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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日开始,朝廷内外,关于皇帝打算出兵作战某一处的说法开始流传,而等到兵部那里有确切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大家终于知道,皇帝打算对河套用兵,将河套夺回来!为此将出动数万精兵和蒙古人大战一场!
郑光自那日之后就一直在家里面和徐渭一起读书备考,不问外事,不过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想法,皇帝下令黄锦每隔几日就给郑光送来生活用品的同时,还会送来朝廷内部发行的邸报,也就是关于朝廷施政方向的报纸,相当于浓缩精华版的人民日报,上面时不时的会刊登一些臣子的奏折,让大家知道朝廷最新的动向。
以郑光的身份和地位,本来是没有资格了解朝廷内部情况的,不过既然皇帝下令了,黄锦也一丝不苟的执行,郑光也就笑纳了,反正得知一些朝堂上的最新消息也挺不错的,徐渭得知以后羡慕嫉妒恨,也要求一起观看邸报,郑光自然答应了,两人也时不时的就一些时政问题发表自己的见解,相互切磋。
今日早间,郑光和徐渭一起练过拳术吃过早饭之后,正在早课,黄锦又派人送东西来了,说起来皇帝也挺大方的,给郑光送的用品和钱财的数量都很多,连肉类和蔬菜都有送,郑光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不过皇帝既然送了,就受着便是,反正这点钱他们估计也不在乎,谢过来送东西的黄锦的亲信小太监,郑光便拿着邸报回屋和徐渭一起看。
“恩,看来最近挺安稳的,你把南边打平稳了,北边也出了一个曾总督,把北边打平稳了,现在南北同时安稳的时候可不多,最近估计皇帝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徐渭翻看着邸报的一部分,笑着说道。
郑光摇摇头,笑道:“这只是暂时的,不管是蒙古人还是倭寇,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时的震慑只能维持短时间的安稳,若要长久的安稳,必须要出兵剿灭之,但是咱们现在没有这个实力,只能等待了,只是咱们不能总是坐着等着别人来打我们再还手,我们也要自己主动出击才可以,把战火烧到国门外,这才是恩?”
郑光说着,眼睛却扫到几个很值得在意的字,不由得停了下来,专注地看着这部分内容,徐渭见郑光突然停住,便问道:“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郑光抬起头,盯着徐渭,紧紧皱着眉头,没说话,徐渭一把抢过郑光手里的邸报,不停的扫视,终于扫视到了一处他也觉得有些惊讶的地方:“平之,这是请复河套疏?陕西总督曾铣不就是打了胜仗的那个曾总督吗?我听说他很厉害的,不仅是进士出身,而且有军略,能打仗,真是想不到,他居然想要出兵收复河套啊?!”
郑光在意的点和徐渭的赞叹完全不同,他突然想起了一件有明一代非常有名的冤案,因为这起冤案,两名为国为民尽心尽力的臣子被冤杀,说不定可以改变明朝历史的一次机遇被白白错过,而嘉靖皇帝到底都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一直到隆庆元年才由隆庆皇帝宣布为那两位臣子平反昭雪
一个是夏言,一个,就是曾铣。
两个郑光所尊敬的人。
这个时期的官员,能让郑光尊敬的人并不多,夏言和曾铣就是这为数不多里面的两位佼佼者,他们所共同主张的遏制蒙古,甚至走上汉武帝打击匈奴之路的策略,是真正行之有效的策略,河套地区本在明军手里,促成太祖北伐和成祖北伐,后来明军力量渐弱,河套被夺取,被蒙古人控制,以此为跳板,蒙古人屡次进犯,来去自如,明军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历代臣子里不是没有打算收复河套的人存在,孝宗皇帝弘治年间就有人提出要恢复河套,以此遏制蒙古,武宗年间也有杨一清锐意主张恢复河套,以此为跳板遏制蒙古人,进一步北伐蒙古,但是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搁置了,到了本朝,再度被提起来,并且被大名鼎鼎的三边总督付诸实施,被当朝首辅支持,情况一片大好。
是的,就是在这样一片大好之下,却隐藏着浓浓的杀机,嘉靖皇帝原本是赞同收复河套,甚至是大力赞同,乃至于罢免了三个不支持此举的巡抚,还拨出专款二十万两白银给曾铣使用,不断的称赞曾铣,这足以证明皇帝一开始是非常支持这个军事行动的,但是到某一天,情况急转直下,皇帝突然下诏质疑这次的军事行动,并且直接下诏斥责曾铣
夏言和曾铣之死是被严嵩捣鼓出来的冤案,但是郑光更想知道的是,究竟是什么事情作为诱因,促使嘉靖皇帝改变初衷,甚至开始反对自己最开始的决定。
这是之前他自己大力支持并且为此做了许多准备的军事行动啊!
