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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清军,火速向北方草原撤退。
离开京师的第五天,清军人数骤减到八万人。随军的粮草也消耗殆尽,沿途清军还控制的城池也无法供给这么一支规模大军的日常消耗,各地的民军更是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频频突袭小队的清军人马,清军士卒为此叫苦不迭。
随同清军一起撤退的还有原崇祯朝廷的一些降臣,以大学士冯铨为首。冯铨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身子骨大不如前,但先降顺、再降清的经历却使得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自从投靠满清以来,冯铨颇受多尔衮器重,不仅在大学士中名位靠前,而且还奉命修订明史。清军撤出京师之后,冯铨等人唯恐留在京师会受到隆武朝廷的惩处,因此不得不跟随清军北返。
清军军中缺粮。冯铨这些降官连家眷都没能带出来,日常的供给自然也不在重点考虑范围之内。多尔衮等亲贵大臣也没工夫来考虑他们的生存。这些天以来,已经有好几名上了年纪的降臣承受不住辛苦和饥饿。死在了北返的路上。
多尔衮的原意是经顺义、怀柔,走密云、滦平,进入原朵颜三卫的地域,再经由草原向特林和阿速古尔女真故地进发。但前锋探马传出来消息,李定国所部在拿下锦州之后,已经命令蒙古各部人马从西北面向北直隶一带包抄过来,其中还有李定国麾下的朝鲜骑兵以及明军曹变蛟麾下的两万披甲骑兵。如果还按照这条路线行进,势必要和大批的骑兵对抗,而大军的补给此时已经艰难万分。到了朵颜三卫这些蒙古人的旧地后,那补给更是无法想象。所以。眼下只能向着山海关一线靠拢,收集各地的清军兵马。汇集粮草,在李定国和朱平安两路大军合围之前,找准机会突出重围。
所以,目前多尔衮只能向着永平府一线前进,至少沿途还有清军的残部可以支援。到达蓟州之后,大军稍作休整,蓟州城内的守将虽然拼尽全力也只能是供应了一千石左右的粮食,远远不能满足整个清军的需要。
入夜时分,饥肠辘辘的士卒们便忍耐不住,开始纵马在城中搜掠百姓的粮食和资财,城外布防的兵马甚至于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已经开始对周边的村落下了手。
多尔衮兄弟等亲贵对此也是睁一眼闭一眼,谁都知道如今粮草奇缺,士卒们自己有办法弄到果腹之食,他们自然也不会阻拦,中原的江山已经不属大清,这些百姓还都是大明的百姓,再也不算是大清的子民,清军自然可以恢复到原先入关之前每年秋猎南下时的状态和作风,烧杀劫掠,无所不为。
兵部右侍郎金之俊不过三十多岁,带着几个年轻一点的汉官出去转悠了一大圈,却还是两手空空的回来。冯铨等人栖身在蓟州知府衙门后面的跨院之中,这院子经年没有使用,早已是荒草遍地,但外面兵荒马乱,众人又不敢出去,因此只能在这里暂避一时。原先带出来的从人和家丁全部被清军抽走当做军卒使用,众人都是锦衣玉食惯了的,此时却是无计可施。
冯铨和陈之龙、周伯达等人找了一间还算完好的厢房住下,搬了一些干草进来,总算有了床铺,几个人席地而坐,眼巴巴的瞪着金之俊他们回来,没想到却依然是令人失望的结果。
黑暗的房间中,没有一丝灯火,只有外面的火光映照着众人的脸庞,众人一阵叹息之后,依靠在冰凉的墙壁之上,虽然仍在夏季,却是同时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脚步声响,原先宫里的宦官胡荃匆匆进来,身上湿漉漉,衣摆还在不停的滴着水,脸上却满是喜色。“冯公,诸位大人。这后院却是有一处池塘,水草茂盛,小的于淤泥之中找到了一些莲藕。还有两尾鲜鱼,足够咱们充饥了!”
黑暗中。众人同时发出一阵欢呼,纷纷起身跑到胡荃的面前,但看着被淤泥包裹的莲藕和满是腥气的鲜鱼,一个个却是又愣住了。恭顺侯吴维华却是顾不得那么许多,从胡荃怀中抢过一节莲藕,张口就咬,却是淤泥入口,还没品尝到莲藕的滋味。已然是哇哇大吐起来。
胡荃哭笑不得,“侯爷、侯爷,您慢着点,这还没清洗呢,如何能够食用?还有这鱼,总要洗剥干净,煮上一锅沸水滚熟了才能享用啊!”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却是无人会处理这些食材。
冯铨仍坐在原地,看着众人不禁冷哼一声,“体统、体统。诸位要么是饱学之士,要么便是一朝勋贵,这体统都到哪里去了?”
众人沉默无语。寂静之中,一个声音小声说道:“我们这些人,降贼降虏,祖宗的脸面都丢光了,还哪儿有什么体统!”
冯铨气得浑身发抖,手指众人,却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胡荃见状,连忙出来圆场,“冯公、诸位。这都是庖厨小事,有小的在便足够了。诸位且稍等片刻,这些东西稍微煮一下便可食用!”
胡荃反身出门。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口破损的行军铁锅找到一些干柴,将火升起来,不一会便将莲藕和鲜鱼煮熟,乘上一大碗,首先送到冯铨的面前。
看着冯铨叹口气,慢慢喝起汤来,众人这才迫不及待的吃喝起来。不一会,锅中的莲藕和鱼便被一扫而空。
肚子里有了吃食,身上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和精神。庆阳伯陈之龙和归宁伯周伯达都是原大顺朝挂名的宁夏节度使、甘肃节度使,出身行伍,说话没有计较,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凑到冯铨的身边,轻声说道:“冯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这些天咱们跟着兵马一起北进,也打听到不少消息,如今连寻常的士卒都知道,这大军是要向极北的女真故地开拔。且不说是否能冲出大明的四面合围,就是这一路的艰辛……,恐怕也不是咱们这些人能够承受得了的啊!这一路上,大家伙儿也都看到了,咱们这些人在他们的眼中,已经是多余的人了,不是文官,便是年岁已高,他们是巴不得咱们自生自灭啊!”
