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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解缙相反,他秦未明的名号却是在儒宗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即便是解缙在当上了朝天门的门主之后,对于这位不论在江湖还是在朝廷上都享有盛名的师弟,却还是心生敬畏。因为毕竟他解缙或者说是整个儒宗上下,都曾是活在对方的阴影之下。所以,此时此刻的解缙在听到了秦未明的这番言词之后,并未流露出丝毫异样的神情,反而是继续礼道“黎明百姓的生死,乃是我辈读书人所思所虑,秦大人又何处此言?”。
秦未明见对方竟然如此的厚颜无耻。他认为自己都已经讲话说到如此份上了,对方却还是能够这般道貌岸然的谈论,当真是应了伪君子这么一说。于是,他便继续不耐烦的道“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对方,直接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阴沉的解缙,矗立在了这宫门之前。
而望着这当空的烈日,拉长了秦未明远去的身影,解缙的双手也是紧握成拳,心中冷声道“哼!!目前既然还动不了你,那便先从你江湖上的那几位旧友开始!!”。
第二章 过去()
午后的南京城,烈日高挂。而这阳光,也是将城内的各处照的都是一片的明亮。
可即便是如此强烈的阳光,却也仅仅只能让这锦衣卫镇抚司衙门看起来不那么昏暗而已。
而此时,一位身穿飞鱼服,手持细长绣春刀的年轻男子,正穿过了衙门内堂,向着衙门内的卷宗库走去。
“千户大人”
“纪大人”
“大人”
每每见沿途的一位位锦衣卫同僚们,在向着自己表示问候,纪纲也都会微笑着点头致意。他并没有像其他千户那般,带着一身的官威。他反倒是十分的具有亲和力,而正是由于他没有所谓的官架子,才让他纪纲的名声,在锦衣卫之中,显得十分的好。
锦衣卫之中,有千户十四人。千户之上,有镇抚使二人,一位是年前灭了神箭山庄的黄泉,另一位则是正与施无为几人远渡西洋的刘锦。而镇抚使之上,便是指挥同知周伯庸,和总指挥使秦未明。
所以,身为千户的纪纲,其身份地位在这锦衣卫之中,也是举足轻重的。否则的话,身为指挥使的秦未明也不会为了他与刑部尚书在宫门前大打出手了。
然而,对于九个多月前,自己在刑部天牢之内所受的折磨,此时的纪纲却是并不在意。只不过,对于自己恩师在宫门前的那场决斗,纪纲却是十分的自责。他知道自己那位向来都是谨慎的师傅,是为他,才会做出那般出格的举动的。
就在纪纲的脑海之中,还处于矛盾的状态时,他却也已经不知不觉的来到了锦衣卫的卷宗库之内。
锦衣卫的卷宗库,设在衙门内院的东南角。库内有摆有书架数十列,每列书架高约十尺,书架上下都设有八排木板,用于摆放卷宗。
而此时的纪纲,正缓缓的走向了一列深藏于库中内角的书架之旁,伸手开始寻找着一册他想要了解的卷宗。
光阴,正在匆匆的流逝着。
就在纪纲翻开了一本写着洪武十五年的卷宗之时,他的身后方却是猛的响起来一声令他心头一震的声音。
“洪武十五年,你找这本二十多年前的卷宗,想做何事?”。
话音刚落,纪纲便是迅速的转过了身,看向了这名说话之人。
事实上,纪纲之所以方才心头一震,并不是因为他身后的这个人。相反,从这个人开口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知晓了对方的身份。而令他震惊的是,他不明白对方究竟是如何能够形如鬼魅般的进入这看守严密的锦衣卫衙门之中。
于是,在定了定心神后,纪纲便开口道了一声“师兄”。
他只是说了这两个字,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在这之后,他便打量起了这位他口中的师兄。
长长的一道疤痕,从对方的左耳穿了鼻梁,一直延伸到了右耳。而原本应该是一张极为清秀的脸庞,却因为这样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疤痕,显得十分的狰狞,可怕。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位师兄之时,这道疤痕就已经出现在对方的脸上。
而那一年,他六岁,他的师兄只有十四岁。
此时此刻,看着这位身穿麻袍的师兄与自己同处于这样一处昏暗的房间之中,纪纲却是不经意的想起了那幼年时的那一个个夜晚。
同样昏暗的房间,数十位年岁相仿的孩童。他们为了生存,拿起了刀剑,砍杀着房间内的孩童。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孩童才能走出那个房间。
但一时的胜者却并不能真正的活下去,因为等待他的,还有新的一轮厮杀。
就这样,一轮,一轮,又一轮。年幼的纪纲也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位孩童,记不清自己到底为何能够活到最后。
有时候,在夜深人静之时,他总会怀疑那样的一个个夜晚会不会是一场梦境。
但是,在感受到身上那数不清的伤痕正在隐隐的发痒之时,这样的一个梦境却是变得那样的清晰,那样的真实。
这就是纪纲身上疤痕的由来。
这也就是为何连见惯了受刑之人的刑部尚书荆戈,在看到了纪纲身上的伤痕之时,心中也会为之震动。因为这些伤疤,多的触目,惊心。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所受的伤,大多都可以用衣物加以遮挡。而他师兄脸上的这道疤,却是如何都盖之不住。
