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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清道:“是呀,这个死囚牢,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间普通不过的黑房子,可是,它是用石头砌起来的,建在地底下,门都用精钢铸成,强行而出的可能性是没有的。这些狱卒,他们都有武嚣,刀呀箭呀等等什么的,都齐备得很,就在过道处,他们都备有干柴,只有情况不对,就是烧也可以烧死越狱者!刚进来的时候,我也无数次想过,可是我硬是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白丁完全有理由相信对方的话。任何一个人,面对着这个环境,不是静静地等死,就是疯掉,或者,积极地想办法逃出去。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欲望,他相信百里清的求生欲望比起任何人都要强。
他不但要为自己而活,而且他必须为数十万百姓而活。他不能死,他死不起。
百里清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你根本不用进来的,你进来,只是陪我一死而己,没有其他的作用。”
白丁想了想,道:“看来,只有一个法子了,就是在处斩我们的时候,我们可以再动手,说不准那个时候,也是一个机会。”
百里清苦笑道:“对于别人,他也许会让每个死囚临死的时候,吃好最后一餐,可是对于我而言,他根本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他一定会狠狠的饿上我三天,等我饿得没有一点力气了,你还能逃出去吗?再者说了,我一身的伤,就是你请我走,我也没有办法走呀!”
白丁想了想,重重的点了点头,百里清接着道:“你放心,他在处决我的时候,一定会与别人单独分开来的。你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白丁的头再一次痛了起来,他现在真的感觉到,自己好无能。
白丁想了好久,才道:“百里大哥,其实还有一个法子,可不可以试一试?”
“没有法子。”百里清笑道:“你是不是想采取诈死或者诈病的法子,将人诓进来,然后再控制进来的人,逃出去?这个法子没有用的,对于这些狱卒们来说,关在这里的,不再是人,而是一只只等死的老鼠,你会关心一只老鼠的生老病死吗?在这里,我听他们说过,有时候尸体都臭了,他们都不来清理。”
白丁道:“那你的意思是,真的没有法子了?”
百里清道:“没有了。”
牢里的生活,看不到日月,白天与黑夜,相差不了多少,唯一的区别,好像就是这些狱卒进来送饭时,从通道那端透过来一点点微弱的日光而己。
白丁终于看清了众人的脸,他是就着送饭的那个老狱卒手里提着的灯光看清的,昨天黄昏时,他只能依稀看到一点点轮廓。现在他终于看清了。
那个疯子,长相很是俊美,他每天要么就在唱歌,要么就将将他臭脚丫子放到嘴里去咬去吮吸,别人来问他什么问题,他都会告诉别人,他是玉帝,他来这里是来修行,是来渡假的,他的十万天兵天将,正在门口护卫。
南飞的腿,膝盖处的骨头与肌肉,包括经脉,好像全都断掉了,他的小腿部份,就好像用一根草绳系在大腿处一般。让人看着都感觉到痛。那个朱富贵,除了一身肥肉看上去有一些富贵以外,其他什么地方都与一头肥猪没有任何区别,特别是他的眼神,与一送过年时等宰的肥猪,至少有八分神似。
只有百里清,他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可是他浑身都是伤,他身上结的疤,就像披一层甲一股,看样子,这个城令,打人的时候,还是挺有分寸的。
饭菜少得可怜,在这里,以前白丁和二胖及关三在乞讨时所讨得的那些残汤剩水,都是琼浆玉露了。像这样的东西,就是饿狗都不想吃,白丁绝对不是一个挑食的人,可是这些东西,他吃到嘴里的时候,他有一种强烈的想吐的感觉。这些东西,绝对都是馊的,而且更为可恶的是,里面还掺杂了砂子与石粒!
像这样的东西,可以补充体力吗?
他才进来不到一天的时间,他感觉已经过了半个世纪,自己的体能,随着狱卒远去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消失在通道的尽头。他强忍着自己呕吐的感觉,努力使自己咽下去。
这个时候,他不再将自己当作一个人,而是一条饿狗,饿狗看到了粪便会干什么?
他看了看其他几个人,他们一个个都吃得津津有味,看他们的样子,就是拿一大把银子来换他们破碗中的那一点点汤水,他们都绝对不会换。
白丁忽然明白了,百里清为什么逃不出去?当他听肖尘派他来救百里清的时候,将百里清说得这么神,他就强忍着自己,不去问肖尘,“既然这个百里清这么厉害,他为什么不能自己逃出来?”他现在实在佩服关在这里的几个人,他们能够活到现在,的确也是一个奇迹。他也完全明白了,南飞为什么期盼着自己被砍头的那一刻的到来,他也完全明白了,为什么朱富贵,有这么沉重的恨意!看来,只有那个玉帝,才是最为幸福的。
他第一次感到,世界上最为幸福的人,居然是一个疯子!这种话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同意。
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饭,吃完饭后,又来了几个狱卒,骂骂咧咧地来将碗收走了,看他们的神情,他们宁可去臭哄哄的茅厕去蹲大号,也不愿来这里。
这里当然臭,更为重要的是,阴冷。
是不是所有的怨气都集中在一起,就显得特别的冷?那种刺到骨髓里的冷?
