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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来者入京,本国百姓需路引,京郊百姓进城需门券,而非本国之人需通关令,而这传说中的神族一行人什么都没有。
“皇上,是让他们进,还是?”孙宾朝宸帝道,“若不,老臣去城门走一趟?”
宸帝坐于御书桌后,手支着头,半垂着眼,一脸似睡非睡,过了一会才答,“是要放他们进来。”
说着,他放下手,揉了揉脸,哈了口气振作了下精神起身道,“朕去走这一趟。”
“这……”孙宾急急站了起来。
“老丞相,”宸帝伸了伸懒腰,“今日的朝朕就不上了,你也去,跟朕走这一趟,朕那原王王弟你也是看到了,他是想要朕的命,朕的江山啊,不把他找出来,别说瑶妃不放心,就是朕,朕也寝食难安啊。”
孙宾略顿了一下,叹道,“也成,臣这就去跟安国将军说一声,他老人家刚正不阿一生,就是先帝都说他身上正气足,罡气盛,是承蒙天地都看重的英雄之人,带着他,想来……”
他言欲未尽,宸帝一想,道,“带着吧,你去请,就跟老将军说,朕想借借他的正气,让他老人家陪朕走一趟,请请神族的人。”
“是了。”宸帝英明,孙宾朝英主一拜,转就去了。
第94章()
山间气息清冷,泥土带着草叶,六月的太阳炽烈,山林间的风一袭,燥热便也熄了,往林间一站,便什么热无也无,俗间气息繁杂,泥土冷硬,树叶草木皆无芬芳,这些差别不需细看,无需细闻,顾凤就已感觉到了。
络栖却是很喜欢这前来之地,他早早在父亲的肚子上爬了起来就追赶着田间的蝴蝶去了,蝴蝶在前面拼了命地逃,他在后头笑嘻嘻地拍,顾凤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蝴蝶拍在了地上,展着翅膀哀鸣,又见儿子把它放到手心,治好了它的伤,笑嘻嘻地放飞了他。
回来时,顾凤抱了他。
她不会特意教儿子什么,但强者从不罔顾弱者生死,她跟她阿朗的儿子,理应如此。
武络一行人无甚行李,这带着的干粮也没了,马上挂袋空落落的,不像久归之人。
武络族的人也好,还是顾凤也好,他们都是没来过坤京的,武络族的这些武卫进入神地,再不济者也见过族宫,对雄伟的城墙,城墙里巍峨的皇宫都无甚昂仰,倒是对这陌生地方和陌生地方的人好奇不已。
一大早,早有京郊的菜农赶着牛车,吆喝着进城送菜,还有挑着担的小贩匆匆而来,他们都以为这高大伟岸的一行人是哪方拿来的侠客,又见他们一身的罡气,气息清朗,见者皆跳下牛车,放下担子,朝他们一揖。
武络族人好奇不已,见有人对他们有礼,还回了一礼,这走了一路,倒也对这坤京存有不少好感。
夕峭抱着络栖走在中间,心道这百姓见生人不惊不惧,足见国富国强。
国富国强才民安。
络晷两手牵了他与妻子的马,跟在她身后,悠悠看着前方。
就要到城门口时,她突然顿住了步子,络晷往前一步,看向了门口。
走在前面的木蛟被人拦住了,带到了另一个城门口。
很快,木蛟快步过来了,在络晷身前沉声道,“主子,国君来了。”
“哦?”络晷牵着两马往前走。
木蛟在跟着他走之前,看了顾凤一眼。
顾凤顿了一下,他便止了步。
顾凤这时候已经听到不远处一阵豪迈浑厚的笑音,道,“有客远来,不亦乐乎,老朽见过各位了,这位,这位是你们的家主吗?久仰,久仰,这一位……”
顾凤偏过头朝木蛟摇了摇头,木蛟见没什么吩咐,快步去了。
张婶带着茶花和秋花本跟在她身后,这时张婶往前一步,朝顾凤低声道,“凤姑。”
顾凤嗯了一声,“你带着花们走前面。”
“是。”张婶一撇头,茶花跟秋花忙不迭上前走在了顾凤面前。
此时相貌平凡的顾凤在面容清秀的两朵花身后,显得更为平淡无奇了,站在城门口等着进城,好奇看着他们的当地老百姓都很少有人注意看她。
不过,他们一行人众多,她们几个被围在里面,在一群牛高马大的武络人当中,没有几个人能看清楚她们。
此时城墙门口,宸帝在安国将军良护国,丞相孙宾的引见下,与络晷打了个照面。
“武先生。”宸帝举手,先开了口。
络晷没想被宸帝所用,如若宸帝强请他进宫,此法自是不通,但宸帝亲自来了,自是不同,且宸帝乃乾坤帝之后,与他妻子多少有点干系,络晷也朝宸帝微笑了一下,放下马绳,与宸帝揖手,“坤帝。”
他这话一出,除去武络族人,左右皆是倒抽了口气。
左右喧闹不已,前面已有有跪拜大呼皇上万岁,口口传之不用一会,大家都知道真龙天子出现在了城门,皆跪下大喊万岁。
不晌,卫兵们把老百姓都轰在了前后,把城门空了下来,这些人却没有离去。
“是我唐突。”络晷哑然。
“先生,请,朕听闻你已找着住处,是处于三清观旁边的房舍?朕同天机道长送你一程。”
前来的天机道人听闻皇帝一说,也只淡笑,不过,他拂尘一摆,朝络晷弯了下腰。
“武兄。”他道。
“咦?”天机道人白须近腿,这一弯,白胡子垂到了地上,引起了络栖的指点,只见他指着天机道人的胡子与他保父瞧,咿咿呀呀,还径直笑了起来。
“小友。”天机道人面容慈祥,也是随和之人,见络栖指着他笑,他还朝络栖作了个揖。
他此举把络栖更逗得哇哇笑了起来,想也不想,就抓了个果子出来砸向了天机道人,天机道人本是要晃身一躲,但在半途他鼻息触到清香倾刻就止住了身,伸手抓住了那颗子放到袖中,又朝络栖一揖,笑道,“多谢小友相赠。”
