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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谁主-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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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风雷声正大,他的声音很低沉,但十一偏偏一字字听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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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假最后一天啦,大家阅读愉快!明天见!

谬,相误几重(三)() 
他怅然道:“我一向不那么端方正直,有时甚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我从不曾欺瞒过你。我承认得知韩天遥出事的消息后,我的确心存私念,没有及时告诉你。可我明知你想护住韩天遥,又怎会向他动手?不论你放在心底最深的那个人是谁,至少我知道你从不曾忽视我。朝颜,我亲见过宁献太子跟你一言不合便被你百般冷落的情形,我承认我很怕,绝不想步他后尘。”

    纵然难以结作夫妻,到底还是自幼的好友,还是彼此心里最特殊的存在。

    悲欢离合风风雨雨见识得越多,越是珍惜这份难得的情谊。

    十一也不觉动容,自思果然太过咄咄逼人,便和缓了声音,问道:“既然不是你下令动手,你急着赶这里来做什么?我因为韩天遥生死不明特地过来查探,自然会处处小心,你便是担心我,也不至于十万火急紧跟着就追过来吧?”

    宋与泓坦然道:“我疑心路过。韩天遥突然出事,你会猜到是被熟识的人暗算,但必定不会猜疑路过,只会猜疑段清扬。若路过情急之下向你动手,你就是下一个受暗算的韩天遥!”

    “可罗苇已经证实是段清扬!路师兄根本没有任何向韩天遥动手的理由!”她清莹的目光扫在宋与泓面庞,“你一直没说疑心路师兄的理由。”

    宋与泓沉默片刻,才道:“朝颜,花浓别院的事,路过也是知情者。或许……他想帮我斩草除根,好永绝后患。”

    十一不觉站起身,“可路师兄并不知道是你灭的花浓别院!”

    又有一记电光迅猛击下,震耳的雷声打得门窗嗡嗡作响。哪里的碎石破瓦跌下,细微的滚动声。

    宋与泓的面庞在电光里显得有些苍白,深浓的黑眸低垂。他看着脚下黯淡的烛光,叹道:“朝颜,你忘了?让韩天遥失明的那种毒,是你给我的,却是路过帮着你一起配制的。路过知道韩天遥失明之事,又发现你出乎意料地救人,并且能治他双眼,立刻便能猜到是我在动手……韩天遥忠良之后,你不想他出事而相救,原在意料之中;可韩天遥如今建功立业,已不仅是倚仗父祖威名,若不伺机除去,日后得知真。相,的确可能是心腹大患。我与路过相交已久,你却已两年未回……他替我动手也不奇怪。”

    十一道:“若路师兄是替你动手,应该和段清扬一条心才对,又何以跟他反目?”

    宋与泓叹道:“到底是怎样的心,待寻到他们,一切自有分晓。我只盼真。相大白前,你别再疑我。——若真是我做的,我必定跟你说。便是花浓别院之事,你问起我,我可曾隐瞒一星半点?”

    十一原先的确万般猜疑,连宋与泓突然出现,都猜着是不是怕她查出真。相,但宋与泓此时一句句说得分明极坦诚。如今她已亲身赶到枣阳,韩天遥虽中伏却似已无性命之忧,只要找到他,答案不难找到,宋与泓实在没必要硬撑着欺瞒她。

    但不论是段清扬还是路过动的手,无疑都和宋与泓灭门花浓别院之事有关。十一头疼,按着太阳穴低叹道:“当日。你便不该那等心狠手辣。”

    宋与泓懊恼道:“我原只想着此人有才无德,无心报国,何况当年你也讨厌他,若从大局着眼,牺牲了也不妨。若早知他是一腔热血的性情中人,我也不会去动他。”

    十一踌躇片刻,叹道:“也不知如今他知道了多少。无论如何,我们得设法瞒过此事。”

