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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老家伙在这里!”外边的人顿时鼓噪起来,脚步声响,竟是有十几个人向着假山这里跑过来。
此时的王承恩内心中仿佛蒸腾着一团火焰,但偏偏却又无处发泄,只能恨恨的用拳头猛击山洞的石壁,片刻之后,他又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飞快的跑向另一侧的山洞出口,小心翼翼的爬上假山,躲在山壁的缝隙之间远远看去。
来的都是宫中的宦官,品级不高,其中只有一个是身穿着青色曳撒的胖子,此时几名小宦官已经将王安按倒在地。
青衣胖子冷笑一声,“老东西,倒是命硬的很,咱家饿了你数日,想着你已经一命归西,想不到你竟然还能苟延残喘!”
王安勉强抬起头,皱纹密布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讽的意味,“刘朝,本公在司礼监时,你还只不过是钟鼓司的一名长随,想不到数月不见,你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净军的提督,想来是搭上了魏忠贤的门路,专意来此为他铲除后患的吧?”
刘朝胖大的脸庞微一抽搐,打了个手指,旁边的一名小宦官立刻跳过来,挥手便是两个耳光,王安的脸颊瞬间便肿胀起来,但却浑然不觉,只是看着刘朝吃吃的笑个不停。“好了,何必多费工夫,今日天光甚好,本公就在此时上路吧!”
刘朝走近王安,上下打量两眼,“食古不化的老东西,落到今日的下场,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有想到吧!当今圣上即位,原本你是首功一件。司礼监掌印的位置无人可以撼动,可偏偏为什么死守着那些陈规旧制不放,生生的断了我等升迁之路,你知不知道,这宫中有多少人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刘朝呵呵一笑,“朝中倒是有不少人上疏为你求情,可如今司礼监是魏公做主,那些奏折实是万万入不得圣上的法眼的,再说了,这宫里的事情,外臣们也插不上手。你也不必再如此的心存侥幸,你不死,你的那些徒子徒孙们便不会死心,迟早就是个麻烦!魏公有令,赐你一丈白绫,送你老人家西去,早登极乐!”
王安冷哼一声,再不说话。
旁边的小宦官连忙捧来白绫,刘朝却是摇摇头,“这净房的腌臜所在,用如此的白绫倒是暴殄天物了。”他四处看看,手指向净房的方向,“便用那个吧!”
小宦官扭头一看,顿时心领神会,忙不迭的跑过去,从净房旁边的书上扯下一段草绳来,刘朝满意的点点头,“看这老家伙如今的模样,倒是和这草绳格外相配。”
几名小宦官将草绳环上王安的脖颈,刚要用力,刘朝却是一挥手,“且慢!”
刘朝走到王安的身边,笑着说道:“咱家险些忘了,魏公还有几句话让我转述给你。天子初登大宝,如今正是百废待兴,你的提拔和成全,魏公和奉圣夫人都是铭感于心,不过这世道便是如此,你生生的挡住了这么多人的路,下场如此也怪不得别人。魏公知道你和孝靖皇后的族弟沈逍交情莫逆,偏偏此人当年又曾在私下里教授过太子爷,也就是如今圣上万岁爷的课程,万岁爷对其很是敬重。所以呢,为了以防沈逍进京为你鸣冤,旁生枝节。魏公呢,便派了一些人到江南去。到了黄泉路上,你不妨放慢些脚步,你的老友沈逍或许正在赶来与你会和呢!”