那清香味近者皆闻,老英雄良护国低头就往他袖子里瞅,嘴里叠声诶诶诶,“我说,老道长,你别收着了让人看一眼都不曾,你拿出来,让老夫瞅瞅,瞅瞅。”
一身仙风道骨的天机道长微微一笑,退了两步,随即他的徒弟,三清观的观主,一胖乎白净的中年道士带着两个弟子把师父挡在了后面,笑眯眯地站了出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客人还在眼前,不能明抢的良护国只能嘴里嘀咕了一句老狐狸,又蹭到了夕峭那边,笑呵呵地跟夕峭手中的孩子打招呼,“小友好啊。”
小友好啊,也扔个果子呗,良护国露出了他自认为最慈爱的笑容看着络栖。
络栖看着他那张满是灰白络腮胡子的丑脸,看了两眼,随即把头埋在了他保父的肩上。
胡子好短,人好丑。
周围人相顾无言,宸帝也不由多看了这小儿一眼,这时络晷开口,“坤帝有心,不如现在就去。”
“请。”宸帝伸出了手。
丞相孙宾跟在身后,朝身边人挤了个眼神,一会后,那本来隐在城墙暗处的弓箭手顿时消失无踪。
进城后,一行人牵着四十多匹马,前还有木乌所制的辇车,前后左右都有官兵清路,引来了不少京城百姓的观看。
宸帝本来相邀络晷入辇,被络晷拒绝后迟疑片刻,走在了络晷的身边。
“你是乾坤帝的后代孙辈?”突然,宸帝耳边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宸帝蓦然回头,看到了一个样貌苍白,眼睛黑得近乎透明了的女子。
这时,宸帝感觉不到身边络晷的动静,他心绪很快转了几道,还在想着,嘴已开口,“朕确是乾坤老祖宗的后世子孙。”
“小皇帝是你的侄子?”
“你说音王?”
“嗯。”
“那就是了。”
“你抢了他的皇位?”
她这话一出,跟在宸帝后面的禁卫军手中刀一响,已拔出了半把刀子……
就在那眨眼之间,宸帝头也未回,只手往后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刀子按了回去,眉眼不动地与那女子道,“这事,朕说不准,自有史书评判。”
他侄子在位时,身在其位不谋其政,几年之间就天下大乱,这皇帝之位他是坐不下的。
“靖问姑娘贵姓芳名?”在此女子再开口之前,宸帝抢先道。
“我叫顾凤。”顾凤毫无掩饰,淡道。
宸帝沉默了下来,他身后的孙宾更是掩饰不住眼里的诧异,看着身边快他半步的平凡女子。
要说此女子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她高于一般姑娘,还有眼睛,黑亮无比,反近透明。
眼睛不像世俗中人,孙宾反应比谁都快,快了半步跟上顾凤,拱手客气道,“原来是护山族族长顾族长,你来坤京我们也毫不知情,还望见谅个。”
“你们认识我。”顾凤声音毫无波动。
顾山与坤京毫不来往,皇帝当他们的皇帝,他们顾山人护他们的山,彼此毫无交集。
但按大鹰哥所说,坤京的顾山人,已经完完全全是现在皇帝的人了。
“当然,久闻大名。”回答她的是孙宾,只见这现在宸帝,以前敏王的军师坦然道,“顾族长有所不知,之前皇室操戈国事动荡,先皇又是求长生之人,你族族人早已被先皇请入了宫中,成了仙殿中人,后来我主入主金殿,这些人也就被我主接了下来,一直尽心供养着,顾族长要是觉得他们住在仙宫不妥,但请说话就是。”
顾山族再强也只是一个护山之族,护的主子还是他们国家的皇族,孙宾此话已是竭尽客气,说罢,他看了前面的神族少族长一眼。
听闻这个人已是神化之躯,不看顾山人的面子,他们也得看神族的面子。
“你们用他们来探听我的消息……”顾凤看着孙宾,“他们是背叛我的人。”
欲要说话的孙宾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时候宸帝回过头来,对上了他哑口无言的老臣子。
“顾族长是朕乾坤太上祖的护山之人?”宸帝突然道。
第95章()
顾凤往前颔首,白玉般的颈项在晨光中轻扬,她神态自若,如行云流水。
她坦然承认,宸帝顿了顿,道,“算起来,你族之人也是朕国家的人的后辈?”
也是他的子民。
顾山守着承诺几百年不放,忠心的是承诺,再往深里说,要是让他们先祖许诺的乾坤帝要是在逝,顾凤也还是会因为她祖先承诺过的话而忠于他。
如果以往她年幼,在父兄膝边玩耍时,顾凤还当他们说给她听的故事里的那个坤国是她先祖的故乡,坤国皇室于他们有威,那现在这个害她父兄族人亡了近半的坤国已不再是她认为的故乡了,坤国于她已毫无意义,她也不会再把顾山还给坤国——那片用她的族人的鲜血堆积起来的土地,属于族人的后人。
顾凤毫不否认宸帝的话,又点了头。
宸帝等了她一步,等到她上前,淡道,“顾山已无法进人了,是你夫,神族少主施的阵法?”
顾凤看着他,不语。
“你先祖于朕祖先之诺,可还成行?”
“已经成行。”顾凤开了口,定定地看着他。
宸帝一笑,“进去的只是朕的小皇侄,朕等……”
他话未完,就顿住了。
顾凤等了一会,没等到他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