第6章 我是你爹派来的()
吃过饭以后,百里清又被请了出去,等他回来的时候,又是黑得不见五指了,白丁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睡觉,他只能睡觉,只有睡觉,才能感觉到好受一点点,他不敢让自己的体力,有一点点的浪费。
他是饿着醒过来的,他实在饿得受不住了,这个时候,他在他的眼里,什么都是美味,只要是咬得动的,都是。他躺在地上,尽力不去想这件事,可是事情往往是这样子的,你越不去想它,它就沾在你的身上,想甩也没有办未能甩掉。百里清还没有回来,这一次去的时间好像特别的长,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他努力闭着眼睛,拒绝去想这件事。
正在这个时候,他被人轻轻的堆了推,他的耳边,传来了南飞的声音,他道:“白丁,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的饿?”
白丁的嘴巴动了动,轻轻地道:“是的。”
“我刚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饿得根本就睡不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幸好,这种日子不会长久了。”白丁想问为什么,南飞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嘴,道:“你听我说就成,不要说话,你一说话,又得花费精神力气。昨天晚上,你们所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我没有想到,黄霸天就是百里清,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心中的天神,居然会与我关在一个笼子里,关了这么久。在我人生最后的一程中,还有百里清这样的大人物相伴,我这一生,也值得了。”
白丁大惊。昨天晚上,他们的谈话声音已经很小了,他本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不然的话,肖尘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昨天晚上基本上确定了,所有的人都睡着了。他至少观察了半个时辰,这些人睡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如果没有睡着的话,谁也没有办法,像挺尸一样挺在这个冰冷潮湿的地板上一动不动的。这里到处都是跳蚤,都是蚊子,又吵又咬的,一个人不可能假睡半个时辰不动弹一下。
“没有想到,你是来救他的。”南飞接着道:“好呀,这样的人,是应该救出去的。现在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为什么城令这么折磨百里清,却又不处死他,慢慢地折磨。原来如此。”白丁看不见,可是他可以感觉到对方此时一定在一个劲地点头。
“你们想出去,实在太难了。”南飞的话,说得很现实,也很苍凉,“你们没有任何机会逃出去,就是一块铁,来到这里,也会慢慢地变成一团泥。想当年,在江湖上,提到我南飞,也是一号人物,谁又能想到,现在这个地上的爬来爬去,像蚯蚓一般活着的人,就是昔日的剧盗南飞?”
“你还想救人?这下子好了,自己都陷进来了,看你怎么活着走出去?”正在这个时候,那个朱富贵也凑了上来,一付幸灾乐祸的模样,他对白丁直到现在都有意见,今天吃饭的时候,要不是南飞瞪着他,他一定会扑上来,将白丁的饭食抢走,最不济也会将白丁的破碗打翻,白丁杀了他家的人,这口恶气他必须得出。
日子过了一天又是一天,他虽然没有办法确定,离立秋还有多久,但他可以确定,自己活着的日子一定不长了,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老爹还不将他捞出去?他现在是一天比一天沮丧,一个时辰比一个时辰沮丧,一想到自己宝贵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他有一种对这个世界毁灭的快感。
听到朱富贵这么说,白丁的脸色再一次白了。
他有一种想杀了这个家伙灭口的冲动,南飞不愧也是一个刀口讨生活的人,他马上感觉到了白丁身上的杀气,他急忙伸出手来,紧紧地抓住白丁的上臂,轻声地道:“不可,不可,这个时候,我们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白丁想了想,也是这个理,自己能够顺利的进来,还不是借了他的由头?
如果有可能的话,顺便将他救了出去,五百两白银,也可以让一个村子,好好的活上三五年的。
这个时候,他觉得有必要让自己的计划,告诉这个猪一样家伙,有人说过,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猎一样的队友,但愿这个家伙,不会真的应了那一句话。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成与不成,都必须一搏。如果这个朱富贵配合还好,如果不配合的话,再结果了他不迟。想到这里,白丁对朱富贵道:“朱大少,你进来多少天了?”
朱富贵道:“我进来多少天,关你什么事?”
白丁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端午那天犯的事,对不对?”
朱富贵有一些奇怪了,他是什么时候犯的事,他可从来都没有对人说过。这个白丁,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左屁股上有一个疤,对也不对?是你小时候去山里抓兔子时,掉到一个猎人设好的陷阱里,屁股被划了一个稀巴烂,虽经名医调治,还是有一块疤,对也不对?”朱富贵这下更加的奇怪了,这个白丁为什么对他这么清楚,连这么隐私的事情都知道。
“我是你爹派进来救你的,不然的话,你的这些个破事,我怎么可能知道?”白丁对他笑了笑,“这些天你是不是一直在怨恨你爹,不来救你?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你就错怪你爹了。我杀了你的家的人是不假,可是这些人,是你爹要我杀的,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接近你,图谋救你。”
朱富贵这下再也没能怀疑的理由,他一直不相信,爹真的会放弃自己不会来救,原来,他老人家早就派了人过来了,只是自己眼瞎心也瞎,根本就看不到悟不透。
白丁道:“现在我们面临的状况是这样子的,如果我们联手的话,也许会有一线生机,如果我们互不关心,甚至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