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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迪娅、莉娜……他在心中默念着两位少女的名字,无论是哪一个,他都怀着一种特别的情愫。不偷腥的猫不是好猫,不拱白菜的猪是阉猪,不爱美女的男人肯定生理或心理有问题。随着这段时间的反复考虑,他的决定也渐渐有偏向,他绝不愿意出家当和尚,呃,不对,加入教会。
【公正之义】吗?他伸手触摸了一下子腰间的刺剑,那丝纯粹的力量仿佛顺着他的手指向内心的深处蔓延,他定了定神——老约克搬过了一张椅子坐在了他身边,仍在絮絮叨叨着。
他一边思索着这些问题,一边和老约克交谈着:
“嗯,野猪后腿由于较厚的肉质,需要对着肌肉的纤维纹理横着切开一些刀口,以便让盐分渗透……”
格洛对老约克点了点头,他回味着刚才食物的味道——老约克说得口水飞溅,见到格洛认可,他愈发兴高采烈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不过这仍然不够。我是说,老约克我的手艺还是没有充分的得到发挥……粗盐有着苦涩的口感。格洛你要是外出,应该带些雪白的精盐回来,虽然我知道那很贵……”
“很抱歉,老约克。现在的北地处于战乱时期。”
“可贵族老爷们不是依然享用着那些东西?”
“他们与商人有交往。”
“那我们?”
老约克问道——回到矿场后,格洛将装着雷尔的木匣子交给了奥利弗保管。在阿弗隆,他和拉迪娅小姐除了买上一些书籍、材料和炼金试验工具外,并没有将其花在其他的地方。老约克知道这件事情,身为大厨的他觉得既然手头宽裕了,改善一下伙食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我们也许可以自己提炼精盐。”
“那不是商人们的秘密吗?”
“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是因为它不为人知。”
“这么说,格洛你掌握了这门技艺?”
格洛点点头,精盐的提纯工艺并不复杂,说出来不过是溶解、过滤、蒸发几个步骤而已,在宅男的头脑中,这属于小儿科一般的知识。只是今天老约克说起这事,他才临时想了起来——但是在这一时期,就算是供平民食用的普通粗盐贸易,也掌握在地方贵族手中,外人休想从中分到一杯羹。
盐税,在这个类似于西方中世纪的国家同样存在——它是地方贵族在领地上的核心收益之一。格洛很快抛去了脑子里的那些杂念,他知道若是贸然涉足这一行业,无疑是将自己置于贵族和大商人的对头。
不过仅仅用来盗匪团内使用并没有太大问题,只是这样一来,这一工艺的意义变得小了很多。
他将心思收回到了眼前的现实——在他和老约克两人一言一语的交谈过程中,拉迪娅渐渐享用完了餐盘中的食物,她抚摸着凸起的小肚皮,心满意足眯起了眼睛。那双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那些交谈的内容被她一字不落的收入耳中。
“格洛先生,你打算开展制作精盐的生意吗?”
她问道。从她与格洛在阿弗隆相处的日子开始,再到回来安普顿矿场的路途,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过格洛的打算——这位年轻的盗匪头子在最近一段时间心事重重,似乎不再甘心蛰伏。而从他的能力来看,盗匪这一行确实是埋没了他。
他现在多出了一个身份,阿弗隆埃斯库德家族的剑术长。
“唔,我刚刚的确产生了这种想法,不过在眼下的阶段,有些事情并不可行。”
格洛说道,他的心中有着不小的顾虑——虽然他的个人实力很不错,在游戏开服前的553年末就有了LV35之高的职业等级,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人类国度的潜在规则,某种程度上,与他前世的那个现实社会完全一致。
权力掌握在权力者手中,并为他们带来惊人的收益。因此眼红而妄图伸手者,将会落入万劫不复——雄鹰需要一双强健的翅膀才能在天空翱翔,同样的,攫取财富的捷径需要权力的庇护才能踏入。
所以,他暂时没有这一打算。
“是行业限制吗?我认为,你可以向那位男爵大人申请商业许可。”
拉迪娅想了一想,准确猜到了格洛的心中顾虑,又提议道。她望着格洛,眼神里充满着认真——部分行业的经商活动需要地方领主的授权许可,这一条例已经在埃兰特王国境内流传了数百年之久。而以格洛和那位男爵大人的关系,获得这一许可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不过格洛听到之后不免哑然失笑。许可?在这混乱的世道,不过是一张白纸而已,若是希翼就此获得贵族的庇护,那无疑是一个幼稚的想法,它只是提供一个允许从事行业贸易的名义,而具体到实际,保护自身利益不被侵犯,还是依赖于实力。
实力啊!一个强而有力的势力组织,格洛在心底暗自念叨——眼下他掌握着安普顿矿场的这支盗匪团,可是成员们的平均水准实力距离他心目的要求还差得太远,他很清楚,在这样一种乱世,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而肆意妄为,绝对是作死的举动。
自身的强大,还有盗匪团同伴们的成长,联系到记忆中新年之后游戏开服的内容,他开始思考着一个计划——
组团练级的计划!
