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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士勇闻言,亦不由一阵眉头紧皱。只在心头暗想道:照唐庆余这般说法,林家倒也确实少不了干系的。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贮立于杨士勇身边的凌南见此情状,竟上前说道:“副将,在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士勇正自犹豫时,突闻凌南有话要说。便已猜到可能与唐林二家眼下之事有关,便说道:“且说来听听……”
凌南先环顾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地上的死尸上。这才徐徐说道:“今日之事,涉及人命本非小事。但因唐旺好赌欠债在先、更立字据的事实,后因林家误伤致死在后……依在下认为双方均有责任,唐旺既死,所立字据应当无效林家放人、一千两银子更当作罢……唐家自然也不得再追究唐兴既死之事然后双方撤去人马,各自回去不得再生事端”
杨士勇听完凌南所言,稍加思绪后笑道:“如此解决甚好……不知二位意下如何?”杨士勇讲这话时,已对着林珍、唐庆余二人。
林珍闻言,冷笑道:“杨大人手下想出的这个解决办法,果然极妙不过好像有些偏袒唐家堡之嫌……”
“林姑娘,此话怎讲?”杨士勇道。
“本来,那银子和人对我们林家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只是今夜这事,原本便是他们唐家主动找上门来的;如今只说二家均有责任,便想轻易化解此事,未免有点说不过去。至少对我们林家的名声影响不小吧?林家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地方……倘若就这般一走了之,我们的颜面何存?”林珍冷冷的说道。
凌南闻言,亦愤然说道:“在下只是站在公平公正角度说的那些话,我与唐家素不相识何谈偏袒?既然姑娘不服,就当在下胡言乱语也行,对牛弹琴也罢……”
“你……你敢骂我是牛?”林珍听完凌南所言,陡时情急怒道。
唐家众人闻言,均大笑起来。
凌南未料到自己一时口误竟用错了字句,说完后便立时后悔起来,顿时在心头直呼不妙。
“我……我可没那意思……”凌南回道。
“好个臭小子,你才当几天兵?竟然敢对我珍妹无礼……看样子你是不想混下去了?”矗立一旁的韦涛,听得凌南对林珍的不敬之言,竟上前怒喝道。
见此情形,旁人一眼便可看出韦涛对林珍的关心并不一般,远远超出了所谓的师兄妹之情。否则也不至于发如此大的肝火
凌南未说话,只是由鼻孔中轻哼了一声。
杨士勇见此情形,亦不免心惊。上前劝阻道:“二位想必误会了,他绝对没那意思更没有对林姑娘的不敬之意。希望二位……”
韦涛见凌南不仅不道歉还面露不悦,显是极不服气的样子,不由得更是气愤难平,大怒道:“杨大人,我看你这个新兵勇不懂规矩还是让我替你教训教训他……”
“韦兄,何须发如此大火?我自会回去教训他……”杨士勇惊道。
“不行敢如此对我珍妹的人,我岂可轻易饶了他?否则我等今后如何在江湖上混……”韦涛喝道。
“你们……”杨士勇正欲待言,却已发现凌南走到了韦涛面前。
“你们……果然欺人太甚方才我只是一时情急顺口说说罢了,原本便并无恶意,未料你等却咄咄逼人……想来平常对人也不会友善到哪里去的如此你定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了?”凌南对韦涛冷冷地说道。
这时的韦涛面露轻僈之意,似乎半点未将凌南放在眼里,只是冷冷地说道:“没错除非你跪下向我珍妹道歉……”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尤其是先锋营中人与唐家堡之众,个个均面露不悦。
均自心头暗道:韦涛这厮实在太过分了
杨士勇闻言,亦大吃一惊:“韦兄,得饶人处且饶人……莫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哈哈……男儿膝下有万金,想要我跪地求饶只怕是痴心妄想要打要杀?今夜在下奉陪到底不过……”凌南这时竟大笑起来。
“不过什么……”韦涛冷笑。
“不过,要是输的是阁下……又当如何?”
凌南说出此话时,不仅韦涛惊住了。就连场外数百之众亦同样异常震惊,甚至于只觉可笑
“哈哈……你是说我会输给你?”韦涛简直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
“不错”凌南毫无表情地回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便任凭你处置如何?”韦涛说完这话后,又仰天大笑起来。他这一笑,亦乐得其身后的众林家人也笑了起来。
“在下倒没兴趣处置你我只须你们答应今夜之事就此作罢,林家完全按照在下刚才的建议来做便可……”凌南说道。
“哈哈……好好我同意,我同意……”韦涛大笑道。
这时,凌南又转身对一旁观望的唐庆余说道:“你们唐家呢?”
唐庆余不免一惊,亦回道:“自然同意……但是你……”
凌南只是淡淡地一笑了之,并挥手止住了他正要说下去的话。
接着,凌南又望了副将杨士勇一眼,那一眼所蕴藏的东西实在太多。杨士勇只觉得那道眼神中已经充满了自信,还夹杂了一些无法看透的深邃……
杨士勇虽心中疑惑不定,但他没有阻止凌南
韦涛缓缓踱来,他的步履是坚定而强势的;就好像他每向前踏出一步,便是向胜利靠得更近了一般。他自己是这样想的,旁观者也有九成以上是如此认为的
然而,人生如棋局。许多意料之外的、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又岂能事事如众人之意?件件随大众所愿?
