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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令君虽然说得有理……”韦氏原本有些紧绷的嗓音这时候总算松弛了一些,其实,在她不歇斯底里地说话的时候,声音并不算难听,“但驸马尸骨未寒,总归有悖人伦吧?”
“这个不难。”安金藏正等着韦氏问这话呢,这是韦氏需要知道的解决之道,也是他安金藏想要提出的主意,因为,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他确定韦氏是为了找他解决安乐公主的丑事的时候,就迅速地谋划了,“咱们先把驸马‘风风光光地’送走就好了。”
“驸马都已经下葬了,还需要送什么?”韦氏瞥了一眼安金藏,说道。
“皇后殿下找金藏过来,其实无非就是为了一件事,希望无论是安乐公主自己还是这天下的人,都尽快从静德王和驸马罹难的阴影中走出来。”安金藏在说到“天下的人”的时候特地加重了语气,毕竟对于安乐公主来说,根本无所谓阴影,“如果是要这样的话,之前下葬时候的祭奠,不过是礼俗上的必做的事,不足以充分体现皇室的姿态。”
“那你的意思是?”
“为了让驸马早登极乐,何不举行一场盛大的祭天大典,不仅是长安的朝臣们要参加这场祭天大典,全国上下的文武官员都要来长安参加这场典礼,这是对于静德王和驸马的殊荣,也是一次了断,祭天大典之后,驸马既然已经去了极乐西天,那公主就应该过自己的生活,比如……再招一任驸马。”安金藏说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说的全国上下的文武官员,包括潞州别驾李隆基,这是可以不着痕迹地让他回来的绝佳机会。
他不敢直视韦氏的脸,生怕自己脸上过于关切的表情暴露了自己心底最隐秘的目的,不过他还是比较有信心,再招驸马的这个落点,绝对是韦氏无法拒绝的。
韦氏没有立刻答应,安金藏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里,心脏在突突地跳动着,几乎要让他的双手颤抖起来。
其实韦氏的停顿也不过那么几秒钟,但是对于安金藏来说,却如此地漫长。
好在,要说服韦氏比安金藏想象得容易,毕竟这种劳民伤财又出风头的馊主意,太对韦氏的胃口了。
“很好。”韦氏嘴角微露的笑意变成了得意的笑容,“本宫这就去禀明皇上。安令君,你下去即刻挑选一个黄道吉日,越快越好。”
“是!”安金藏格外积极地答应着,心想着,能不快么?再不快,安乐公主的肚子就要大起来了。
……
在潞州,原本青绿的鸡鸣山上,枫叶渐红,朱红点染,一派壮美的秋天景色。
李隆基的马系在山脚上,只有刘幽求陪同着,沿着曲折蜿蜒的山路,一直到了山高云深之处。
昨夜一夜秋雨,晨间的云雾缭绕,穿林而过,他们的“秘密基地”出现在眼前,仙瑶就在这云雾间,恍如是镇守这鸡鸣山的神女一般。
“三郎。”不知何时起,仙瑶见了李隆基,开始主动唤他了。
而李隆基每次见了仙瑶,也总如久别重逢一般地快步上前,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每每看得刘幽求连连摇头。
今天也不例外。
“仙瑶,昨夜你没有下山,我听了一夜的雨声,怎么也睡不着,总想着山中茅舍简陋,不知你几时安歇……”李隆基一见到仙瑶,就一顿表白。
仙瑶倒是淡然一笑,并没有说什么,一旁的刘幽求却半笑着:“三郎,昨日晨间咱们才来过,这不过一晚上没有见面,你不至于此吧。”
李隆基对着仙瑶笑容灿烂:“等你找到了心上的人儿,就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如果不是他们不远处那些在晨露中整齐划一刻苦练习的战士,这三个人倒像是偶然来山里采风的游人。
刘幽求看了一眼如今已经训练有素的战士们,上前了一步,对仙瑶说道:“仙哥儿,你别听三郎甜言蜜语的,他若真是昨晚一夜未睡,想来也不全是因为你。”刘幽求坏笑着。
李隆基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刘幽求:“刘幽求,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敢当着本小王的面说这样的话。”
“嘿嘿,那还不是见你高兴,知道说了也不会生气。”刘幽求嬉皮笑脸地说着。
仙瑶难得好奇地问:“是有什么事值得你们高兴吗?”
刘幽求冲仙瑶一使眼色:“你呀,很快就可以见到你的少主了。”
仙瑶一听立刻说道:“少主也来潞州了?”