他的师傅只收了他与他师兄,两位徒弟。
他的师兄,是走出那个房间的第一批孩童。
而他纪纲,则是第二批。
可他有时也常在想,倘若他与他的师兄年岁相仿,有同时处在那一个房间之中,那最终能够活着走出来的,应该不会是自己。
因为他面前的这位师兄,真的很强。
………
先前,脑海中的一幕幕场景,其实也只是在一瞬之间,闪过了纪纲的脑海。而当他回过神之后,想起了两人正在锦衣卫衙门之中相谈,也是皱了皱眉,道“师兄来此,所谓何事”。
他的声音很轻,但也有一丝丝的急意。似乎是不想惊动他人。
然而,面对这自己这位师弟言语之中所携带着的驱赶之意,麻袍男子却是饶有兴致的说道“怎么,你在害怕吗?”。
纪纲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的那对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双眼。
“你是不是怕被人知道你我早已相识之事,会对你不利?”。麻袍男子的话,依旧说的是轻松自在,就像两人只是在一处茶楼之中,随意的谈论着一般,浑然不在意其实自己是在锦衣卫的衙门之中。
其实,麻袍男子说的没有错。
乌山的那场大战已经被史官记录在案。而案件之中也提到了一位身穿麻袍的军师。就是因为这位军师的存在,才令赵半山的大军全军覆没。
但是,对于这位麻袍军师,朝廷却是没有能够查到丝毫的线索。唯一知晓的事情,便是这位军师,身穿麻袍,脸上有一道狰狞的长疤,仅此而已。而后,渐渐地,一些调查乌山之战的人员,便将这位军师,称之为‘麻袍’。
所以,若是让他人得知纪纲其实早已与对方相识,那就算秦未明如何强势,也绝对保不住纪纲的人头。
面对这师兄的一番番直插人心的话语,纪纲不知该如何作答。所幸,他便不做回答,而是继续等待着对方,说出来此的目的。
随后,麻袍见纪纲这幅模样,也是笑道“好了,说正事吧………待到西去的船队返航之时,江湖将会大乱。届时,王征南也会南下。所以师傅则让你将王征南南下的消息,告知瑶池仙宗的宗主……………”。
第三章 麻将()
永乐三年,七月初二。
时至黄昏,风平,浪静。
此时的施无为,正独自一人的站在了他房门外的那条走廊之上,看着底下甲板上的人群,以及海面上的那数十艘正在行使中的船队。
船队是在六月十五日起的航,所以此时众人也算是在还是漂泊了近二十日。而先前金沙之盟的比试也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虽然对于最后出场的那位真正的金钱帮帮主的身份,施无为起初也是有些震惊,有些不安。但在这大半年之中,他却也并没有受到来自对方的压力,或这说是迫害。所以,久而久之,他也是将这一分不安,抛至了脑后,不再去想这场江湖的恩怨。更何况,他此时的心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斗志。因为郑大将军那晚与他说过的话,让他找到了心中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的这条复仇之路,将不会是孤独的。
他知道,失去了一切的建文帝,定会想方设法的重夺皇位。
所以,他目前需要做的,便是尽快的提高修为。随后,必须先明军一步,找到建文帝,并辅佐其重回京师。
而据他的观察,此次出航的六十三艘形态,功能各异的船队,共载有将士两万七千余人。当然,这两万七千人之中,也有着不少负责伙食的士兵,还有大量负责修复船队的工匠。所以,除去这些战斗力稍弱的士兵,这两万七千人之中,也还有两万三千名训练有素的将士。
别看此次行军的人数只有两万多人,但这些人若是一心想要攻占海外岛国,那将会是轻而易举之事,更不用说那位正在逃亡之中的建文帝了。
因为毕竟是败走逃亡,施无为相信皇上应该不会也并无条件携带大量的将士。所以,如果此次明军真若是遇上了建文帝,那这结果,将是显而易见的。
…… 。。
徐徐的海风,轻柔地拂过施无为的那张中正的脸庞。几丝散落在他眼前的发丝,也是随风飘扬着。
而施无为便就是这般静静的呆望这海面上的船只,思考着日后的行动。
然而,就在海角天边的夕阳即将沉入海底之时。他却是突然的看见一个白影,正从一艘航行着的战船之上,飞入了千山渡的甲板之上。紧接着,这白影未做片刻的停留,便直接飞身,上了三楼。
当看着苏无轼手持一个黄木箱,并如此急忙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施无为才将念头拉回之后,并不解道“无轼,你这么着急作甚?”。
但苏无轼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一脸兴奋的拉着他,向着身后方的走廊之中走去。
苏无轼一边走,还一边敲着两旁的房门,并回头道“哈哈哈,当然是有一件好事啦”。
“好事?不会是最近这数日你老是跑去麻将军战船上的原因吧”。施无为也是在前几日,才发现了苏无轼的异样。因为这几日,苏无轼总是一大早便飞去麻将军的战船之上,一直到天黑之后,才会回来。但他这几日都在专心的修炼,所以也并没有去问对方为何老是去找麻将军。
“哈哈,说的没错,就是那件事。。。你先等等,等我将大伙都喊出来先”。苏无轼说完,便继续翘着两旁的房门。
紧接着,随着他急促的敲门之声,两旁的房门也终于是被人推开。随后,木一一与周若楠也是走了出来,同时问道“什么事啊?”。
而另一个房间之中,小和尚也是不解的推开了房门,道“苏师侄,何事令你如此心急?”。
“嘿嘿,当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