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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梁一手搂着冯素琴,一手搂着楼仙儿,闻言轻哼一声,道:“若非看徐光启是个老人,相公我恨不得抽他一顿。”
“啊?”冯素琴惊呼。
许梁探手往冯素琴腰上捏了捏,道:“这些事情素琴你别管了,相公我自有分寸。”
“哦。”冯素琴便乖巧地点头,随后,马车内传出一声娇嗔。
张嫣的车队径直进了巡抚衙门,许梁特意划拉出来一个侧院,暂且安顿张嫣及京师来的护卫们住下。随即揽着冯素琴和楼仙儿进内院去了,概不见客。
徐阁老被许梁特意晾下了,也没有吩咐给徐阁老腾地方住,徐阁老的马车到了巡抚衙门,便尴尬了,不清楚安排到哪里。好在巡抚衙门还有一个王启年,见许梁刻意不见徐阁老,便引着徐阁老暂且住到了余大中和王贤两人暂住的院内。
这一住便是三天,三天里,徐阁老安排王贤几次到巡抚衙门内院请求见许梁,都被值守的青衣卫挡了回来。
徐阁老也有些恼怒了,第四天王贤再次被青衣卫拦下来之后,徐阁老怒气冲冲地跑到内院门口,同样被青衣卫拦下之后,便捥胳膊撸袖子,伸着枯瘦的手臂,指着院门大叫:“许梁!你还想躲老夫到什么时候?给我出来!”
余大中和王贤跟在徐阁老身边,哭笑不得地看着徐阁老,没有想到徐阁老还有如此简单粗暴的一面。
喊了一会,陕西巡抚许梁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你喊什么?我许梁认识你吗?”
随即便见许梁一身锦衣长袍,斜倚在院门边,看着徐阁老。
徐阁老怒气冲冲地一指自己的鼻尖,叫道:“你看清楚了!老夫是徐光启!”
许梁冷笑连连,摇头道:“你不是徐光启。”
“老夫就是徐光启!”
许梁轻哼一声,摇头道:“本官认识的徐光启是绝对做不出把首辅高位拱手让人的蠢事的!”(。)
第七百一十章 老夫要和你谈谈()
徐阁老一脸受伤的表情,深深地看着许梁,沉默良久,徐阁老道:“许梁,老夫要和你谈谈。”
“谈什么?”许梁冷笑。
“”徐阁老长长地叹息,“你还是不理解我。”
许梁冷笑着,看着徐阁老。不一会,许府大夫人冯素琴从内院里走出来,拉着许梁的手臂,劝道:“相公,徐阁老是大明朝难得的好官,他有事找你。你听他好好把话说完好么?”
许梁回头,看了看冯素琴,眼见冯素琴眼里透出肯求之色,到底是自己的结发妻子相求,许梁不忍拒绝冯素琴的意思,便朝徐阁老扭扭嘴,“到我书房谈吧。”
许梁在书房里,宽大的虎皮太师椅上轻松地坐下,然后诧意地看着随同徐阁老一道进屋的余大中和王贤,
“我好像没有请你们两个也进来吧?”
