是玉娘!
此番她是独身前来,一个随从都没带。一身文士装束看起来英俊不凡。她以男儿装出来,如同个二十些许的青年人,手上拿着扇子。风度翩翩上到二楼。
沈明文听到楼梯声出来见到后,上下打量一番:“这是哪位公子?”
玉娘行礼道:“在下是来与沈溪沈公子做学问。叨扰了。”
沈明文撇了撇嘴,本来他还以为又是来请客吃饭的,闻言不由折身回屋。
玉娘与迎出门来的沈溪进到房里,待把门关好,玉娘才将发冠取下,将长发散开,好像要用以女子的芳容来见沈溪才能显示她的郑重。玉娘道:“沈公子之前成婚,奴家未曾亲自上门道贺。今日特地补上一份厚礼。”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封,里面不像是装了银钱,倒好像是装着厚厚一叠银票一样。沈溪接过来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玉娘笑道:“得刘老大人垂怜,他老人家找人协调,经礼部和南京教坊司赎了奴家和身边几个丫头的乐籍,一个月前官府文牒才到汀州府。那几个丫头,感念奴家恩德,把籍都归到奴家名下。”
“奴家不会做什么营生,出身也不好,最多想购置几亩田。再开家酒楼茶肆安心度日,顺带养着这些个丫头。不过熙儿和云柳娇俏可人,以前在教坊时便有很多世家公子追求。又与沈公子有缘,便当作送与沈公子大婚的贺礼吧!”
沈溪这才知道红封里装的是什么,原来是熙儿和云柳姑娘的“卖身契”啊!她们刚从教坊司那里从乐籍赎为民籍,这一转眼就卖身给玉娘,因为她们离开官所没法养活自己,只能嫁人,但因为出身问题正经人家不愿意娶,小门小户她们又不愿意,宁肯跟着玉娘过活。
既然玉娘现在已经不用再与人卖笑为生。想过安生日子,自然就得投靠亲友。于是便到福州来找熟识的訾倩,或许想在福州城里做个小买卖。毕竟远离汀州府,这样便没人知道她们的来历背景,出来抛头露面也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再加上有訾倩在背后帮衬照应,若实在不行,玉娘还可以带着她的人“重操旧业”。
玉娘把熙儿和云柳的卖身契送过来,厚礼之下必有所求,显然玉娘是想让沈溪帮忙铲除宋喜儿的势力,以便让訾倩做大,到那时候,訾倩就取代宋喜儿在福州的地位,那玉娘也能得到荫庇。
但以沈溪对訾倩的观察,这女人野心不小,若真被其得势,她真的会善待玉娘等人?别到时候又是第二个宋喜儿,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溪问道:“难道玉娘能保证,将来訾小姐不会改变行事作风?”
一句话,就让玉娘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玉娘想了想,轻叹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沈公子,奴家的确是想投靠訾家妹子,以便在省城有所倚靠。可如今宋喜儿势大,訾家妹子的意思是,方指挥使明年就要卸任,自顾不暇,何不趁此机会设计宋喜儿,逐渐断其党羽,最后予以其致命一击?若让她跟下一任指挥使勾搭上,那她势必还得在福州地方为非作歹。”
说完,玉娘灿烂一笑,“至于这份礼,沈公子不用多心,就算沈公子不出手相帮,该报答的恩情始终要报答。这两个丫头命苦,若非沈公子出手相帮,她们尚沦落风尘中,如今能保得清白之身从勾栏院出来,殊为不易。”
“若公子怜惜,便先养为外宅,将来功成名就后纳进府做个偏房妾侍,那是她们的造化,若公子觉得不便,只管让奴家先养着,待年长之后再做处置就是。”
收与不收,实在是个问题!
要说沈溪对两女的姿色不贪恋,那绝对是骗人的,毕竟这二人是沈溪见过少有的能与谢韵儿比肩的美女!但这背后可能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之事,随时可能让自己和汀州商会陷入险地,沈溪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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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六章 红袖添香的少女()
沈溪反复斟酌,最后终于打定主意:
云柳知书达礼,又懂得一些医术,像是个良家女子。可熙儿这根本就是个女贼啊,你把她们送到我身边,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用心纯良吗?
当下,沈溪把装着卖身契的红封放回到桌子上,摇了摇头道:“这等厚礼,我不能收下,至于帮忙之事,倒是可以从长计议,不过若力不能及,玉娘也不能强人所难。”
玉娘和訾倩的目的是除去宋喜儿对福州商家尤其是风月场所的控制,沈溪为的则是保证商会在福州的利益,两边确实存在合作的可能和空间。
但问题是沈溪对訾倩并不信任,以沈溪观人的经验,这訾倩包藏祸心,绝非她所言的只希望能过安生日子。
势单力孤,从长计议是必须的,沈溪没有对玉娘作出任何承诺,只是表明他的态度:我汀州商会就那么点儿人手,想与宋喜儿的人正面相斗,没有任何胜算,你不是有熙儿这女贼吗,倒是可以让她去刺杀或者绑架宋喜儿。
对此玉娘也非常谨慎,她刚来福州,连环境都还没适应,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玉娘此番只是礼节性拜访,沈溪不肯收下她的厚礼,只能无奈地把熙儿和云柳的卖身契收了回去。玉娘清楚沈溪进省城的主要目的是备考乡试,并未奢求沈溪一定能在除去宋喜儿这件事上帮到她。
等玉娘走后,沈溪详细参详了一下。
以现在商会的那点儿人力和物力,要跟宋喜儿的人正面抗衡基本不可能,最好是找个武林高手把宋喜儿刺杀,将局势搅浑。
很多事需要耐心!
之前沈溪已经让马九以押送货物需要更多人手保驾护航的名义招募人手,不求主动进攻,但求宋喜儿的人再上门挑衅时,商会有力量能跟其一斗。
六月剩下的时间,沈溪都安安静静待在客栈读书,商会以及那些江湖恩怨的事情,他只能暂时搁置一边,连苏通邀约他出去参加文会都被他推辞掉了。
淮阳楼那场由沈明文酒后乱性引发的风波,让沈溪大感惭愧,觉得有些对不起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