    想起韩天遥一旦知情,对宋与泓以及整个大楚政局的影响,她竟打了个寒噤,忙将身上的衣衫拢了拢,才道:“实在不成,让路过或你身边的人担下此事,我再从旁佐证,他应该会相信。——因着这事,我总觉得对不住他,再不知该如何弥补。”

    宋与泓闻言,眉眼已不觉柔和。她若存了为他弥补的念头,足见得他们的亲近与众不同,被弥补之人于他们不过外人而已……

    凝视十一的目光愈觉缱绻,他轻笑道:“我就觉得奇怪,你心里明明只有宁献太子,为何忽然和韩天遥那样亲近,原来,还是因我的缘故,觉得对他不住?其实便是我做错了,也是我的事,并不需要你去弥补。该我承担时,我承担便是。”

    十一也不知自己对韩天遥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或许,开始只是因为他是被宋与泓所害而心存弥补之念。可日复一日的相处后,共弹一曲《醉生梦死》后,甚至亲口应下他亲事后……当真只是为了弥补吗?

    她恍惚一阵,方道:“总之你需记得,不许再向韩天遥下手。振兴大楚,抵御外侮,需要韩天遥那样铁骨铮铮的好男儿。”

    宋与泓拉了她重新坐下,却挪动蒲团靠得她更近些,握了她手笑道:“嗯,我听你的便是。”

    十一瞅着他执住自己的手,忽道:“泓,我已应下韩天遥,待他得胜归来,便与他成亲。”

    宋与泓的手便紧了紧,凝视她的眸心深处有显而易见的尖锐痛意跳了几跳,却轻轻一笑,说道:“嗯,倒也合适。你一心想嫁的,向来就是他那样的英雄。若你们结亲,于大楚也有好处。不过……你真的喜欢他吗?”

    十一便静默了片刻,方道:“喜欢不喜欢,其实也没什么要紧吧?正如你所说的,于我,他很合适。”

    宋与泓不觉侧脸看向外面的风雨咆哮,声音有些怆然,“若当年与询哥哥没有死,该多好……”

    十一低低地笑,眼底却隐见晶莹水光,“我无数次想着,如果死的是我,该多好……”

    两人便都沉默下去。

    见雨势一时停不下来,宋与泓从行囊中取出糕点来,用帕子包好,放在怀中捂得微热,才递与十一食用,自己则拿了个冷馒头啃着。

    十一只吃了两口糕点,便似难以下咽,伸手从腰间取出酒袋,仰头喝着酒。

    宋与泓道:“少喝些,对身体不好。”

    连说了两遍,十一不过应一声,依然一口接一口品饮着。看似不快,可酒袋却很快瘪了下去。

    宋与泓无奈,伸手将她一拢,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十一便默默靠住他,言语里已能听出些微的醉意,“泓,想来想去,还是咱们少年时候最开心。哪怕咱们天天打架,询哥哥天天跟着后面费心收拾,都是这一世最快活的时光。可惜再回不来了!”

    宋与泓反手揽住她,“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宛若梦呓,有细而尖的痛意游丝般萦出。

    “泓!”

    十一微醺里唤,再不见当年的娇憨和泼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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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直到三更后雨势渐小,方才相携离去。彼时十一早已饮尽美酒,靠在宋与泓肩小睡了半夜。

    而宋与泓始终没睡。他一直安静地坐着,静静看着十一蹙眉而睡的容颜,几乎没有挪动半步,生恐惊醒了她,失去这越来越难得的亲近机会。

    他喜欢她。

    哪怕他已另娶,她早有意中人,且打算嫁与他人,他都不打算放弃那份喜欢。

    不论是如今的十一,还是曾经的朝颜郡主,永远都是那么招人……

    并辔而行的马蹄声远去后,岳王像后传出压抑已久的男子咳嗽,伴着女子焦灼哽咽的低问:“天遥,你……你怎样了?”