余大中和王贤脸色涨红,讪讪地看着许梁。
徐阁老轻咳一声,尴尬地解释:“我要与许梁你谈的事情,与大中和王贤有关。他们两人正好听一听。”
许梁便垂下眼皮子,摊开手,“阁老不远千里,从京师赶来长安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跟我谈,现在就说吧。”
徐阁老一阵尴尬,但凡商谈重要的事情之前,双方多半都要说一起无关痛痒的话题来过渡,鲜有直接干巴巴地一上来就谈正事的。除非双方都很赶时间。
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许梁闲得蛋疼,一付懒洋洋的表情,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太师椅上。
徐阁老表情很不自然,尴尬地咳嗽几声,才看着许梁,缓缓地沉声说道:“许梁,山西原巡抚吕志高已经被我拿下了,如今朝庭任命余大中为山西巡抚,王贤为太原知府。”
“这些事情,朝庭的邸报上都登了,我年后就知道了。”
许梁丝毫不为所动,语气淡然地说道。
“可是山西如今几乎成了民军的天下,山西百姓生活水深火热,山西兵力严重不足,大中和王贤想要控制山西的局面,手底下没兵,谈何容易。”
许梁冷笑连连,“阁老这话说得新鲜,山西是朝庭的山西,阁老想要平定山西,也应当找朝庭商量才是,千里迢迢跑长安来跟我一个小小的陕西巡抚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可管不到山西。”
徐阁老脸色愁苦,终于把借兵的话说了出来。
“派余大中和王贤去山西是老夫的意思。许梁,我安排他们去山西,就是希望你能够帮一帮他们,把山西的局面稳定下来。”徐阁老说道,“如今朝庭的主要兵力都被牵制在辽东和九边,没有兵力调派到山西去。而你的陕西却有近十万精兵强将,许梁,你就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帮余大中和王贤一把。”
许梁看着这位内阁次辅,两年不见,他几乎是满头白发了,脸色憔悴,眼圈青黑,一付操劳过度的样子。
许梁轻轻摇头,道:“徐阁老,想必你也知道,陕西近十万将士,从募兵到成型,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全都由我许梁一力承担,朝庭没有出过一文钱!如今山西有困难了,却想着要本官的陕西兵出力?你不觉得这理由很操蛋吗?”
徐阁老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点头“老夫也知道,以前皇上和内阁对许梁你都有些误会,以致于对整个陕西都存在很深的戒心。然而现在不会了!许梁,老夫已经说通了皇帝陛下,陛下愿意再次相信许梁你对大明的忠心。这次不但把大夫人送回长安,还派了代表皇家身份的懿安皇后巡视陕西,便是表明朝庭对重新相信你的诚意。”
许梁直言不讳地揭穿了徐阁老:“据我得到的消息,派余大中和王贤到山西任职,是徐阁老你的意思,送冯素琴返回长安,也是你的意思,甚至张娘娘凤驾驾临长安,也是你徐光启的意思,这一切,都与朝庭,与皇帝没有大太的关系。你说这些代表皇帝和朝庭的诚意,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徐阁老怔怔地看着许梁,一瞬间似乎苍老了不少,最后无奈地说道:“许梁,你就直说吧,你想要老夫怎么样,才肯派兵支援山西?”
“阁老!”余大中和王贤见徐阁老的状态很不好,不由担心地看着他。徐阁老摆摆手,“你们别过来,老夫还死不了!”
许梁不回答。
徐阁老再次嘶吼道:“许梁,你说啊?!”
许梁沉默地看着徐阁老,依旧不回答。
徐阁老再次逼近几步,几乎就走到了许梁面前,呼吸急促,声音嘶哑,嘴唇抖动着:“是不是要老夫也像高迎祥,张献忠那样给你送个几万两银子,你才肯答应?”
许梁瞳孔猛地放大,他没有想到徐阁老连这样犯忌讳的话都说了出来,猛地站起,不悦地质问:“你说什么?!”