“贼子敢尔……!”这句话却是出乎王安的预料,一愣之下,不由得怒目圆睁。
刘朝轻轻的挥挥手,两边拉着草绳的宦官,顿时同时发力,王安的声音戛然而止。(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道尽沧桑()
王承恩说起当年的往事,娓娓道来,口吻却是极为平淡。匆匆将近二十年过去,经历了这么多的风刀霜剑,如今却是已经能坦然面对了。
怀德却是听得惊心动魄,虽然跟随王承恩见识到了这内宫中的太多勾心斗角,但如此不死不休的争斗却是从未亲历过。
“那沈逍沈先生后来来到京师了吗?”怀德听到魏忠贤派遣杀手远赴江南刺杀沈逍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
王承恩点头,“沈先生来到京师已经是两年之后的事情了。魏忠贤的杀手虽然未能得手,但沈先生却是因此身负重伤,一双腿已然是废了!”
王安却是不知道,王承恩年幼的时候,已经与沈逍相识。沈逍是宜兴的沈氏子弟,因为与一青楼女子相恋,多年之前便被逐出沈氏家门,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功名。
万历末年,郑贵妃把持后宫,觊觎储君的位置,为此不惜制造梃击案,便是为了杀死太子朱常洛,由此也造成了朱常洛的恐慌,格外的小心谨慎。在安排自己儿子的教育问题时,更是格外的小心从事。他的生母孝靖皇后,当时还只是恭妃的身份,其实便是出身于宜兴沈氏的旁系,只不过后来过继到王家,这才改姓王。
当时,王恭妃便想办法从沈家找来了沈逍作为自己孙子的讲读师傅。而这个孙子,便是后来的天启皇帝。沈逍算是王恭妃的族弟。本身饱读诗书,而且没有功名在身,更难的是早已经被逐出家门。和沈家没有半分关系,从不显露于人前,所以,便成为了最合适的人选。
天启皇帝顽劣,对于经史子集没有丝毫的兴趣,却是对于木工一技有着难以名状的爱好,而沈逍也不是那种拘泥不化的读书人。天启皇帝不喜读书,他便放弃了照本宣科。而是将书中的典故化为故事,向天启皇帝教授,却是令其倍感有趣。因此,师生相处的极为融洽。直到万历四十八年,沈逍的妻子亡故,他这才返回江南。
王承恩自由父母双亡,被送到宜兴舅父家寄养,他的舅父便在沈逍的府中做工,与沈逍的大女儿沈青荷年岁相仿,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当时还有沈逍好友之子木严梓为伴,三人共同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年少岁月。
可是,好景不长。数年之后,王承恩的舅父因病亡故,王承恩跟随其家人将其棺椁送回河北故乡。却是被狠心的族人送入宫内,自此之后,与沈青荷、木严梓再无联系。
天启三年的时候,沈逍得知老友王安的死讯,伤势刚刚见好,便拖着病躯执意入京。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承恩的脸上隐约泛起一片红潮。那是数年之后,他再一次见到沈青荷。昔年儿时的玩伴。现在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而且已经成为沈氏奉贤堂的当家人,有“女公子”的美誉。木严梓也一起来到京师参加科举,三人终于重逢。
“大葫芦,是你吗?”这一声话语,直到如今还深深的刻在王承恩的内心深处,纵使玉人的容貌渐渐模糊,这一句话却始终是他心底最美好的回忆,弥足珍贵。
因为,“大葫芦”这个称谓是专属于他和沈青荷的。再次面对沈青荷,王承恩不免有些自惭形秽,只能将那份对于沈青荷的眷恋深深的埋在心底。
“青荷,不是一般的女人,不过分的说,即便是男子,在她面前也要自愧不如。”王承恩说到沈青荷的名字,两只眼睛都放出光芒来。
由于魏忠贤和客氏的阻挠,直到天启四年,沈逍才再度见到天启皇帝,从沈逍的口中,天启皇帝这才渐渐了解到朝局的动荡,也得知了当年王安之死背后的真相。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天启皇帝开始产生了振作之心,但对于魏忠贤和客氏,他却始终动不起杀意,因为天启皇帝还念着他们的旧情,要不是这两人,恐怕他和父亲朱常洛早就遭了郑贵妃的毒手了。