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百四十九 严世蕃的毒计()
入夜,处理完不少政务的严嵩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摸了摸空瘪瘪的肚皮,便起身回家吃饭了,夏言一去不复返,大概是说动了皇帝讨伐河套地区的蒙古人了,现在的夏言一定是春风得意的,不过严嵩并不担心,这一切,都和自己之前所预料的差不多,要想对付夏言这个级别的对手,就一定要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出手,但凡让他察觉到一点点,自己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回到并不奢华的府内,严嵩进入自己的屋子,见着自己的夫人欧阳夫人坐在桌边拿着一盘刺绣正在绣,桌上放着一个大食盒,这是惯例的保温措施,她在等着自己回来吃饭,想到这儿,严嵩不由得心里一暖,这里是他心中最后一丝温情的所在地,最后一点点属于之前那个严嵩的温柔,就因为欧阳夫人的存在而存在。
这位在自己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不辞艰辛吃尽苦头却不离不弃的温柔的女子,是严嵩心里最后的温柔,严嵩想不出用什么方法来弥补对她的歉疚,所以,只能用这个时代的男子所极少拥有的品质来回报她的不离不弃和一生相随——严嵩终生没有垂青过除了欧阳夫人以外的任何一个女子。
就连青楼也没有去过!放到今天等价交换,严嵩就是禁欲系暖男型霸道总裁,地位高才华高,钱还多,放到大街上能迷倒一大片少女,可他偏偏就爱一个人,那些躺在青楼女子肚皮上咒骂严嵩的清流们,也不知是何感想。
“夫人,夜已深了,怎么还不睡啊?”严嵩缓缓走向欧阳夫人,温声道,欧阳夫人一抬头看见严嵩回来了,就露出了笑容,放下刺绣,站起身子从保温食盒里端出了一碗米饭,几样简单的小菜,都是欧阳夫人亲手做的,吃了几十年了,但是严嵩怎么吃也吃不腻。
“老爷还没回来,也没吃晚饭,妾身怎能先睡呢?”欧阳夫人把筷子递到了严嵩手上,扶着严嵩坐下,严嵩接过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身子不好,应该多休息的,为夫公务繁忙,不能经常照顾你,你也要自己照顾自己,不能把身子给累坏了,为夫晚上回来的晚,你就先吃,不要等为夫。”
欧阳夫人拿着自己的筷子,给严嵩夹了他喜欢吃的菜,温声道:“几十年的习惯了,没有老爷坐在身边,这饭,就是吃不下去。”
严嵩温柔的看着欧阳夫人,也没说什么,端起饭碗就开始吃饭,吃了几十年的味道,从没变过,却一点也不觉得腻歪,逢年过节在宫里吃皇帝御赐的美食的时候,却觉得没有夫人做的好吃,不是夫人亲手做的,龙肝凤髓也没什么味道,只要是夫人做的,哪怕是清粥小菜,也是好吃的。
“庆儿呢?为夫不在,他也不陪你吃饭?”严嵩随口问了一句,见欧阳夫人没回话,便抬头看了看,见着欧阳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了?那小畜生又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欧阳夫人摇摇头,叹息道:“庆儿倒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三天两头的往家里带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女子,府里下人都在议论,妾身只是觉得这个事情说出去,可能对老爷的名誉不太好,会让旁人嚼舌根。”
严嵩紧皱着眉头,耐着性子把一碗饭吃完,把欧阳夫人准备的菜也吃完,擦了擦嘴,便站起身子道:“你先休息,为夫去看看那小畜生。”
欧阳夫人忙拉住严嵩的手:“老爷,别真的打起来,庆儿也不小了,也是有家有口的,要点男儿家的脸面的。”
严嵩无奈地看着欧阳夫人,自己对夫人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唯一稍微有些在意的,就是夫人对儿子严世蕃太好了,所谓慈母多败儿,自己公务繁忙,应酬多,没太多时间教育儿子的品性,这小子从小就聪明绝顶,看事情看得往往比自己还透彻,但是大概是受了环境的影响,七八岁开始就流露出了一股邪气,不走正道,当时的严嵩还是较为在意的。
但是到后来,严嵩不得不走上违背内心,舍身成魔之路后,就再也没有资格就人品方面的问题教育儿子了,每当他教育严世蕃的时候,看到严世蕃那不屑的眼神,他自己就心里发虚,自己做的很多事情,严世蕃都知道,都看在眼里,不出门,没什么地位,但是严世蕃却对人心和斗争掌握得炉火纯青,隐隐超过了自己的水准。
这个小子,很可怕,但是目前,为了斗倒夏言,严嵩不得不依靠儿子的智慧,之前差点丢掉性命的那一次,就是严世蕃设计,一起去夏言面前哭诉求饶,才逃了一条性命,但是也正是如此,严世蕃也恨上了夏言,想方设法的至夏言于死地,听说夏言非常看好曾铣的奏折的时候,严世蕃要来奏折副本看了看,便露出了阴冷的笑容,说,有办法了。
可到底是什么办法,严世蕃没说,他只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皇帝也被夏言说动了之后,才是咱们出手的好时机,现在时机到了,严嵩打算去问问这个妖孽的儿子,到底,该怎么做。
严府还是挺大的,不过明显分为两个部分,属于严嵩和欧阳夫人的部分占地面积小,也较为简朴,不华贵,没有什么奢侈的用度,因为欧阳夫人不喜欢,严嵩就不要,不过严世蕃可没有欧阳夫人的性子,从小就养成了穷奢极欲的毛病,严府的一大半都是他的,他的住处,极尽奢华,严嵩当官多年的收入,基本上都投入其中。
严世蕃也有赚钱捞钱的本事,靠着严嵩的权势,在外面做了不少生意,赚了很多钱,这部分钱,也有一些给了严嵩去打点上下关节,为了这些,严嵩自己也没有立场去斥责严世蕃,因为没了这些钱财,他就没有钱去打点内宫,让自己比夏言更早知道皇帝的动向了。
越是走进严世蕃的住处,严嵩的眉头就锁的越紧,男人的呼喝声,女人的调笑之声,都叫严嵩极为不喜,一路强忍怒气到了严世蕃所在的屋外头,听到里面传来的荒淫之声,严嵩更是怒不可遏,在周围下人极为难堪的面色注视之下,一脚踹开房门,引得里头一阵女子的惊呼和男子的怒斥。
“哪个不长眼的!想死啊!”严世蕃的怒吼之声从里面传出,直面撞上了满面寒霜的严嵩,看见严世蕃赤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