时逢乱世,人人都渴望奇迹但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称雄一时,靠的还是实力
江湖,本就是个强者王侯、败者寇的地方。在这里,只有站着的人笑倒下的,活着的人回忆死去的……这是一个真理只要有江湖,只要有纷争,它便是永恒不变的
在杨士勇挥手示意下,先锋营众军士率先退后;唐、林二家也相继退避开来。此刻,众人已将一个半圆弧形的空阔地让出来,场中只留下僵持对立的韦涛与凌南二人。
这时,韦涛望着凌南冷笑道:“小子,你用何兵刃?尽管取来……”
凌南却淡淡笑道:“有无兵刃都一样……”
韦涛闻言,大怒道:“你小子竟敢如此托大敢情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并非我活得不耐烦,而是本人这一双手便是最好的兵刃”凌南依旧淡淡的笑道。
凌南如此说,实将韦涛气个半死。
韦涛出道以来,何曾受过如此挑衅?他恨不得冲上前去,将眼前这大言不惭的小子撕成碎片,来消心头之气。
而此时的韦涛已经在愤怒的驱动下,拳头握得格格响,牙齿咬得吱吱叫。很明显,他已经愤怒至极点。
而凌南依旧气定神闲,似乎根本就未将当下的危机放在眼内。
众人不解,疑惑者、称奇者、担忧者、惊佩者皆有。
唯有杨士勇见此情形后面露喜色,口中喃喃道:“怒而挠之……兵家有云:以静待哗、以治待乱,此治心者也。”
正在这时,林珍亦呼道,“韦师兄,你可要小心了这小子是在故意激怒于你,他想扰乱你的心神……”
然而,也在林珍话出的同时。一道人影掠出,如幽灵游弋般无声无息,似脱弦利箭般快捷无比。一眨眼的工夫,人影止,拳已出……
只是人至面前,拳到中途。韦涛感觉眼前一花,凌南的拳头便到了眉心半寸处;随后的拳风扑面,劲道侵体……
那一拳虽未击出,但比击出的效果还要好
那一拳虽未击出,但韦涛的精神业已崩溃
全场震撼了,简直不可思议
夜色中,没有人看清了凌南的身法更没有人看清楚凌南出拳的全过程他们看到的只有眼下这结果……
一招制敌这算是一个奇迹因为对手是林家庄的一流武林高手。本来以凌南的身手不必事先扰乱对方的心神,与韦涛激战一场也不致落败。但他想到自己的武功一经使出,只怕会暴露身份引来强敌,更将泄露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个绝好藏身之处。所以,他才用这一招制敌扬威、震慑全场之策……这样还可以兵不血刃达到目的,而且少惹麻烦事端,何乐而不为呢?
后来的事,此处不用细述,大家也能猜到。
凌南在那一夜给全场留下了一个迷:他的身份是一个迷他的武功更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迷
真可谓:夜深人静时,明月出关山;繁星绕月走,冷风惹尘埃。
这一夜,终于至此而终,暂告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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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事起军府(一)()
八月十五中秋夜,正是家家团圆、亲人相聚的时候。
八宝城中到处洋溢着喜气,富贵大户人家在一起游园观花吟诗赋、对酒伴歌赏秋月;贫苦人家等寻常百姓,自在家中烹上几样小菜填饱肚子,顶多再小酌几口以庆佳节。这便是人的差别,至少是千百年来富家与穷者的差异
孟子曾有一句非常有名的诗句:“穷者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便更能充分说明,在那个古老的封建王朝里穷者与富达之人的立场和差异是多么鲜明。
是夜,八宝镇游击将军府中灯火通明,晃如白昼。只因这一夜,游击将军邓玉邀请了不少当地的名门望族、达官显富以及手下的得力将士,到府里欢庆中秋佳节。
如此这般,将军府外自是门庭若市,往来者络绎不绝。当然,这些人也不是空手而来的,大都挟带礼物以示诚意。邓玉见之甚为欣慰,便命府中乐子奏乐、舞姬伴舞……于是将军府笼罩在一片莺歌燕舞,喜意洋洋的景象下。
待中秋满月斜至众人当头时,宾客入座完毕;邓玉命人撤去歌舞,换作酒席。不久,邓玉上前举杯道:“今夜适逢中秋佳节,得邀诸位光临府上,实乃邓玉之幸在此,邓某以浊酒一杯敬祝各位。”
至此,邓玉抑脖尽饮杯中酒。众人见状,也纷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邓玉又说了些客气之语,寒暄类话便入本位坐下。应邀席间众宾客,接下来又争相上前向邓玉与其夫人敬酒。随后同僚间共饮,管他认识的与不认识均开始互饮起来……
不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众人均有了不少酒意,最后邓玉在旁人的缠护与其夫人的陪同下,开始向每桌的应邀宾客轮番敬酒……这邓玉的酒量确也厉害,数十桌下来竟然半点不显醉意。直待其敬至最后一桌,也是最为偏僻角落里的一桌:这些人正是凌南与手下九人。
邓玉领着夫人与杨、王二副将刚走至他们桌前,凌南等人便已起身举杯以示敬意。
“将军,这位便是先锋营十夫长凌南这些都是他的手下……”杨士勇上前介绍道。
“好先锋营十夫长凌南武艺不凡,手下也个个了得……如今在我游击将军府帐下早已传开,本将军岂会不知?来,来……本将军借今宵佳节之际,敬你们一杯”邓玉喜道。
凌南等人谢过,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原来,你便是凌南……看你年纪轻轻,想不到竟然会有如此能耐听说你昨晚一拳便将林家庄的韦管家骇退?不知可真有其事?”邓夫人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