虽然暂时不能扭转朝局,但其中却是又引出了一段其他的变故。
众人都没有想到,就在天启皇帝偷偷和沈逍会面的时候,天启皇帝和沈青荷却不期而遇了,两人竟然一见倾心,暗生情愫。包括沈逍和王承恩、木严梓在内都是始料未及。尤其是木严梓,因此而大受打击,即便是刚刚取得的进士功名也未能洗去这种痛苦,每日里借酒浇愁,这也直接造就了后来他那一份名动天下的弹劾魏忠贤的奏章。
王承恩不由得笑了起来,“天下人都不知晓,木严梓的那份奏章,竟然是为了青荷的缘故。一次酒醉之后,这老家伙才告诉了我实情,得知青荷心有所属,他当时心丧若死,什么功名、什么前程,统统给抛到了脑后。奏章一呈递上去,他便给自己准备好了后事,甚至还给青荷留下一封信来。没成想,到了最后,竟是只落了一个被逐出京师的罪名。”
说起少年时的往事,王承恩忽然之间好像是年轻了好几岁,脸上的笑容始终未曾褪去。
在他的心目中,沈青荷便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她没有超尘脱俗的容貌,但超绝的智慧、亲切的言语、超凡脱俗的气质,却让每一个和她接触过的人为之倾倒。从这一点上来说,天启皇帝是幸运的,在王承恩看来,也只有皇帝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沈青荷这样的女人。
但天启皇帝和沈青荷的感情却并不被人看好,包括沈逍在内,沈逍并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夫子,即便是如此,却是坚决的反对女儿与皇帝走在一起。
天启皇帝数次都打算将沈青荷迎娶入宫。但无一例外的全部被沈青荷拒绝。以她的说法,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一旦入宫。将会羁绊她的手脚。
“留给大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是沈青荷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眉宇间时常闪过的一缕忧色让王承恩知道她绝对不是信口开河、杞人忧天。但说起原因,她却总是欲言又止。
沈青荷总是很忙碌,在她的建议下,兵部成为了奉贤堂的合作伙伴,也正是在她的推动下,毕懋康的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燧发枪得以提前问世。还有兵部的谍探司。通过奉贤堂向关外派遣了大批的密探,也为明军提供了最为宝贵的军事情报。如果不是天启皇帝的驾崩。恐怕在天启朝时,大明的海贸便会重启。
因为沈青荷的引荐,天启皇帝也注意到了王承恩,并将其视为心腹。很多事情都让其参与其中,但其中最重要的却是负责监视信王朱由检的一举一动。
沈青荷和王承恩不止一次的建议天启皇帝尽快清除魏忠贤一党,但天启皇帝内心的柔弱和犹豫却错失了一次次的良机,等到醒悟过来时,魏忠贤一党的爪牙已经遍布朝野,树大根深,再想动手已经是不易了。
魏忠贤和客氏也察觉到了天启皇帝的反抗,为了自保,他们筹谋从民间找一个婴孩入宫。对外谎称是天启皇帝的血脉,行废立之事。
天启七年的春节刚过,为了对付魏忠贤一党。天启皇帝密令关外边军精锐入京,然而就在边军抵达的前一夜,魏忠贤一党开始疯狂的进攻。
魏忠贤密令心腹田尔耕率兵围攻沈府,一面则凿沉了天启皇帝的坐船,致使其溺水,虽然侥幸一时未死。但却处于弥留之际。
直到现在,王承恩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一晚发生的一切。每每思及,总是肝肠寸断。
那一晚,天启皇帝秘密召见信王朱由检,将国事相托,回到王府之后,却是才得到了沈家被围攻的消息,京师中凡是沈家的产业,全部被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马查抄。
沈逍和沈青荷父女不愿受辱,更不愿成为魏忠贤要挟天启皇帝的筹码,于是便一把火点燃了自家的府邸,**身亡。
而王承恩纵使得到了消息,却只能守护在信王朱由检的身边,木严梓奔走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