【番外】风息之夜——剑光()
艾兰迪亚历554年1月1日,是新年的开始,同时,也是游戏开服的时间。在这一年里头,大陆各处发生了许许多多不同寻常的事情,而在埃兰特王国,最为明显的就是迪尔亡灵的异动和地方贵族对于王室态度的改变了。
贵族吗?他们作为这个支撑这个国家的脊梁,在这个年头还未彻底的堕落——就格洛所知,在这个时期,有不少的人,都拥有着觉醒层次或之上的实力,他们是贵族这一阶层的中坚,只要他们还愿意坚持,很难有外部的势力可以真正撼动王国的根基。
然而?后续的历史发展让种种事情渐渐变得荒谬难以置信,就如民间的谚语所说,最坚固牢靠的城堡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一系列大事件的陆续发生让这个国家人心惶惶、分崩离析,各种各样颓废、消极或是激进极端的思想在这一国度开始蔓延,平民们一如既往的麻木而浑噩,而贵族们也在醉生梦死中渐渐失去了心中曾经的理念,他们为了肉体和精神的刺激追逐着各种奢华糜烂的娱乐,以致后来危险降临之时,他们仿佛一只只受惊的野兽,寻找或争夺着身边的一切东西开始试图自保。
这是一切秩序崩坏的源头——担负着这个国家的贵族最终忘记了他们的责任和昔日的荣誉。在历史的尘埃中传承千年之久的埃兰特王国就像一艘大船,被无情拆解成一块块供人泅渡的木板,然后在落日的号角此起彼伏的长啸下,落下了一个王朝的帷幕。
乱世,是危险,也是机遇!
格洛回忆着前世游戏中的内容,他的目光沿着金色而闪耀视线的诺戈群山山脊向远处飘去,他的右手拄着刺剑【公正之义】,刺剑的长度并不足以从脚踵的位置延伸到他垂在腰部的手掌,他一只脚掌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身体微微前倾,从山谷之间吹来的风将他的褐发变得一团凌乱——格洛突然间不言不语,他的身后,法师小姐望着盗匪头子的背影,也眯起眼睛向着他的视线方向望了过去。
“格洛先生。”
拉迪娅的环抱着手臂,双手藏在法师长袍宽大的袖子里头,轻轻地喊道。她看到这个男人转过了身,如刀削斧凿的面庞折射着太阳的光辉,在那道笔直提拔的鼻梁上,几滴汗珠之间倒映着最为璀璨闪耀的一抹明亮——
“嗯?”
格洛脸上很快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只是这抹笑容看上去并没有多么亲切——连日的奔波下来,他几乎没有认真打理过茂盛的胡须,从鬓角到下巴,一片褐色让他显得远比真实的年龄成熟。不过拉迪娅似乎并未在意这些细节,她看着格洛,忽然又说道:
“快要新年了呢。”
“嗯,快要新年了。”
远处茫茫的地平线上方漂浮着白色的云团,他看到正在落幕的阳光给天际喷薄出一抹艳丽的红霞,想起一个多月之后的新年,他蓦然发现,这已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年头——曾经那个瘦弱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汉。
“你打算留在这儿吗?”
格洛突然又问道,他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神情变得异常平静和认真——作为出外游历的法师,拉迪娅似乎没有长久呆在这支盗匪团的理由。她当初来到安普顿矿场时,只是说过“暂时借住一段时间”,可这段时间究竟是多久,还是取决于她个人的意愿。
如果她打算离开?格洛不是没有设想过这一局面,但他现在才发现,他并不确定自己将会以怎样的态度和心情来面对——他望着拉迪娅那双湖蓝色如同宝石般清澈明亮的眼睛,尽管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一颗心却是不由忐忑的嘣嘣直跳起来。
“我……在我从小长大的布拉卡达,从来都没有过新年的习俗。”
法师小姐并没有正面回答格洛的问题,她垂下了长长睫毛下的眼睑,手指搅动着肩头的一缕长发——新年?她也是在阿弗隆与当地商人的接触中才了解这一概念的。新年,对于王国的平民和贵族来说似乎是一种期盼中的美好,每一个人谈论起这一话题时,脸上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容。她了解到,在每一年的第一个月最初七天,人们阖家团聚在一起,享用着一年到头里最为丰富的食物,穿戴着平常难得一见的崭新的漂亮衣服,然后在围在餐桌前在长夜中点起蜡烛,等待钟声的响起,默默祷告着平日里期许的幸福和美满。
对于新年,拉迪娅的心中其实有着憧憬。
但格洛毕竟并不清楚她的真正心思,他只是顿了一顿,又问道:
“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吗?唔,按照你的老师当初的吩咐……”
格洛早已了解到拉迪娅的老师在布拉卡达的云顶城有着一座私人所属的法师高塔,在他对于前世游戏的印象中,在那处法师圣地,能够拥有一座独立高塔的法师大多地位不低。虽然他未曾询问拉迪娅关于她的老师的事情,但他也可以大概的确定,那位法爷大人,在布拉卡达,至少算得上一号人物。
法爷们都是任性和护短的,格洛可不想惹得拉迪娅的老师不高兴——他探询着,只是闪烁的心神多多少少暴露出了他的紧张不安,他这时才发现,若是拉迪娅真的有一天选择离开,他的内心居然充满着惶恐。
“没有,老师没有说过什么……”
她摇了摇头。她回忆着,她的老师布罗佐向来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平常的日子里和她说过最多的话都是关于法术知识的指导和考察。她不记得老师说出过什么其他的东西,包括那天,她的老师让她离开高塔出外历练,也只是站在高塔的门前,和其他的法师学徒一起远远的目送。
“新年……拉迪娅,也许我们这几天需要好好买上一些东西了。”
格洛听到法师小姐的回答,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从她的言语之中,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心情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