    高大的身躯踉跄而出,聂听岚吃力地努力撑住他,仰起的面庞泪光盈然,“伤口……疼得厉害?”

    天边尚有隐隐的电光闪过,照出韩天遥苍白削瘦的面庞。他看向十一等人离去的方向,眼底仿佛涂抹了那夜色里纯然的黑,再明亮的闪电也无法稀释分毫。

    聂听岚连着追问两遍,他才恍惚地答道:“嗯……疼。”

    他的胸口有什么坠着般疼,不尖锐,如谁伸出手,狞笑着寸寸揪紧,残忍地欣赏他痛楚的神情。

    聂听岚也终于意识到他是哪里在疼,唇颤了颤,勉强冽出一个笑来,“我扶你坐那边休息一会儿。”

    蜷在塑像后窄窄的角落这么久,本就伤势不轻,又怎禁得住那厢无声却锋锐捅来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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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愉快!后天见!

谬,相误几重(四)() 
他情投意合一心想娶的女子,冷眼看他认错仇人,并在歧路越走越远,直到成为仇人的左膀右臂……

    他以为的侠肝义胆,只是惊骇莫名之际的出手相救;他以为的心心相印,只是为担下故人过错而存下的弥补之念……

    从开始,就是他弄错了;到后来,更只是他自作多情?

    韩天遥跌坐在十一坐过半日的旧蒲团上,微颤的指尖僵硬地搭上,依稀还能感觉她的体温,——在另一个男子肩上酣睡时留下的体温。

    聂听岚瞧着他的神色,眉眼愈见忐忑,却低低道:“天遥,我早说过,济王待朝颜郡主素来与旁人不一样。而朝颜郡主……心里向来只有一个宁献太子,不会嫁给济王,可他们自小儿的情谊,绝非旁人可比。”

    韩天遥凝望墙角那烛芯燃到尽头早已熄灭凝结的一堆烛泪,唇角勉强弯了弯,“嗯,绝非旁人可比……”

    聂听岚道:“不只是你……就是晋王世子,对朝颜郡主来说大约也是一样的。朝颜喜欢你这样有气概的男子,却爱恋晋王世子与宁献太子相若的容貌,所以你离开后,晋王世子便是朝颜郡主坐上宾,两人相处得极好,晋王世子才会不顾施铭远猜疑,把施家暗算你的消息告诉她。我得到消息比晋王世子还晚,但听得说郡主和济王都已派人前来相助,也便放了心,再不料……”

    韩天遥清咳了两声,嗓音却依然喑哑,“相助……总算她还真心相助。可我却不知,她派来助我的,究竟是怎样的人。”

    不论他当日在小隐园帮助齐小观搭救路过,还是这次丝毫不曾防备路过,无非都因路过是她师兄,如兄长般敬重的师兄。韩天遥对路过并不十分了解,却自认十分了解十一,并全心信赖十一。

    原来,连这了解也是错觉?而十一更打算利用他的信赖去掩饰那些早该大白于天下的真。相。

    聂听岚何等聪慧之人,早已听出其言外之意,“难道真是路过暗算了你?”

    韩天遥眉峰紧蹙,“路过暗算我时,段清扬并不在场,但的确离我最近。却不知为何栽到了段清扬身上。”

    聂听岚坐到他身侧,细细替他思虑着,说道:“这些年济王一直监视着施府,可施府又何尝不在注意他?因朝颜和你都不在京内,施家许多事并未刻意瞒我。我听闻这两年路过的确和济王府走得很近,曾好几次被发现出现在济王府附近。想来朝颜失踪后,凤卫离散于民间,路过也随之前途未卜,便决定听命于济王,保住富贵功名。”

    她看向韩天遥,“其实这也是当日施氏决定先擒路过的原因。比起齐小观的洒脱自若,路过显然更容易为济王所用。他为济王出手除你,却担心朝颜郡主追究,故而决定舍车保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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