徐阁老一时焦气,不免说漏了嘴。高迎祥和张献忠与许梁有过交易的事情,尽管做得很隐秘,但以锦衣卫和东缉事厂的能力,还是多少能够查出一些蛛丝马迹的。这些情报,在内阁大臣眼里都不是什么秘密。
徐阁老见许梁变了脸色,一时间也有些后悔。然而一想到山西的境况,徐阁老不免就更加着急。
“只恨老夫没钱”徐阁老哽咽着,呼吸陡然急促起来,随即一阵头昏目眩,身形一晃,便倒了下去。
“徐阁老!”许梁,余大中,王贤三人见状都大惊失色。许梁一个箭步翻过书桌,首先赶到徐阁老面前,堪堪扶住了徐阁老,只见徐阁老脸色灰败,嘴唇发青,呼吸急促,眉头紧皱着,显得十分痛苦。一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快,叫大夫!”许梁大喊道。书房外闻讯赶进来的青衣卫忙小心地抬着徐阁老到厢房里,巡抚衙门的专职大夫手里拎着个医药箱子,便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次辅居然会突然晕倒,许梁和余大中,王贤都吃惊不小。三人守在徐阁老的房间之外,来来回回地走动,焦急地等着大夫的诊断消息。
“徐阁老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晕倒?”许梁抬眼问余大中和王贤。
余大中和王贤都茫然地摇头。他们两是在崇祯六年前就到了长安城,与徐阁老没有碰面也有两个多月了,徐阁老什么状况,他们哪里会知道。
“问你们也是白问。”许梁愤愤然甩袖子。
过了一会,便见懿安皇后张嫣和许府大夫人冯素琴两人一道走过来了。
许梁和余大中,王贤便迎上去见礼。
张嫣神色惊慌,问道:“我听说徐阁老突然晕倒了?现在怎么样了?”
许梁道:“大夫已经在诊治了,具体什么情况,待大夫诊治过后才知道。娘娘不必太过担心。”
张嫣听了,看着许梁,欲言又止。
“娘娘有什么话请直说。”许梁见状,便拱手道。
张嫣担忧地看一眼屋内,徐阁老躺在床上,看不清面容,一名白衣大夫一只手搭在徐阁老手上,正在给他把脉,从大夫紧锁眉头上便可看出来,情况不太好。
张嫣轻叹一声,朝许梁,余大中,王贤等人解释道:“阁老忧心国事,送我们来长安的路上,一路上便在不停的批阅奏折,一路马车劳顿,没有好好歇息过,刚到太原附近的时候,我便听见阁老压抑的咳嗽。然而为了早一日到达长安,徐阁老坚持不停下来养病,一直拖着。终于拖出事情来了。”
余大中等人听了,都深为感动。许梁心中微动,看了屋内一眼,轻声骂了一句:“朝庭都没有人了吗?怎么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徐阁老一人身上?!”
张嫣听了,便轻轻地叹气。
“大夫出来了!”冯素琴忽然叫道。
许梁等人猛然抬头,紧张地看着那白衣大夫。
“情况怎么样?”
大夫拎着小药箱出来,乍见门口站了这么多人,不由吃了一惊,他不认得张嫣,便朝许梁拱手道:“大人,徐阁老倒是没有什么大碍,这次晕倒,乃是由于长期劳累,睡眠不足,身体虚弱,加上感染上风寒所致,待属下开几付药吃了,便会好转。”
白衣大夫的话说完,屋外边的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徐阁老没事就好。”许梁长出了口气,真实的心底,许梁在大明朝中难得遇上几个看得顺眼的人,徐阁老算一个。徐阁老身体没有什么大碍,那许梁便放心不少。
“不过”白衣大夫皱起眉头,又说话了。
“嗯?”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白衣大夫身上。
许梁没好气地骂道:“你有话就不能痛快地说完?!”
“是,是。”白衣大夫吓了一跳,连声说道:“徐阁老原本年纪大了,身体不如年青人。只是徐阁老多半是太过操心国事,熬夜伤神,加上饮食不规律,休息不够,长期的劳累致使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了。属下想说的是,即便徐阁老这次病情恢复了,以后也要注意调养身体,不然的话,阁老的身体就会彻底垮掉,神仙也难救。”
许梁等人十分震惊。
张嫣手掩嘴唇,惊呼:“有那么严重?”
白衣大夫看了张嫣一眼,虽然他不认识张嫣,但能够与陕西巡抚站一块的人,想必也是个大人物,便郑重地点头,表情严肃:“我不是危言耸听,阁老的身体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屋外几人都没有再说话。许梁摆手,让大夫下去开药方