陈之龙越说越来劲,声音难免就提高了一些,金之俊连忙示意他小声点。
冯铨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叹息,脸上层层的周围扭结在一起,两只眼睛都藏在沟壑之中,谁也看不出他是个什么想法。
金之俊毕竟年轻一些,闻言便派了自己的一名同僚到门口处望风,自己则凑了过来,小声问道:“敢问两位侯爷,是不是心里有了什么定策?不妨说出来大家参详一下,如今我等都是命悬一线,一直北上的话,谁都清楚那是死路一条,现在唯有众位齐心合力,想出一个办法才是啊!”
以往正眼都不看自己的一众文官此时低声下气的求到面前,让陈之龙不免有些得意。偷眼看看冯铨,这老家伙却是早已睁开了眼睛的一条缝,流露出探求之意。
“我和周老哥今日出去打探了一番,如今清军也是混乱不堪,因为没有粮草,士卒们都是纷纷出城劫掠,城内也是刀兵四起,各部各自为政,只要能找到吃食,谁也不会说些什么。咱们便发现,如今这御营附近的守卫却是松懈的很啊……!”
“你……!”冯铨惊呼出声,随即压低了声音,“你们二人是想要做什么?”
陈之龙和周伯达情不自禁的按住手中的刀柄,脸上闪过狰狞之意,“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不如舍命拼上一把,要是能拿下几名八旗亲贵的首级,送到明军的帐下,说不定死路也会变成活路!”(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天赐良机()
陈之龙嘿嘿一笑,拽出自己的佩刀在冯铨等人的面前一晃:“诸位都是有学问的大才,我和老周是万万比不得的,咱们都是流寇出身,身上的爵位都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如今这世道,也唯有凭着这家伙才能保住一条性命!”
周伯达随声附和:“不错,跟着清军走下去,迟早不是累死便是饿死,早年跟着永昌皇帝俺老周却是学会一个道理,旁人不让俺活,那便唯有靠着这手中的兵刃杀出一条生路来!”
两人的话语中掩饰不住的血腥气息和钢刀的雪亮光芒,让周围的文官们都是心惊胆战,但看着两人那毫不掩饰的杀气,众人也都是心里清楚,此时如果敢反对他们的提议,面前的这两个人会毫不犹豫的举刀相向。
想到这里,一众文官不禁瑟瑟发抖,不约而同的求助的眼光投向冯铨,却诧异的发现,冯铨早已经睁开了双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眼下只有一个难题!”陈之龙不管不顾的说下去,“清军的防御虽然松懈,但毕竟都是骑兵,就算咱们得手,如何脱身却是个伤脑筋的难题。如果没有人接应,恐怕咱们逃不出去多远便会被追上。”
“咳咳”,冯铨咳嗽两声,腰板渐渐挺直,“这个,老夫不才,倒是有个主意!”
众人一惊,听口气冯铨却是认可了陈之龙和周伯达的主意。
冯铨瞪着一双浑浊但却精光乍现的双眼扫视众人。“诸位,这个时候咱们便说些心里话。大清已经完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诸位都是历经两朝的人物,之所以屹立不倒,自有自己的一套处事自保之策,名声于我等已经缥缈如云烟。如果老夫记得不错,在座的有好几位便和老夫一起在那《汉奸录》上留了名。”
不少人偷偷的低下了头去。
“所以当下唯有保住咱们这条性命才是最紧要的,名声、钱财、家眷,咱们已经一无所有。如果再悄无声息的好像一条狗一般死在北进的路上,那我等才真正是成了无家无国的孤魂野鬼了。诸位也别忘了,咱们的家眷亲族都还在京师……!”
“两位伯爷的话都是质朴之言,老夫深以为然。诸位也都考虑清楚,进是死,退亦是死,只有拼得一些筹码,咱们这些人的性命才有了保障。最不济,也让咱们的家眷亲族能够躲过一劫,诸位都是聪明人,其中的道理,便无须老夫细说了吧!”
听了冯铨的一席话,众人都是沉默下来,整个屋子里只剩下柴火堆中噼里啪啦的声响。
“两位伯爷刚才所说,老夫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或许能为我所用!”冯铨也没理会那些同僚,自顾自的对陈之龙和周伯达说道:“清军刚刚抓获了几名民军的士卒。就关押在此处不远之地,如果能将那几人营救出来,或许咱们便有了可以安全离开的机会!”
清军一路走来,河北京畿之地的民乱虽然远没有山陕那里的声势浩大,但也是此起彼伏,神出鬼没,不断的袭扰清军各部。这些民军的旗号五花八门,最近活跃在这蓟州一带的便是什么所谓的“三府民团”,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让清军甚是头痛。以至于清军今晚出城劫掠都要大股兵马随行,唯恐中了民团的埋伏。
“清军军中缺粮,加之是在城中,因此对这些民军士卒看守也甚是松懈。这件事情。便由老周去办,冯公,你说咱们却是对谁下手比较合适呢?”陈之龙见冯铨同意自己的建议,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冯铨思索了片刻,“内大臣索尼、苏克萨哈!”
“为何是这二人?”陈之龙和周伯达奇道。
“这两人都是太后一党,如今太后身死。他们却是没了靠山,在军中的位置甚是尴尬,多尔衮兄弟不敢委以重任,只能作为文官随大军北行。他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