李隆基笑对仙瑶说:“不是,是咱们要回长安了。”
“回长安?皇上召你回去了?”仙瑶问道。
“不是,皇上要在长安举行祭天大典,要在长安外在任的文武百官也一律进京参加大典。”李隆基说道。
“所以咱们也可以回去?不过,你想回去吗?”仙瑶忽然问。
听到仙瑶这么问的李隆基会心一笑:“也只有你这么问我。”
“三郎当然想回去!难道真打算在这潞州养老么?”刘幽求立刻说道。
可是,李隆基却摇了摇头:“不,仙瑶问得对,我真没想好是不是要回去……”
刘幽求一听,急了:“什么?你不想回去吗?咱们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李隆基深吸了一口山中清新而湿润的空气,说道:“只是不知,此去是凶是吉……”
“三郎,从前五王子府,你势单力薄也能好好的,如今,咱们有这么多帮手,还怕什么!”刘幽求激动地说。
(本章完)
第227章 竖起来的筷子()
刘幽求也算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了,但是,终究无法想象到这个在他面前风流倜傥的小王爷此时内心所想。
和刘幽求说的一样,如今的李隆基,已经不能和当年在长安的五王子府中的临淄王同日而语了,当初他不过是一个不受重视的王爷,而如今,他的仁德与豪迈已经传遍四海,麾下更是有了一众才华出众的谋士。
距离祭天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但是,李隆基迟迟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这时候,不光是刘幽求急了,所有李隆基的追随者都急了,日日劝进。
而在宫中,见到陆陆续续抵达长安的各地官员,却迟迟不见潞州的车马,安金藏的心,比刘幽求更加焦急。
一直鸽子从外飞入,静悄悄落在了太卜署的浑天仪上。
安金藏取下了它脚上的信,看完之后,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竟然是李隆基不肯回来。
安金藏不相信李隆基是真的不愿意回来,只不过不愿意就这样回来。对于他来说,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返程,意义重大。安金藏知道,他需要有人给他在动身之前,赋予这些事更大的意义,但是应该怎么做呢?
安金藏拿着刘幽求给他送来的信,在太卜署里来回踱步着。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直安静放在浑天仪边上的司南上,司南,就是个指南针,安金藏的脚步停了下来,视线一直无法从司南上移开。
几分钟之后,安金藏忽而对自己无奈地笑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刚到这里的时候处理的韦团儿那件事,如今想来,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装神弄鬼”。而他依稀记得,这招,是从武皇那里学来的。
他明白李隆基的心思,这是要制造“舆论优势”啊,还有比装神弄鬼更能忽悠这些科学知识不完备的古代人么?
很快,身在潞州的刘幽求收到了安金藏的回信,虽然他对于安金藏信中所言有些怀疑,但是,这时候面对迟迟不肯动身的李隆基,他除了选择相信安金藏的办法,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第二天,在德风亭之中,刘幽求带了一个人去见李隆基。
被带来的这个人,穿着卦衣,一副术士的模样。
“刘幽求,这个人是谁?”李隆基问着,此时的德风亭中,聚集着七八个这两年从各地前来投奔李隆基的谋士。
刘幽求笑说:“此人名叫韩凝礼,是鸡鸣山三清观的道士。”
“道士?”
“此人卜卦最准。”刘幽求胸有成竹地说。
李隆基一听,脸上似是来了兴趣:“哦?卜卦?刘幽求,你这是要给我算卦么?”
“去长安之日渐近,与其咱们在这里犹豫不决,不如算上一卦,看看吉凶?”
李隆基一听,笑了:“刘幽求,亏你想得出来,也罢,既然来了,那就算算,此去长安究竟是凶还是吉?”他爽快地答应了。
很快,刘幽求找人把一张案几放到了德风亭的正中央,李隆基裾坐在案几前,对着韩凝礼一伸手,“大师,请吧。”
韩凝礼看了一眼刘幽求,才把手伸进自己的怀里,与此同时,李隆基的目光也迅速地随着韩凝礼的目光瞥向了刘幽求。
当韩凝礼用来占卜的东西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的时候,德风亭里发出了讶异地低声议论,因为韩凝礼拿出来的,不是通常占卜用的铜钱或者龟壳,而是一把筷子。
“用筷子占卜么?”李隆基笑问着。
韩凝礼二话不说,将筷子随手撒在了案几上,但是就在筷子七七八八落在案几上的时候,令人惊奇的事发生了,这把筷子中的其中一根筷子直直地立了起来。
而此时的韩凝礼一见到筷子立起来,整个人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匍匐在地,诚惶诚恐地样子。
不过,那支立起来的筷子,着实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到了,包括李隆基在内。
在这个亭子底下的,都是当世最聪明的人,但是,却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这支筷子会自己立起来。
李隆基犹豫着试着用手将那筷子按倒,但是,当他的手挪开的时候,那筷子再一次诡异地立了起来。
李隆基不甘心地又按了一次,但是,结果还是一样,那筷子仿佛有灵性一般,再一次又立了起来。
而从进来到现在始终一言不发的韩凝礼,此时忽然高声说着:“此乃无卦之卦,天下第一吉兆!”
李隆基听了,再一次郑重地伸出了手,这一次,他不再是伸手去按倒那筷子,而是一把抓起了这一支竖起来的筷子,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中。
他缓缓地从原地站了起来,环顾亭子里目光齐刷刷望向他的谋士们,举起那手中的筷子:“好!回长安!”
几番商讨赴长安的事宜,众人散去了。
此时,德风亭中只剩下了李隆基和刘幽求两个人。
“这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李隆基问着。
刘幽求挠了挠头,嬉皮笑脸的:“那韩道士不是说了么,这是吉兆啊。”
“呵呵,刘幽求,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难道还打算瞒我么?”李隆基对于刘幽求的糊弄完全不买账。
刘幽求只好说:“什么都瞒不过你,那些筷子,粗的一头包了银皮,只有竖起来的那一根头上包的是铁皮。那案几也不是普通的案几,下面贴了磁石……”
“磁石?”
“没错,磁石,铁皮遇到磁石就被吸住了,所以那筷子就竖起来了。”刘幽求一五一十地交代着。
“原来如此……这是谁教你的?!”李隆基紧接着问道。
“三郎如何就认定是有人教我,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呢?”刘幽求坏笑着。
“你若能有这主意,早几日就想出来了,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